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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恶霸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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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渺见盆里有洗好的衣服,还没有漂洗干净,就放在溪水之中摆了摆。
初春的河水并不刺骨,下过雨后有些寒凉。
她的手刚一挨到冷水,寒意顺着指尖进入身体之中,浑身打了个哆嗦。
水云渺顿觉不妙,双目一黑,她的手刚想要抓住什么,忽然被人扶住了手臂。
熟悉的草木清香味盈入她的鼻腔之中。
水云渺脸色苍白,攥紧桃月汐的衣角:“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头晕。”
桃月汐看着水姐姐差点就要栽倒到河里了,心中满是后怕:“水姐姐,我扶你回家吧。”
李幼杏将腰间的竹筒解下来,递给了桃月汐:“你先给她喝这个,我从家里新灌的,水现在还是温的。”
桃月汐打开竹筒,小心翼翼地送到水云渺的唇边:“水姐姐,你喝一口。”
水云渺喝了一小口温水,温暖的水流滑入口中,身上的寒意退去了很多:“多谢,我好多了,刚刚有点不舒服,一会儿就没事了。”
桃月汐见水云渺神色恢复了清明,才放下了心:“那好吧,我把洗衣服洗完,就带你一起回家。”
水云渺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大石头上,桃月汐才起身离开。
她走到河边,又不放心地回头望向水云渺,见水云渺坐在石头上没动,一颗悬起来的心才落到实处。
水姐姐这么柔弱,往后定是做不了重活的,要是娘让水姐姐种田,她一定要提前想个办法才行。
水云渺等着桃月汐洗完了衣服,两人才一道回了桃家。
路上恰好遇到了来桃家帮忙的莲婶。
“月汐,刚刚去哪了啊?”
“洗衣服去了。”
莲婶上下打量着水云渺,啧啧称赞道:“这姑娘看着真不错,你娘眼光真好,你也有福气。”
桃月汐的脸颊顿时染上红霞,往水云渺身后躲了躲,娘怎么这么快就把要成亲的消息告诉街坊邻居了?
水云渺被莲婶看得怪怪的,桃家买人难道不是用来种田的,而是另有打算?
可是她先前问过桃月汐,却说的是并不知情,难道是她多想了?
水云渺回过神来时,莲婶已经跨步进了桃家院子,热络地和宋春花打了招呼,欢欢喜喜地一起做喜饼去了。
院子里早有桃月华挂好了鞣制好的兔皮,水云渺帮着桃月汐一同把衣服晾干了,挂在了晾衣绳上。
傍晚凉风习习,穿过堂屋,吹得人心间甚是舒爽。
桃月汐去了侧屋,见编筐里的蚕宝宝们都将桑叶吃得差不多了,又去后山摘了一大筐的桑叶回来。
水云渺和她一起喂蚕宝宝,这些桑叶刚一到筐子里,就被蚕宝宝们大口啃食起来,传来一片沙沙作响声。
桃月汐又走到了另一排木架之前,看到圆滚滚的蚕宝宝已经结成了雪白色的茧,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惊喜。
“水姐姐,你快过来看。”
水云渺不由得惊叹道:“好多蚕宝宝都结茧了。”
桃月汐白嫩的手指摸着蚕茧,心中满是欢喜:“是啊,这些蚕茧可以缫出很多生丝,到时候就可以用来织布了。”
卖布的钱可以给水姐姐买很多东西,水姐姐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仰头望着水云渺,眉眼之间藏着的情愫快要溢了出来。
水云渺低头看着桃月汐灿若星河的双眸,不由得有些晃神。
桃月汐的脸颊再次飞上了红云,慌乱地扭过了头:“我.....我要把这些蚕茧都收起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水云渺弯唇一笑,跟在桃月汐的身侧:“好啊。”
她和桃月汐将蚕茧从架子上取下来,收了满满的一筐。
这些蚕茧要用热水煮过,再进行缫丝,干燥才能做成用来纺织的生丝。
水云渺见桃月汐搬出来手摇缫丝机时,脸上不由得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是学化工的,平时除了做实验,涉猎颇广,对机械的原理也略知一二。
传统的手摇单锭纺纱工艺,得到成品纱的速度太慢,早在元朝时就由黄道婆改良成了脚踏三锭纺车,缫丝工艺得到飞一般的发展。
看来东女国的工业发展水平,还未达到元朝时的繁盛程度。
这种改良工艺,只要知道机械运作的原理,就能够获得一比一复刻的相同机器。
水云渺帮着桃月汐烧开了水,正要一起缫丝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水云渺和桃月汐一起从耳房之中出去,就见到一个衣着富贵的女子在门口不停叫嚷着。
“桃家人呢,都给我出来!”
她身后带了很多人,看起来像是专门过来搅事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蹙了蹙眉,知道来者不善。
张丽姝见到水云渺从屋里出来,就像是见到了仇人一般,眼珠子都瞪大了。
“病秧子居然活过来了,算是你命大,哪天别一脚没站稳摔进河里,死了个干净!”
水云渺不禁皱了皱眉,她和这人素不相识,怎么会对她有如此怨毒的恶意?
桃月汐心中生出了一股胆气,下意识地将水云渺护在了身后:“我娘已经将我许给了水姐姐,往后也祝张姑娘能早日觅得佳人。”
张丽姝气得鼻子都歪了:“桃三娘,你娘要你嫁给这个病秧子,难道你就真的要嫁她?若是她哪日死在你前头,你可就要守活寡了。”
桃月汐一张俏脸绷得越发紧了:“不许你诅咒水姐姐!”
她惯常不爱动手的,头一回生了心思,想和娘一样将这人轰出家门。
水云渺却是听得一头雾水,她和桃月汐不是两个女人吗?
为什么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她和桃月汐要成亲的事情?
水云渺开口问道:“你们这里两个女子也能成亲?”
张丽姝嗤笑一声:“我们东女国是女儿国,女子为尊,自然都是女女之间成亲,繁育子嗣,难不成你是从北辰逃过来的,那里男尊女卑,女人柔弱备受欺凌,怪不得扒着桃家不放了。”
水云心中满是震惊,她竟然穿到了女尊国。
怪不得她看到的都是女子,原身的母亲还可以入朝为官!
桃月汐抓紧了身后的扫把,生气道:“水姐姐不是北辰人,你若是在出言欺辱,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张丽姝见美人嗔怒,反倒更美了,变得更加嬉皮笑脸的:“好好好,我们一起回张家,关上门,你想对我多不客气都行。”
她挥了挥手,让家丁们上前将桃月汐团团围住,想要将人强抢回家。
桃月汐的手心紧张得出了汗,担心身后柔弱的水姐姐,不由得一步步往后退去。
眼看着就要退无可退——
宋春花忽然从灶房里冲了出来。
她拿着沾着面粉的擀面杖,将桃月汐和水云渺牢牢地护在身后:“我看谁敢欺负我们家的人!”
桃月华从外面冲回家,也举着一把沾土的锄头,死死地对准了张丽姝的脑袋,眼神冷厉:“你敢碰我妹妹一下,看我今天不打断你一条腿!”
桃月汐心中满是感动:“娘,大姐姐。”
张丽姝被这唬人的阵仗,吓得倒退了两步,被身后的家丁扶着才勉强站稳。
她吞咽了下喉咙,额头滚落冷汗下来:“宋春花,你以为你瞒得过我,我找城中的牙婆打听过了,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你们家的远房亲戚,而是你花二两银子买来的!”
宋春花挺起胸脯,冷冷一笑:“那又怎样,我养大的女儿,我想让她嫁谁,就嫁给谁,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操心!”
张丽姝口舌发干,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了一张租契,威胁道:“是和我没关系,可是你们桃家种的地,总和我有关系,你今天不把桃三娘转嫁给我,今年我就让你们桃家今年的租子再涨三成!”
她洋洋得意道:“我倒要看看,是这个一文不值的病秧子重要,还是我这个能庇护桃家的未来女婿重要!”
水云渺皱紧了眉头,她对于桃家的价值本就几近于无,人性趋利避害,无可厚非。
桃家若是舍弃了她,虽能解今日之危局,但少不了日后处处被拿捏。
今日一步退,那便是步步退。
桃月汐不由得焦急地望向宋春花。
桃月华也紧张地望向宋春花:“娘,不能把小妹嫁给她!”
宋春花脸色冷得吓人,攥着擀面杖的手绷紧了青筋。
桃月华见娘没发话,眼眸气得喷火,狠狠地瞪着张丽姝:“我们租的是张员外的地,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涨我们家的地租!”
张丽姝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我娘是张员外夫人的乳母,我只要说桃家得了田地,却不好好耕种,还四处惹事生非,谁还愿意把地租给你们家,桃家没了田地,今年过冬,你们一家人就等着饿死吧!”
桃月汐也攥紧了拳头:“你凭什么这般污蔑我家,我娘操持那十亩下田,从来都是精心侍候,每年交的粮食都是最好的新米,从来不曾拖欠,张员外也说过会一直按照两成租给我家一直耕种。”
张丽姝得意地将手上的租契扬了扬:“白纸黑字已经写好,我诓你们家做什么,现下应了婚事,将三娘嫁给了我,我们万事皆休!”
宋春花将那租契夺了过来,扫了一眼之后,气得撕成了碎片:“好啊,不过就是十亩下田,以为这样将我们一家逼死,那可真是打错了算盘!”
她抓着那雪花般的碎纸,劈头盖脸地砸在张丽姝的脸上:“我们一家就是饿死街头,也绝不会再种张家的地,关门!”
桃月华立刻上前一步,将木门猛地一下关上了。
张丽姝险些被夹了鼻子,不由得瞪圆了眼睛,没想到宋春花一个农村妇人,竟然会这么硬气。
一直以来,她横行乡里,全是靠得这个手段,怎么今天在桃家忽然行不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