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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唯一的朋友 温岭支线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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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付掏空了她的存款,房贷让她存不下一分钱,她连生存都成了问题。
她找了一个月的工作,没有一家公司能开出她想要的价格。
可是她不能降低期望,她要支付高额房贷还要生活,最低的生存成本都高得惊人。
第二个月她没有准时支付房贷,银行宽限了她15天,她依旧没有找到工作。
业务经理询问情况,她说明了原因,对方善意提醒她卖房及时止损。
笑死,谁会买烂尾楼?
温岭被气没招了。
多年的劳累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她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空荡荡的楼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外面只有零星的路灯闪烁,城市的霓虹出现在更远的天际,那边的喧闹声却传不过来。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那一刻她在想:她就算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的吧?
可是她这样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她便强行压了下去。
肚子很饿,冰箱里也没有挂面了,她穿着自己那件贵价的也是唯一的羽绒服出门了。
楼下的早餐店早就关门了,温岭只能走去几公里外的商场的负一层,在那里的面点区买了几个便宜的大馒头,结账后她风尘仆仆地回来,夜里忽然下起了下雪,她没走稳摔了一跤。
馒头也落了一地。
温岭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捡起了地上的馒头,继续往家里走着。
上楼的时候她只听见“嘶啦”一声,回头时只见绒毛飞了满天。
杂物堆里支出的钢架划烂了她的羽绒服。
温岭愣住了。
窗外的雪像是落进了室内,她的眼前纯白一片。
她徒劳地想要把羽毛收回来,可最后还是作罢。
她一路往上走着,绒毛落了一路。
开门后她像往常一样想要开灯,可是按钮按下却还是一片黑暗。
……她已经没有钱交电费了。
无尽的黑仿佛凝固了时间,温岭在门口站了很久才缓步进来,沉默地关上了门。
家里的气也停了,只有冷水可以喝。
她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漆黑的室内,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一口一口艰难地啃着早已冻僵的馒头。
衣服的下摆被划开了很长的口子,露出羽绒是夜里唯一的白色。
馒头太冷太硬了,她感觉自己在嚼着冰块。
但她还是大口大口地吃着,吃不下去就喝一口冰水。
她不太舒服。
心口很难受。
胃里痉挛似的疼。
今年冬天太冷了,温岭心想,比姥姥去世那一年的冬天还要冷。
可是今年,她没有羽绒服了。
在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她独自一人去了顶楼,远远地看着城市那边的灯红酒绿,看着远处那边的家乡的方向。
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温岭一步一步地朝楼宇的边缘走去,她静静地看着百米之下的僵硬漆黑的地面,泪水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她即将纵身一跃的时候,一人忽然从背后抱着她的腰将她拖了回来!
“不要跳!”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不要跳!你要活着啊!”
“我怎么活啊!”温岭崩溃地哭喊道,“我没有钱了!一分钱也没有了!”
“房子、房子也没有!钱、钱也没有!我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在这里工作了7年!卷生卷死了7年!一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熬穿了几个通宵!”
“我最终得到了什么啊!我连饭都吃不起了!”
“我什么都没有得到!我连我唯一的一件羽绒服也烂了!”
“我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你放开我!放开我!让我去死啊!”
……
温岭痛苦地挣扎着,但是来人却死死地抱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我给你钱!我还有一些钱!你都拿去!”女孩死死抱着她道,“衣服……我还有一件衣服!你可以拿去穿!”
“你能活着的!我还有吃的!我那也有暖气!也能住人!”
“没有朋友……我也没有!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大雪纷纷而下,世界一片安静。
温岭眨了眨眼睛,抖落了睫毛上的雪花,这才注意到来人的脸。
那是一个戴着圆圆的眼镜烫着羊毛卷的女孩子,红色的围巾衬托着她肤色雪白,那一抹红色是白色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二人呼出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野,许久后温岭才意识到,那是泪。
她抱着她无助地哭着,悲痛地哀嚎着。
女孩子也紧紧地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我叫王渐语,”她温柔笑道,“我们是好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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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岭没死成。
王渐语是个扑街的漫画家,上次挣到钱还是三年前,靠着网络和运气小火了一把,然后就一路扑扑扑扑扑扑。
她纯粹靠当时的存款没有乱花加上她一直抠抠搜搜才苟活到现在。
“我这最后还有一些钱,你拿去还你的房贷,你好不容易才赚到一间房,怎么能这样被银行收走了!”王渐语将自己的银行卡塞进了温岭的手里,认真地说到。
“这怎么行,我不一定能还得了你……”
“哎呀没事没事,”王渐语大方地摆摆手,“我觉得我这次的漫画一定能再小火一次!到时候又能赚几年的钱!多好!而且啊……”
王渐语说着给她展示了自己租的小小的地下室的隔间,这里阴冷潮湿,小得惊人,只能摆一张床,过道都没有。
此时坐在床上的温岭忽然有种上炕的错觉。
而且这炕只坐她们两人都挤得慌。
“我想住你那,”王渐语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给你钱后我也没有钱付租金了,你得收留我。”
温岭被她逗笑了:“你在这儿等我呢?”
“行不行嘛~不行你就把钱还给我!”
“行行行~不过我那也很一般,但是怎么说比你这好多了。”
“你讲话怎么这么扎心?”
“所以我没有朋友?”温岭笑了笑,话锋一转道,“对了,你卡里还有不少钱,怎么不住一个好一点的?”
“好得贵啊!不省着点花我怎么能苟三年啊!”
……
交到新朋友的二人叽叽喳喳一起从王渐语那个老鼠窝搬到了温岭的烂尾楼,这一路上风雪不休,但是笑声也不绝。
温岭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后来温岭才知道,王渐语只比自己小两岁,她来自更远的乡村。
她没怎么提她的家庭,只是从零星的话语从温岭才拼凑出她过往——她的母亲是酒鬼,父亲是个赌徒,还经常家暴,她是逃出自己的家的。
她那天出现了顶楼,也不是巧合。
“我在几个月前的某天路过那片烂尾楼,便看见了你那里亮着灯,我那时忽然就来了灵感,所以后面几乎每天晚上我都会去你家对面的街道等着你亮灯。”
“而那天我看见你出了门,回去后再也没有开灯。”
“我怕你出事了就上去看,结果看见你一路往顶楼去了。”
王渐语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多少有些变态,她赶紧解释道:“我没有窥视你在干什么……我、我只是想看看那盏灯……这样我才有灵感画画,真的,你不要生气。”
温岭其实并没有生气,她只是有些好奇:“你看着我的灯画了什么?”
“一个特别、特别、特别伟大的作品!我只能用震撼来形容!我给你看!”
王渐语说着将自己的底稿展示给了温岭
——那是一个都市武侠故事。
女主白天是个无名社畜,晚上就会化身为城市游侠惩奸除恶,成为这座罪恶城市里唯一的光明。
温岭看了看女主的画像,有些意外也有些不确定地道:“女主的原型……是我吗?”
“嗯呐!”王渐语兴奋地点头。
“我……我吗?”
温岭怔怔地看着画稿上英姿飒爽的女主,她身着红衣梳着高马尾,穿梭在黑暗里,眼神坚定勇敢,用刀与剑扫清这世间的不公与罪恶。
而画稿的最后一张,女主的头发披散下来,她手持一朵莲花赤足行走在无尽的天池之上,宛若神明。
温岭不懂漫画,但却感受了那份柔情与侠义。
“其实我很喜欢看武侠小说,”温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以前我也会做梦梦见自己仗剑走天涯,看见你的画作我很喜欢。”
“你的女主,叫什么名字?”温岭问道。
“之前还没想好,但是现在我想好了,”王渐语叉着腰骄傲道,“她!就叫温岭!”
“啊?”
“你不是想做女侠吗?”王渐语拍着她的肩大笑道:“就让我阿语画师满足你的愿望!反正她也是由你为原型诞生的!”
“啊?”
“我上次看见你累麻了走回来,正好撞上几个混混抢劫一个学生,是你上去喝止了他们,你该给那个学生买了吃的,还安慰了那个学生好久呢。”王渐语越说越陶醉,她双手捧脸道,“你那时真的太帅了,那两个混混那么凶你都敢挺身而出,安慰那个学生的时候又那么温柔,这就是我要的女主!啊!我真的爱上你了!”
王渐语说着就要抱上来,温岭面无表情地伸手拦住了她。
“婉拒了哈。”
王渐语嗷嗷地扭头控诉她无情无义。
温岭从小没有见过这么活泼的人,一时有些无奈。
不过也是因为王渐语热情乐观的个性,温岭也渐渐振作了起来,重新开始找工作了。
她找了很久,也失败了很多次,终于在临近新年的时候,她收到了一份满意的offer。
生活再次走回了正轨。
那年除夕她买了很多好吃的,也买了一些酒回到了她的烂尾楼。
此时王渐语早已做好了一些吃的在家等着她。
“啊啊啊啊啊啊岭岭!我的漫画被出版社看上了!我就说这次我能赚到钱啊!不愧是我的女主啊岭岭!多亏了你啊!”
王渐语抱着她的漫画高兴地手舞足蹈地跟温岭分享着自己的喜悦,温岭也很开心,说自己也找到了工作,下个月的房贷也不用担心了。
二人都很高兴,一起吃了饭,开开心心地守在电视机面前等着看那个死难看的春晚。
她们一边喝酒一边畅想未来,笑声不停。
“岭岭我跟你说,我这次一定又能赚很多钱!到时候我带着你直播买书,赚的钱我们五五分!然后我们去环球旅行,我给你点男模!你喜欢小奶狗还是喜欢小狼狗?”
王渐语兴奋地问着,温岭眨巴了几下眼睛,弱弱道:“……我就不能喜欢人吗?”
王渐语:“……”
意识到温岭只有2G网速这件事的王渐语并不气馁,她大手一挥:“没事儿,管他什么狗,得有腹肌才行……我们还有去看海,去北极看极光,去好多好多地方……”
王渐语开心地说着,温岭也沉浸在了她的畅想里。
还好她当时没有死,温岭由衷地庆幸道。
不然她就再也无法体会到现在的快乐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她们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