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少爷x顶级魅魔》南尧北茶

20、她的尸骨堆积如山 “我会救你

　　“所以你后面直播了杀人现场？”视频里的程青看着执法局传来的罪证视频扭头问温岭道。

　　“是有些冲动，”温岭不在意地耸了一下肩，“但我并不后悔。”

　　她说着低下头，从底层的抽屉里拿起程青递给她的画。

　　她看着画上那个红衣女侠救死扶伤的场景，一时有些失神。

　　温岭那天被仇恨与愤怒冲昏了理智，她沉默地跟着那个男人去了赌场，看尽了那群赌徒丑恶的嘴脸。

　　“他们以家暴为荣，有些变卖了家产全然不顾年迈的父母，有些逼着自己的子女出去卖，用‘孝心’绑架他们逼着他们拿钱供养自己，有人将重病的妻子遗弃在医院，拿着卖惨筹集来的钱过来赌博……这些人，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温岭轻轻抚摸着画作上红衣女侠的背影，泪水一点点落下，沾湿了纸面。

　　“129个赌鬼，129个家庭，我其实不知道我做的是对还是错……”她说着哽咽了，许久才继续道：“我只知道，要是有人早些出手，语就不会死了。”

　　也许有人感激于摆脱了那些赌徒的魔爪，也许有人恨她杀了自己的至亲。

　　但是温岭也不在乎了。

　　她没有朋友，语是她唯一的朋友。

　　“我以为我会死，结果是被送到这里关起。”温岭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们要把我关多久？是要杀我还是拿我做实验请给个准话。”

　　视频里的程青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显有些尴尬。

　　“他们是还没有想到制伏S级厄灵的手段吧？”邵泽川低声道，他低下头没人看出他现在的表情。

　　他对厄灵的知识不多，但是之前听别人说起过，之前他们对于S级及以上的厄灵只能关起来，没法控制他们配合实验，也就是近两三年生物科技有了巨大突破，人类发明了一种束缚项圈，哪怕对方是SSS级别的厄灵，都能将它的厄力压制到E等级以下。

　　只是就现目前而言，S级厄灵对他们来说是极为珍贵的实验素材，他们也只能先关着她，然后派一个小小的记录员看着。

　　凌劣似乎是察觉到了邵泽川的情绪，他看向了他：“你好像很难过？”

　　“我比较感性，”邵泽川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她太惨了些，我也能理解她想要报仇的心……但是，”邵泽川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自己的情绪，抬手指着那边无尽的白骨道：“但是她也不能杀那么多人吧！人怎么能坏成那样！实验室的这些人是无辜的啊！”

　　在白骨之前，是还在工作的幽魂，以及程青麻木的脸。

　　程青在他的话音落下后许久才抬起头，摆摆手，又指着之后的文件，想要他们继续看。

　　邵泽川骂骂咧咧地继续点开文件。

　　后面的好几天视频内容大差不差，程青和温岭关系因为那幅画的缘故亲近了一些，温岭对他们也没有那么大敌意了。

　　有一天实验室外有一些响动，好像很多人进来了，温岭问程青那是什么，程青说实验室最近在找寻志愿者，打算尝试一下提炼出的“恶魔之血”。

　　“那不就是实验品？”温岭想了想，问道：“那我……能不能参加？”

　　程青将她的想法传达了上去，上面的人既高兴又害怕——毕竟他们想对S级厄灵做实验已经很久了，但是他们又怕温岭无法控制。

　　毕竟这个S级厄灵身上背负着129条人命。

　　程青拼死担保，这才让温岭一起进入了志愿者的队伍。

　　“你就这么形容我？”温岭问程青道，“你就不怕我故意示弱，为的是找机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不会。”程青道，“我相信你是好人。”

　　“不是说厄灵都是坏种吗？”

　　“不是，”程青道，“我小时候在河边和小伙伴他们玩耍，结果不小心被他们推进河里，险些淹死，是一个厄灵姐姐救了我。”

　　“哦？”

　　“所以我看着你便觉得亲近……”程青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温岭看向了另一边，随意地问道：“那那个救你的厄灵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程青沉默了片刻：“……她死了。”

　　在救起他的那一天，厄灵被追来的村民发现，乱棍打死了。

　　程青拼命为她辩解，但是那帮村民斥责他说她救你是想吃你，干嘛帮厄灵说话。

　　甚至这件事还上了当地报纸的封面，媒体大肆夸奖说村民团结一心抵御厄灵，救下了险些落入厄灵之口的孩子。

　　温岭没说话了。

　　可是他们其实并不敢对温岭做实验，温岭被关在玻璃的那一头，看着实验员和那些志愿者说话，问询情况。

　　直到一次实验操作失误，一个A级别的厄灵发生了暴走，整个实验室乱成了一团，温岭拍着玻璃让程青放她出去，程青犹豫再三为了开了门。

　　那次要不是温岭，实验室必定死伤惨重。

　　温岭救了他们所有人。

　　那年过年的时候，温岭本自己安静地待在玻璃房内，直到一个陌生的实验员敲了敲她的玻璃，轻声问道：“要不要……一起吃年夜饭？”

　　他们一起过了新年。

　　尽管还有很多人畏惧温岭，但是大部分人对她很友善。

　　他们像是朋友，更像是家人。

　　温岭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开年后她进行了第一个实验，实验室将宝贵的重力试剂注入她的体内。

　　实验取得极大的成功，温岭成为首个获得特殊能力的志愿者。

　　随着她的成功，部分志愿者也陆陆续续取得成功。

　　获得新能力的志愿者算上她一共五人，又老又少，男女都有，温岭看着他们，听着他们说着自己的过往和异变原因，总觉得他们不是恶人。

　　至少……他们没有像她一样背负着129条人命。

　　“要是实验成功了，那我是不是也算为人类事业做出了贡献，我的女儿会以我为荣的吧？”

　　“说不定厄灵就是人类进化的一种方式呢？”

　　“没想到我庸碌一生，还能以这样的形式为科学事业做出贡献。”

　　“就算那天实验死了，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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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言万语在温岭的心里汇集成了一个“侠”字，她似乎看在周身萦绕不休的黑气凝结成了她身后的斗篷。

　　他们的斗篷。

　　那段时间无论是实验员还是志愿者，无论是人类还是厄灵，都相处如亲人。

　　他们会在闲暇时一起唱歌，会像朋友一样聊天说八卦，还会畅想着以后人类辉煌的未来。

　　“其实我觉得存在理智的厄灵和人类无差，”程青在一段视频记录的最后低声道，“我不知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始终觉得，我们不能因为人类里有坏人，就否定所有人类存在的意义。而厄灵也是如此。”

　　那年温岭生日，实验员们众筹为她定制了一个糖霜蛋糕，蛋糕上的红衣女侠英姿飒爽，和温岭长得一模一样。

　　“生日快乐！温女侠！”

　　大家热情地为她庆祝着生日，起哄一样地一遍遍喊着“温女侠”，温岭表面觉得羞耻，但是内心是开心的。

　　那天晚上温岭坐在自己的玻璃隔间，小心地端详着手上的糖人。

　　“怎么不吃啊？”程青问道。

　　现在的温岭的玻璃房也没有专门的禁锢，这里就像是一个正常的房间。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的生日礼物。”温岭坦然笑道：“我舍不得吃。”

　　“你后面会有很多礼物的。”程青安慰道。

　　他们的话这么说的，可是声音里却是避不开的苦。

　　被送来实验室的厄灵，这辈子都会在无数次实验里度过，直到死亡。

　　“明天是你的第二次实验，我们要注射时间的能力试剂。”程青说，“这个时间试剂很是宝贵，是幽冥特使送来的。”

　　“幽冥特使？”

　　“不知道真名是什么，也不知道男女，但应该是个年轻人，据说活了很久。”程青回忆了一下，“反正那些大人物对祂很尊重，不过我这个级别接触不到祂。”

　　“但是那个特使似乎很看重这个试剂，你要是融合成功了，祂一定会来见你的。”

　　温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将糖人放置好，休息了。

　　只是她没想到，实验失败了，那个晚上是她和程青最后的一个晚上了。

　　时间试剂太过强大，温岭承受不住，身为厄灵的身体当场异化，她失去理智开始暴走。

　　一片混乱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化学器材，整个实验室发生了毁灭性的爆炸。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研究所早已变成了废墟。

　　天地间一片灰暗，世界细雨绵绵。

　　温岭在废墟上无助地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可是他们所有人都死了。

　　被意外放出的低阶厄灵啃咬着他们的尸体，又召来了无数外来厄灵，这个区域几小时之内便沦为了鬼域。

　　只有当时站在外围穿着防护服的程青尚有一口气在，温岭抱起他的残躯，恳求他不要死。

　　“温……岭……”程青努力地想要笑一笑，可是嘴一咧便流出了大量的鲜血，他含糊不清地笑着道：“你不用自责……你自由了……”

　　程青在她的怀里渐渐失去了生机。

　　自由……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家。

　　那个没有舍得吃的糖霜小人也在爆炸的热浪里融化了。

　　在悲痛之际，温岭察觉到了周遭时间的流速。

　　她的那场实验，不算失败。

　　温岭不想要那样的自由，她也不想周围的厄灵吞噬他们的尸体，也怕那些坏的厄灵跑出去。

　　她用自己的能力笼罩了这里。

　　她要逆转时间。

　　“我会救你们回来的！！！我会跑赢时间的！！！”

　　她不停地进行循环，一次次透支死去，六年七个月二十一天，2428天，29136次循环与死亡。

　　他们从白骨到腐尸，她的尸骨堆积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