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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开始即结束(8) ...

  •   白肆和沈野在同一张床上躺着,二人都在静静看天花板。

      沈野眼睛看的发酸,他眨眨眼,打算和白肆聊天。

      他叫了白肆一声,他不理他。沈野继续叫唤,“白肆白肆”叫个不停。等到人家不耐烦出声让他有事说事,有屁放屁,没事滚蛋,他才消停下来。

      “白肆,陪我聊天呗。”

      “不要。”

      “哎呀,非要对我这么狠心吗?太伤心了。”

      沈野聒噪个不停,白肆却不嫌吵。他转动身子,不耐道:“说。”

      沈野迫不及待问:“给我讲讲你爸妈的恋爱史呗,我好奇。”

      白肆沉默,沈野以为他不想讲,忙说不强求他讲。

      白肆冷哼一声,声音缓慢给他讲起自己爸妈的故事。

      闫云雨是在村里长大的,她爸妈重男轻女,认为女孩子家家读书没什么用,还不如找个好男人嫁了。

      本来她是有一个哥哥的,但在她上小学某天村里发洪水,好多人家的屋子都被冲走了。那时闫云雨的爸妈急着去河里把值钱的东西拿回来,没管她。她年纪小,不懂事。自己求了好久才得到的精美日记本被河水冲走了,她急于拿回来,却被湍急的河流冲走。闫云雨的哥哥发现,火急火燎跑过去揪着她的衣领以防她被冲走。

      闫云雨的哥哥抱着她回来时被一块大石头绊倒,他喝了好几口河水,还磕着了脑袋。更要死不死的是河流里有刀,刀的尖端划伤了他的眼睛。他把毫发无损的闫云雨放下,让她赶紧回家找爸妈。等闫云雨爸妈找人一起来就闫云雨哥哥时,早已晚了。

      哥哥走后的日子,闫云雨活的更难受,常常被饿肚子,被打骂。闫云雨强撑着在村里上完高中。拿到心仪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爸妈满面阴云,不让她去城里上,她和爸妈大吵一架,背上行李走了。

      大学四年,她和白布相识并相爱,她把白布带到家中见父母,她的父母不同意。闫云雨也不想争取他们同意,在毕业后的三年,他们结了婚,婚礼很是潦草。

      婚后白布开了家公司,没想到的是这家公司经营的越来越好,许多人慕名而来。白布开始不归家,开始对闫云雨冷言冷语甚至开始了冷暴力。

      每当白肆问闫云雨后不后悔时,她都会说从不后悔。因为原生家庭,闫云雨自卑内向,她和白布谈恋爱之前告诉了他一切,白布说他不嫌弃她的家庭。他欣赏她离开家人,独自一人来到城市读大学,没有认识的朋友和亲戚的勇气。

      他说闫云雨你要自信开朗,你这么好的女孩永远值得最好的。

      他说闫云雨你就是你,不要把别人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

      他说闫云雨你缺乏安全感,那就让我给足你安全。

      他说闫云雨我们结婚吧,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不是的。白布有个初恋,很巧,和闫云雨同姓,长的也像。但初恋死了,为了白布而死,死在白布最爱她的那一年。

      闫云雨知道,但是她想着能感化白布,能让一切回到从前。

      当初的誓言在这段面目全非的感情中逐渐腐烂。

      白肆讲完后,疲惫叹口气。沈野突然给他来了个措不及防的熊抱。

      “干吗啊?你最近怎么这么爱和我搂搂抱抱?”

      沈野蹭了蹭白肆的颈窝,让他痒的直后退。

      “表达一下我爱你的方式。”

      白肆“嘁”了一声,冷不丁问了一句。

      “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

      “小情侣啊,这不显而易见吗?”沈野不满瞪了眼白肆,“过分了啊。”

      白肆还没来得及回答,沈野食指点点太阳穴,恍然大悟。

      “噢~我知道了。我好像还没特别正式问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呢,难怪你这么问。”

      白肆没吭声,他注视着沈野。

      沈野好像有一种魔力,能读懂他的心,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但他活不长了,他不想拖累沈野。

      白肆转移话题,憋了眼他凌乱衣口。

      “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不然你的锁骨上为什么纹着我的名字?”

      沈野低头审视了他的纹身,随后整理好衣服,嗯了一声。

      算是认识吧。小学时沈野患有轻微暴躁症,他被他爸妈架着去了医院配药。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对着医生大呼小叫,还砸了医生的东西。沈野爸妈去拿药时,把沈野独自一人扔在那,让他好好反思。他以为他爸妈不要他了,急得大把大把掉眼泪,蜷缩在角落。

      他哭的正起劲,有个清秀的小男孩走来,给他递来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沈野扭头表示不吃。小男孩蹲在他身旁,三下五除二撕开包装袋。沈野嗅到荔枝那股独有的香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小男孩瞧见他这副模样,把他的头掰过来对着自己。沈野刚要发脾气,小男孩手快的朝他口中塞了根荔枝味棒棒糖。

      “好吃吗?”小男孩问他。

      沈野点点头,含糊说了句谢谢。小男孩笑起来,摸了把他的头说以后难过就吃糖吧,心情会好起来的。

      他起身离去,沈野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的背影大声问他:“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男孩回眸一笑:“白肆。”

      之后长大,沈野听了白肆的话,不开心会吃糖,虽然因此得了几颗蛀牙。

      白肆听完,睁大眼睛:“是吗?我都不记得了,你记性这么好啊。”

      沈野低声说了句什么,白肆没听清,却也不再问。

      他说白肆我记性不好,我只是想拼命记住和你有关的事。

      白肆生日这天,和平常一样,吃蛋糕和长寿面。在这期间,白肆和沈野吵了一架,其实是沈野单方面闹。

      他不想吃长寿面,沈野问为什么。他小声回答他不想活这么长时间。

      沈野极力克制火气,但还是忍不住。他冲白肆说了口无遮拦的话。说了片刻,他口干舌燥,停了下来。

      二人沉默,沈野给白肆盛了一点长寿面放在他面前。白肆内心煎熬,他偷偷瞅了眼沈野的脸色,吸了一口面。

      沈野生硬到:“抱歉白肆,刚才的话我没经过脑子就对你说了,真的对不起。”

      白肆继续吸溜他的面:“没事,生日当天说这句话确实不吉利不是吗?别道歉了,吃面吧。”

      白肆吃完,沈野从背后拿来一个包装袋。

      他又从包装袋里掏出一个红色锦盒。

      白肆惊讶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夺过锦盒,打开来。

      里面是一条银色手链,缀着半只白蝴蝶。

      他又瞅了眼沈野手腕,带着一条银手链,款式和他一样,不过那半只蝴蝶是黑色的。

      白肆看出他那点小心思,故意问:“情侣的啊?”

      沈野连连说是,他拿起那条银手链,想让白肆戴上去。白肆躲开,对上了沈野的疑惑目光。

      “可我不想带,感觉好娘啊。”白肆到。

      沈野愣住,然后满脸失望收起来。他正要随手扔到一旁,白肆的手臂伸了过来。

      “帮我戴吧,瞧你那委屈样。”白肆调戏。

      沈野撅起嘴,一边给白肆戴上手链一边说白肆你真好。

      白肆欣赏着手腕上那条精美的手链,心满意足。

      沈野见他这副模样,趁热打铁。

      “出去转转吧,白肆。”白肆这次愉快同意。

      沈野这一路都蹦蹦跳跳,好像他终于和心爱的人结婚了。白肆望着他的背影:“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开心?”

      沈野回眸一笑,停下来:“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每个时间都值得快乐。”

      白肆脸红了起来,那抹红色甚至蔓延到耳朵。他嘟囔一句真的是,天天整这该死的土味情话。

      他们路过一家婚纱店。橱窗里展示着黑白两套西装,而另一个橱窗里展示着黑白婚纱。

      白肆停住脚步,望向那套白色西装。沈野呆在他身后,看着他。

      “Veux - tu m'épouser?”沈野目光转向黑色西装,“Je veux t'accompagner toute ma vie.”

      “Je veux, Shen No. Tu sais, je t'aime comme tu m'aimes”

      静谧的深夜中,远处的建筑物依然灯火通明,仿佛是一座座不夜城。那些窗户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为这寒冷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温暖与安详。大街小巷的道路两侧,街灯照耀下的一切都显得朦胧而美好。

      沈野在白肆身旁睡得正香,白肆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挤进来,探头探脑观察屋内的二人。

      白肆盯着那抹月光,回想着和沈野相逢以来种种一切。

      自己和爱人之间美好的的事永远是值得放入名为回忆的盒中。

      和深爱的人在一起,其实是在感受时光的飞逝有多快,但即便如此,还是不愿分开,因为即使时光飞逝,但真爱永恒。

      白肆又开始写小说。这篇小说名为《我们》,他花了差不多一年时间写完。

      《我们》大火,白肆成为签约作者,这本书也出版了。

      沈野手里的书正是《我们》,它的封面为黑白掺杂,有几只蝴蝶和朵玫瑰,蝴蝶围着玫瑰。

      “写的不错啊,肆宝。”沈野评价。

      白肆早已习惯了沈野对他的称呼,他扶了扶眼镜:“如实写了罢了。”

      沈野黏在他身上,吻了他的唇。

      温暖的灯光包围了他们,沈野盯着白肆带有水光肿胀的唇,他咬牙暗暗吸着气,想要压下身体里的浮动和燥热。

      白肆叹口气,主动褪去了衣物。

      房间内充斥着二人的喘息声,沈野的手指在他肌肤上跳起了舞蹈,轻轻地慢慢地。每一次触摸似乎都有一种难以言传的回应。

      沈野幅度越来越大,白肆的脚趾不受控制蜷缩起来。他指尖攥着床单,忍不住骂了一句:“你,给我他妈轻点。”

      沈野不干,好不容易的一次,他才不听白肆的。最后的结果就是白肆在他背上挠了好几道伤痕。

      白肆每天大部分时间耳朵里都塞着蓝牙耳机。

      这天,白肆照常戴着耳机听起歌。沈野从厨房偷偷摸摸来到他身后,取走了耳机塞在自己的耳里。

      “分离时情人总絮絮叨叨好久

      只求挥手告别无爱无怨无仇

      怎么转身又是一阵心痛

      只好攥紧双手任泪横流……”

      缓慢忧伤的曲调传入沈野耳中,他注视着白肆。

      “肆宝,这歌挺好听啊。你别告诉我你一直循环听这歌曲。”

      白肆躺在沙发上,扬起头来看沈野:“我乐意循环听。”

      沈野仍然记得那天,永远都忘不了。

      那天和平常一样,很普通。沈野早上兴致勃勃走路去买东西,距离家挺远的。

      他耳里塞着耳机,听着白肆那首循环歌曲。

      手机发出雨声,那是他对白肆设置的专门铃声。

      沈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白肆给他转账了,二十四万三千两百元八角四分。

      y:怎么给我转这么多钱啊?你要包养我啊??( 'ω' )?

      白:不是。

      y:那是什么啊?问一句说一句,你算盘啊?给我赶紧全部说。

      白肆隔了十分钟才回。

      白:抱歉,沈野。我是胆小鬼,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会被幸福所伤。我也想试着好好活着,陪你一起在这个世界上过日子,可我做不到。我希望我死后你能好好活着,不,我命令你好好活着,再让我自私一次吧。不要伤心,即使我死去也会有人为我细细化妆,并为我悲伤。沈野,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沈野看完这条短信,天都塌了。他发消息,白肆不回,他打电话,电话关机。

      沈野着急拨打了110和120,说清了家庭住址和情况。

      和警察去警局时,他一路恍惚,失了魂。

      白肆的尸体静静躺在医院太平间,沈野脸上仍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

      白肆手腕全是刀子划出来的痕迹,最恐怖的是他大动脉那里的伤痕是最深的。

      白肆葬礼那天,沈野没去,天天宅在家里,天天听那首白肆爱听的歌。

      沈野除了宅家和听歌,好像没别的异常行为。他该吃吃该喝喝,情绪很是稳定。可是,这份稳定有点不正常。

      他关闭了亲手开的医院,给了员工们工资。

      谢晃薄某天来找他。

      谢晃薄:“沈野,你别难过了。”

      沈野却跟他不在一个频道。

      沈野:“你说他自杀割腕得多疼啊。”

      ……

      沈野麻木拿起车钥匙穿上了最好的黑西装开车去看看白肆。

      坟墓上白肆的照片在笑,那是沈野亲手为白肆拍的。

      沈野把一束白玫瑰放在坟墓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野又把一个蓝丝绒盒子放在坟墓上,他右膝下跪,低垂着头。

      “白肆,我讨厌你。”

      “白肆,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白肆你个臭傻逼,老子为了奔着和你结婚,都买好戒指了,你他妈现在叫我和谁结婚啊?”

      没人回应,也不可能有人回应。

      沈野起身,一滴泪砸在了地上。

      “白肆,下一辈子等我娶你。”

      他转身离去,光拉长了他孤独的背影。

      “怎么转身又是一阵心痛

      只好攥紧双手任泪横流

      你说往前走往前走别回头

      一瞬好短怎却望穿走马灯”

      听一万遍这首歌,你我还能再次重逢吗?我的爱人。

      审问室内一片寂静,老警察却不耐“啧”了一声。

      沈野如实交代了他杀白布的整个过程,老警察问作案动机,沈野很是淡定回答。

      “人太贱,看不惯。”

      接下来就是走程序了,沈野被判死刑。执行死刑当天,他抬头望向天空微笑。

      说好了,下一辈子等我娶你。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开始即结束(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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