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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女侠 凌劣拉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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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骸之多宛若战场残骸,枯骨不计其数,就算是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战争也不过如此了。
邵泽川看着眼前的一片白只觉得腿脚有些不稳,他往后退了两步,扭头想要和凌劣说什么,却发现凌劣的身后幽幽飘着一只鬼影!
“小心!”
邵泽川将凌劣拉到身后抬起一只手臂护着,他警惕地盯着面前的鬼魂,对方穿着现代科研人员的衣服,目光无神,不知他在想什么。
而随着鬼魂的到来,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无妨,”凌劣拉下了邵泽川有些颤抖的手臂,对他道,“不是敌人。”
邵泽川在他的劝说下犹犹豫豫地放下了手,心里对刚才凌劣那句“无妨”有些异样。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便看见了鬼魂的工牌上写的是【程青】二字。
程青!?
邵泽川口袋里的那个签名似乎在发着热,烫得他有些不安。
程青似乎无法说话,他幽幽地飘来,目光扫过二人背后的千里白骨,低下了头,似乎有些痛苦。
程青转身,抬头指着一处,引导着凌劣和邵泽川过去。
“要去吗?”邵泽川抓着凌劣的衣袖担忧地问道,“他不会坑我们吧?”
邵泽川毕竟之前没有和鬼魂打过交道,一时有些懵。
凌劣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不怕,他可信。”说完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会护着你。”
他说完便跟着程青往那边去了,邵泽川低头看着他刚摸过的自己的手背,他眨眨眼睛,忽然有些脸热。
好有安全感……哎,不对!
他一个E等级保护谁啊!
指望他不如指望猫!
反应过来的邵泽川原地转了两圈才找到那个跟着自己转的小猫咪,他赶紧抱起猫追上去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邵泽川抱着猫跟在凌劣后面乖乖地问道。
“负二楼。”凌劣说,“这里内部空间发生了扭曲,比外面看起来大很多。”
所以这里才能装得下遍地的白骨。
“那温岭……”
“她应该去追杀你那位同伴了,暂时不会来这里。”
邵泽川听见他的用词,眼中失落了一瞬,不过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失落,毕竟凌劣确实和他们是萍水相逢。
可老段也是。
邵泽川并不是很担心老段,这家伙跑得飞快,逃命第一名,若不是刚才温岭偷摸设好了包围圈,老段也不至于撞上墙。
现在老段有了戒备,要抓住他可不是易事。
而且他总觉得老段应该是讲义气的,现在应该在默契地遛着温岭玩,以便为自己争取破局的时间。
小猫在他的怀里好奇地向外张望着,偶尔会伸出爪子够一够墙上微弱的光影。
程青带着他们走到了一个地下实验室,里面有很多和他一样的鬼魂漂浮在原地,可是他们并没有像程青那样有自主意识,他们还保持着生前的动作,有的在伏案工作,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调配实验。
只是这里的设备已经坏了大半,试管也碎了很多,试剂更是一滴也不剩,记录的白纸也腐烂得不成样子。
整个画面诡异至极。
他们跟着程青的鬼魂穿过实验室,进入了另一个房间,里面陈列着很多的柜子,上面摆放在大大小小的收纳盒。
程青最后在一个柜子旁边停下了。
他抬手指着顶层的一个箱子,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了。
“我来拿!你别动!”
邵泽川看见凌劣作势要上去,身上那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还在冒着血,邵泽川赶紧把他拦住了。
他放下猫,去角落里取来了满是灰尘的梯子,哼哧哼哧地爬上去拿下了那个盒子,中途扬起的灰尘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凌劣接过他的箱子打开,发现里面全是小小的SD卡。
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的凌劣:“……”
邵泽川没注意到陷入静止画面的凌劣,他看了看箱子的众多的存储卡,又看了看卡上面的标签,上面写着日期还有编号。
【04号实验体】
【记录员:程青】
时间是5年前。
“这里还有能用的设备吗?”邵泽川抬头问程青道。
程青静止了片刻,扭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两人一猫赶紧跟上。
这里的设备毁得差不多了,二人在程青的指引下才挖出一个勉强完整的读卡器,邵泽川简单地修理了一下才能用。
在修理的时候凌劣一直在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你懂这些?”
“还行,”邵泽川轻笑道,“平时闲的时候也会捣鼓一些东西。”
他原来是个工匠,凌劣心里想到。
可他看起来像是个世家的小公子。
凌劣不解。
凌劣也不问。
邵泽川修好后将其中一张日期最早的放入机器,几个雪花闪过后,画面中出现了原本的实验室模样。
温岭穿着白色的衣服坐在实验室里,实验室外的程青拿着记录本隔着玻璃与她说话。
视频里的程青和鬼魂程青是一样的五官,但是活人和死人看着还是有很大的差别,至少没有这么阴森森了。
他五官本就清秀,活着的时候气质更显温润,是长辈们很喜欢的类型,看起来很是亲近。
“温岭,女,29岁,乡镇户口,父母双亡,市状元,普通一本学历,之前在一家中型公司做运营,目前无业。异变原因是……失业导致无法供给房贷,银行收回房子而心灰意冷?”
他轻声读着她的简历,但是玻璃另一面的温岭却没有理会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坐着,眼神毫无焦距。
这是第一个视频文件。
邵泽川又播放了几个,除了日期不一样外其余内容一模一样,直到点开了第二十五条视频,程青照例说完这些话后,温岭终于看向了他。
“有意思吗?”温岭不屑地轻声道,“每天都来说一样的话,你们的工作真好混。”
程青笑了笑,扶了一下眼镜:“我每天的工作就是观察记录,因为我还是个在试用期的研究员,但是他们的工作很有意义。”
温岭冷笑道:“那你工资应该不高。”
程青也不恼,只是道:“还好,毕竟这里包吃包住。”
温岭:“……”
视频里的温岭看起来很想骂人,但是忍住了。
之后的几天温岭又没有理他,在第四十六天的时候,温岭终于是忍不住了。
“我异变的原因有意义吗?”温岭的语气很是不耐烦,“反正我都杀了人了,你们想杀了我想折磨我怎么都行,一天天把我关在这里问问问问问!烦不烦!”
程青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安静地等她情绪消退后才缓缓道:“很有意义。”
“哦?”
“我们需要弄清楚异变的契机。”
“什么契机?”温岭讥笑,“不是说只有天生恶种的人才会异变成为厄灵的吗?我本就天生恶种,异变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不是,”程青打断道,“我看过你的简历,你在异变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安分守己,没有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
“是吗?”
“而且异变的契机是天生恶种这件事本就是民间的无端猜测,我觉得厄灵中也不乏有好人的存在。”程青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希望我们的研究是有意义的,我不想我们做的事情是在残害同类……”
他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小,邵泽川将声音调大播放了好几遍才勉强听清。
他说完这句话后温岭看向他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些波动,可是这样的波动并未持续多久,她又沉默地坐了回去,没有再说话了。
之后的几日程青都会来记录她,不过说的话不止于工作,他有时还会和温岭说说家常,像是朋友间的聊天,只是温岭基本不怎么理会他而已。
“你有朋友吗?”
“我的父母也死得早,我偶尔也会想他们。”
“我性格孤僻,没有朋友。”
“你只工作了几年就能攒够在城市里买房的首付钱,好厉害,我感觉我根本不可能买得起城里的房子,不过还好研究所包吃包住,我还有个去处。”
……
可能程青在研究所确实不太受重视,他的记录文件也没有人会看,邵泽川感觉视频越到后面他便不再像之前那般公事公办的模样,整个人也逐渐随性起来。
邵泽川听着他轻声说着的话,只觉得有些心酸。
人类的情感大抵是相通,尽管自己从未经历过那般生活,可是心里也能感受到那份苦涩。
大概又过了几日,程青照例来了,只是手上多拿了一幅卷起来的画。
“你的案子执法者那边有新进展了,他们在你的房子里找到了这个。”
温岭的目光看了过来。
这还是第一次温岭这么快就看向了他,往日她基本要被他絮叨得不耐烦才会看过来。
她在看清程青手里的东西时,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表情出现了变化,眼眶都有些红了。
随着程青慢慢将画作展开,众人终于看清了这幅画的原貌
——那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侠的背影,她手持长剑站在群山之巅,山下是安居乐业的城市,而她一人挡在万万人之前独自面对着腥风血雨。
画作的右下角小小地写着一个“语”字。
“这画的是你,对吗?”程青轻声问道。
温岭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凝望着那幅画作,她的手抚上了阻隔她的玻璃墙,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