37、泪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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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喜晚班，白天的时候林彻给他发消息，说晚上出去一趟，不用等他。周喜心中大概了然，没追问，回了个好。店里没单子，她就站在点单机前看今天的流水，栗静说再过两周小学生们就要放寒假了，她这店里单子可能就得少很多。
许佳欣和方小东在客座区吃饭，小姑娘本不是个话多的，但往方小东眼跟前一站，话匣子就打开了。小姑娘追问个不听，小男孩一一回答，碰上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就会轻轻把眉头皱起。
日子久了，许佳欣也爱和周喜谈谈心，她觉得方小东仔细看的话不算标准的帅，但是身上有一种破碎感，就让人忍不住接近。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语速都比平时快几分:“大喜姐，我觉得他就是天选救赎文男主。”
周喜拿着抹布擦桌子，笑着打趣她:“那你就是他的女主。救赎去吧，小女侠。”
许佳欣嗔怪地瞪她一眼:“姐！”
周喜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一般来说，同一个店里不会招小情侣，年纪小没定性，谈起恋爱来耽误工作。但是吧，这段时间因为方小东的原因，许佳欣上班积极性明显高涨，人也开朗了许多。周喜对她的变化很欣喜，工作嘛，得有点盼头才是。不管日后如何，至少目前的状态还不错。
三人一块做晚打烊，周喜从冷冻柜往外拿小料化冻的时候，右眼皮重重一跳，心中升腾起不好的预感。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她从小信到大，尽管一百次可能才准那么一次，她还是拿了张白纸，撕了小小的一角贴在右眼皮上。
许佳欣见状，问:“什么说法啊，大喜姐。”
“刚才右眼皮跳了，贴张白纸，白跳。”周喜拿指头将纸片重重按了一下。
“姐，你好迷信。”许佳欣吐槽。
周喜碎碎念:“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回家看见林彻的那一刻，周喜心里一惊。觉得自己的白纸撕的还是小了，镇不住这么大场面。
林彻正在玄关处换衣服，脱衣服的动作有些吃力，周喜给买的那件黑色冲锋衣上油渍水渍一大片，甚至有干涸的血迹。空气中有淡淡的铁锈味儿。
听见门锁响动，林彻转身，与周喜目光相对。周喜最终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嘴角处肿的老高。
“你这是？”周喜艰难开口，脸色难看。
“跟我哥打了一架。”林彻说话时扯到嘴角的伤，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周喜心情复杂，又生气又心疼，换了拖鞋迈步往屋里走去，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林彻察觉到她的低气压，也没急着解释，把脏了的衣服换下来扔进洗衣机，简单洗漱一番。他从卫生间哦出来的时候，周喜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随便切的台，家长里短的背景音让屋里的氛围不那么凝滞。
林彻没上前，倚着卫生间门框看她。周喜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亮堂的环境，所以客厅没开灯，随着电视画面的切换，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她脸上。
神色凝重，看起来心事重重。
两人这样僵持着，最后先是周喜耐不住性子，起身往厨房去。
林彻见状，很有眼色地跟上:“你还没吃饭？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周喜打开橱柜的手一顿，没回话，背对着林彻。林彻打开冰箱，里面还有几个西红柿。他又在冷冻层里翻找:“再给你烤个鸡翅吃怎么样？冰箱里还有上次咱们包的水饺，不过这饺子只剩肉馅了，你吃饺子还是西红柿鸡蛋面？”
半晌没听见回话，林彻疑惑地转过头，见周喜仍是背对着他。厨房窗户玻璃倒映出两人的身影，林彻借着倒影辨别周喜的神色。
还没来的及看清她脸上的表情，耳边就传来小声的啜泣。
林彻这下才真正慌了神，放下手里的一堆东西，双手揽着周喜的肩膀将人转了个向，怎么了还没说出口，就见眼前的姑娘一脸的泪。
“咋的了这是？好端端的哭什么？”林彻追问，“工作不顺心？有人欺负你？”
周喜仍是不说话，只是哭，泪越涌越多，情绪彻底不受自己控制。
林彻见问不出什么，把人揽进怀里，轻轻给她拍着背，声音很轻:“好了，哭什么？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都能解决，不哭了。”
周喜听见这话，哭的更凶了，抽抽搭搭问:“疼不疼？”
“什么？”
“我问你，疼不疼。”周喜从他的怀抱里退出来，用手抹了一把脸，擦掉脸上的泪，抬头问他。
林彻这才明白这姑娘的意思，感情这是为他哭呢。此刻怀里空落落，心里却是满满登登。他扯住周喜的胳膊，又重新把人拽回来，下巴抵在她肩头。
“疼。”
语气有点怪，撒娇意味更多。
“光是我回来这段时间，你就跟人打了两回架了，怎么回回都受伤？”周喜感受着他的心跳声和体温，情绪逐渐平缓。
“是呀，怎么次次都让你碰上，你不会觉得我不靠谱吧。”他的语气里全然是对自己在周喜这儿印象分的担忧。
“不会，你最靠谱。”
林彻听见这话，笑了一声，胸腔轻微起伏，还在他怀里的周喜脸色微红。
“房子住的久了，他们就当成自己的了。今天我冷不丁过去，说是商量，其实就是通知的意思，我表哥他们可能就有点接受不了。刚开始还好言好语地跟我说，讲自己现在多不容易，让他们搬出去，就是看着他们睡大街。”林彻给怀里的人讲今天的事情，“这件事上，我态度比较强硬，说到最后，人也急了，我堂哥借着酒劲儿掀了桌子。再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周喜没说话，他知道林彻此刻肯定是伤心的。她跟林彻堂哥很久没见了，所有的记忆都存在于小时候。那时候她和林彻挨欺负，都是堂哥帮他们讨回来的，小孩子心思单纯，只知道自己的弟弟妹妹不能挨别人的欺负，受别人的气。那时候的堂哥就是他们心目里的大英雄。
小混混的身份对年龄有要求，堂哥年岁渐长，能力跟不上心气儿，也没混出什么名堂，早早听从父母安排，找了个糊口的营生，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之后跟他们也渐渐疏远。
利益面前，亲情不值一提。
周喜和林彻都是早早体会过人情冷暖，知晓世态炎凉，但仍留有一颗纯真心性的人。
面对这样的局面，难免伤怀。
“争取自己的东西，没什么错。”周喜出声安慰，怕林彻心软，“你也不用站在他的立场考虑，这么多年，你的难处他又不是不知道，他也没有为你考虑过一分一毫。你在快递点睡地板的时候他过问过一次吗？你……”
“大喜，我心里都清楚。”林彻打断她的话，神情落寞。
“嗯。”周喜也不多话，说再多也是无端勾起他的伤心往事，索性换了个话题，“你还没吃饭吧？刚才进厨房是想给你做饭来着。”
林彻胳膊受了伤，抱了一会儿，便不动声色地把人放开，问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单纯想对你好而已。”周喜从来不去深想这个东西，这么多年过来，林彻在她这儿早就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永远在一起，好一辈子可以吗？”这一刻，他是真的想要就这样天荒地老，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一个永远的承诺。
“当然好。”周喜觉得这个时候的林彻有点脆弱和幼稚，索性顺着他来，“不过不能光我对你好，你也得对我好，知道不？哪天你要是变了……”
林彻出声打断她接下来的话:“不会变。”
“那奖励你一下？”说着，周喜便踮起脚，朝着林彻的嘴巴亲了过去，后者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大手扣住了面前姑娘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的有点凶，周喜招架不住，呼吸都有几分不顺畅，挣扎着要推开他。
察觉到周喜的意图，林彻这才放缓动作，带着她慢慢换气。
亲吻时碰到嘴角伤口带来的痛感真切地提醒着林彻，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曾经最渴望的全世界，正在他怀里，被他牢牢抓住了。
她承诺给他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泪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