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渊叙·蓝的旅程》SL01伊伊

24、百花谷篇：没人要的可怜虫

　　“雀晴……真适合你。”

　　是个很好的名字呢。

　　小雀听懂了菘蓝的夸赞，兴奋地扑扇着翅膀，发出一连串欢快的啾啾声。

　　温馨的时光很是短暂，洞天的光线忽然不自然的闪烁，仿佛受到某种外力干扰。

　　菘蓝神色一滞，略带鄙夷的抬起头，对着空气吐槽道：“非得在这种时候催我吗！”

　　不想走啊……她还想和雀晴多培养培养感情，但又不能带着它冒险，万一遇到危险后悔都来不及。

　　“唉”，她叹了口气。

　　“晴宝乖乖的在这陪娘亲好不好？我和小白很快就回来，给你带礼物。”

　　“啾！”

　　不容抗拒的引力将她往空中拖去，菘蓝怀疑她们再不走，整个鸿蒙空间都要被震个天翻地覆。

　　紧急在前方破开一个通道，连人带狐一起往里挤。差点被缝隙绊倒，菘蓝一个踉跄，发觉空间外已然换了一副景象。

　　这里没有空气流动，伸手不见五指，一切感官都被剥夺，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小白在怀中拱了拱身子，轻拍菘蓝胸膛，这提醒着菘蓝自身的存在，仿佛是她与外界的唯一联系。

　　黑暗总会带给人未知的恐惧。

　　“嗒。”

　　菘蓝意外的冷静，随手打了个响指，死寂的黑暗中，萤火般，星星点点微光悄然亮起，恰好能她们看见彼此。

　　与此同时，不偏不倚的，距她们身前不远处同样有光源突兀地显现，隐约勾勒出熟悉的面庞。

　　碧色法衣，衣摆无风自动，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微笑。

　　又见面了，小菘蓝。

　　“你……”菘蓝刚开口，灵力汇成的利刃晃动几下瞬间朝她袭来，菘蓝连忙后撤。攻击砸在地面形成几个不深不浅的坑。

　　看这攻击毫不留情，她懵了。这“菘蓝”是换了个人吗？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这次又找我干嘛？还一言不合就打人。”

　　菘蓝一向是个有原则的狐。虽然初见她就被这位“复制体”狠狠上了一课，而且和未来的自己做朋友……像是没睡醒说的梦话。她的确帮了自己很多，没必要非得自相残杀吧？

　　菘蓝不经意间整了整衣领，不解道：“不是说不用和你打了吗？”

　　没有回答，少女故意照着菘蓝的动作打了个响指，冰棱在空中凝聚，她本人也直挺挺朝这冲来。

　　几秒后光球消散，视线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

　　菘蓝并不喜欢这种漆黑一片的环境，换做以前的她，肯定会手忙脚乱地点亮光源吧。菘蓝如是想到。

　　任何法术都有独特的波动，这是菘蓝最近才意识到的。经历了这么多不同的环境，她没花多少时间便适应了黑暗。催动灵力循环，听觉与感知力被激发到极限，轻松躲开连续几波攻击。

　　经历了重重阻碍，她早已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菘蓝了。

　　“破！”菘蓝大声喝道，流光从身后飞出。

　　“哎哎哎——”

　　“小主人！踩到我了！”

　　紧张的气氛被小白一句话撞了稀碎。

　　……

　　一时间，金属和法术的碰撞声充斥了整片空间，两人打的有来有回。见她游刃有余，少女笑容更甚，凌厉的杀气呈天罗地网之势席卷。

　　菘蓝丝毫不惧，愈战愈勇，和小白研究的战术安排统统被她抛到脑后，放弃使用通过法杖施展大威力法术，不断迂回，寻找一个能突破的破绽。

　　“小白，你听”，菘蓝单膝跪地，触摸地面。沉睡的黑暗被搅动，有强大的阵法在吞噬它。

　　自己未来居然能学会这么高深的法术……不对，现在可不是佩服自己的时候啊菘蓝，必须要在蓄力完成前打断她！

　　她勾勾手指，小白疑惑的凑了过去。

　　不知说了些什么悄悄话，小白“嗖”的一跃而起，瞬间不见了踪影。菘蓝转身，看似“不经意”的靠近凝神聚气的复制体。

　　于是少女抬头看到的便是菘蓝“恰好”迷失了方向，又“恰好”灵力不济，浮夸的捂着心脏大口喘息，身体还不忘向她小步挪动。

　　她忍不住背过身去，假装咳嗽几声偷笑：小菘蓝，有点太假了，还是得再练练啊。

　　有机会！菘蓝偷瞄一眼，瞬间发力突进，捂着胸口的手中露出一抹淡黄，朱砂绘制的符文随即燃起。

　　“爆！”

　　嗯？

　　菘蓝早在发现她的时候就准备了这一手，但单凭几张符纸恐怕还无法伤到她。小白恰好从阴影中猛扑过来，嘴里叼着一张白色符纸，一头扎进爆炸的烟幕中。

　　嗯嗯嗯？

　　烟幕散尽，“菘蓝”全身被流光的金线束缚，衣服沾满了灰扑扑的粉尘，看着有些狼狈。

　　“抓到你了！认输吧！”

　　“菘蓝”无奈，本想再逗逗她，没想到几层没见变化就这么大，还真是小看了她的学习和应变能力。

　　她认栽，干脆地认输。菘蓝得意没几秒，就见她单凭手指凌空比划几下，反手一个“解”字浮现，轻飘飘地落在身上，束缚她的金丝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哎，这怎么解开的……”

　　“就这样喽”，她在空中比划两下，“灵力在最后一笔反向注入，然后……”

　　“很简单的。”

　　菘蓝目瞪口呆，意识到了两人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少女笑着收力，趁其不备靠近摸了摸菘蓝的脑袋，嘴上话锋一转：“小菘蓝进步很快呀。”

　　闻言，两只耳朵咻的竖起，在脑袋上轻轻摆动，看起来享受极了。

　　“不过嘛，和我比起来还是有不小差距。”

　　其实没必要加上后面这句……菘蓝在心里嘀咕，明面上毫不示弱：“哪有人和以前的自己比的，我再多练练，很快就比你强了！”

　　“嗯”，少女的身影模糊了一瞬。

　　“我知道的，小菘蓝。将来你会比我还强”，语速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没有过多迟疑，少女轻轻环抱住菘蓝，拍了拍她的背：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有很多人爱你，在等你回去。”

　　“等等！你要走了吗。”

　　话音未落，少女直起身来，指尖在她肩上轻轻一推。

　　“菘蓝！”身体毫无征兆的向后坠去，她下意识伸手，想要握住少女几乎变得透明的手。

　　终究抓了个空。

　　“啊——”

　　菘蓝大叫，强烈的失重感裹挟着她，声音被坠落的破空声吞噬。

　　小主人——

　　痛痛痛痛痛……

　　哎，好像不痛？

　　并没有预想中的剧烈撞击，她揉了揉后脑勺，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像是陷进了一团化掉的棉絮。

　　黑暗从一片虚无逐渐变得粘稠，粘在皮肤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滑腻感，小白粉红的肉垫也沾上了黑暗化开流下的不明液体。它嫌弃的抬脚试图甩掉这东西，动作却在半空戛然而止，对着前方发出阵阵低吼。

　　绝对的寂静中，一个古老、阴森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带着一种冰冷的恶意，慢条斯理、一字一句的，向菘蓝发出疑问。

　　“看啊……你又回来了。”

　　“又被抛弃了吗？”

　　“这是第几次了，你还记得吗？”

　　菘蓝浑身一僵。

　　“真可怜啊……连你自己都嫌弃你，毫不犹豫的把你推下来了。”

　　它幽幽的叹息，带着虚伪的怜悯。

　　“才不是，我从来没有被抛弃！”菘蓝怒道。

　　这人谁呀，她还不了解自己吗，怎么可能因为这种荒唐的理由把她扔下来。

　　另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背后冒出。

　　“父母都不要你了！”

　　什么……

　　“从小到大，谁真正在乎过你？”

　　菘蓝觉得可笑：“废话！百花谷的大家都是我的家人，她们一直都很在乎我！”

　　“真的吗？”

　　“她们给了你什么？不过是可怜可怜你罢了。”

　　“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你心里，到底，是怎么认为的？”

　　并非从某处传来，而是直击灵魂的回响。

　　“我……”菘蓝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她为什么会迟疑？

　　黑幕翻涌，熟悉的画面在眼前浮现。花香四溢，比现在矮了一个头多的菘蓝正站在神树下。小狐狸们手牵着手嬉笑打闹，父母则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墨色渐深，家长呼唤声此起彼伏。

　　“该回家啦，爹爹在家等我们呢。”

　　“好——菘蓝明天见！”

　　和朋友挥手告别，菘蓝扑进桴桑怀里，稚嫩的小手扯了扯桴桑的衣摆，眼睛水汪汪的：“神树爷爷，我的娘亲在哪里？”

　　“你看到了吗”，那声音变得歇斯底里，“只有你是一个人！”

　　菘蓝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恶狠狠的瞪着他。

　　“不许颠倒黑白，而且我还有小白……”

　　“一只臭狐狸？它随时都会死掉，或者离开……要是那天救它的人换成了别人，你觉得它还会对你死心塌地？”

　　淬了毒的利刃捅进心窝，菘蓝脸色苍白，跪倒在地。低吼变成了焦急的嘤咛，小白一刻不停的呼唤毫无起色。

　　声音变本加厉，时而像至亲的哀泣，时而像对她的嘲弄，最后变成她自己，发出绝望的哀嚎。

　　“何必如此辛苦？”

　　它忽然变得温柔了，像一位母亲哄孩子入睡。

　　“放弃吧。”

　　“归于这片黑暗，你将不再痛苦。”

　　“睡吧……睡吧……好孩子。”

　　眼皮失去支撑，脑袋耷拉下来，菘蓝看不到任何东西了。悲伤、绝望、痛苦，一切情绪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来它说的是真的……

　　“嘶，好痛！”

　　——是小白！它毫不留情的一口咬住菘蓝，鲜血瞬间喷涌，染红了衣裙。

　　菘蓝倒抽一口冷气，连带着全身往后缩了缩。巨痛将她砸回了现实，似曾相识的画面刹那间涌入脑海。

　　一只宽厚而粗糙的手掌覆上菘蓝头顶：“小菘蓝，你要记住，父母都很爱你。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知道妈妈在哪里了。

　　“那我要赶紧长大！去找爹爹和娘亲！”

　　棕发如瀑，纤细的手拉起她，腼腆的笑：“菘蓝！今晚来我家吧，爹爹学了新菜式呢。”

　　临别前的话语在脑海中盘旋：“相信自己菘蓝，有很多人爱你，她们都在等你回去。”

　　废话，我当然知道。

　　深呼吸，不要被它牵着鼻子走。

　　“你还要继续挣扎吗！”

　　抬手抚过伤痕，暖光从指尖溢出，渗血的咬痕顷刻间消失。菘蓝深深地望了一眼这片黑暗，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我不会再被你蛊惑了。”

　　“你！”它被菘蓝突如其来的反击惹怒了，“没人要的废物，放弃那些虚伪的东西，沉浸在这片黑暗有什么不好？”

　　“闭嘴吧！”她用尽全力大叫。

　　“不许你再侮辱我的家人和朋友！”

　　“父亲母亲都很爱我，从来没有抛弃我，你不许胡说。百花谷的大家都是真心对我好，她们都是我的家人！”

　　“小白是我最重要的伙伴！！！”

　　“你！才是没人要的可怜虫！”

　　“哈……哈……你给我等着……”

　　她越说越快，脸涨得通红，差点把自己憋死过去，弯腰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刚刚怒目圆睁的声音此刻静地出奇。

　　“没话讲了吧！”小白仰起头，它刚刚可是听到这个大坏蛋怎么说它的了，“小主人，我们走。”

　　“嗯。”

　　灵力随心意而动，并指为剑，纯净的灵力与对它的愤怒奔涌而出，凝成一柄泛着银光的利刃。剑身寒气流转，菘蓝没有迟疑，握紧这柄凝聚意志的剑向前方的黑暗劈下。

　　白光划破黑暗，剑锋过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幻境，应声碎裂。

　　太久没见到亮光，菘蓝忍不住闭上眼，再睁开眼，她们正处于一间古朴的木屋——一个深褐色的木箱静置在中央。

　　“宝箱！”

　　无论谁见到这番景象都会这么认为。

　　手刚放上箱子，小白指了指边上一块不起眼的指示牌。

　　“试炼之行只余其二，缘者至此，可取一物。”

　　菘蓝一字一句读完，惊讶的张开嘴：“这次居然一口气闯了两层吗，而且，它都这么过分了，居然不是整箱都奖励给我吗”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箱盖。

　　“小主人你想得也太美了……”

　　霎时间，灵光氤氲，两人被传送到了箱内的空间，里面琳琅满目地摆着各色宝物。

　　“哇……”，她们不约而同发出惊叹。

　　目光在诸多财宝上流连，武器、秘籍、丹药……菘蓝看得花了眼，不知该选什么好，心里还盘算着给雀晴带礼物的事。

　　视线最终落在角落一株不起眼的仙草上。通体蓝色，表面泛着一层银光，叶片内布满金色脉络，光看样子倒是和寒冰幽兰有些相似。

　　植物对她的吸引不言而喻。

　　“莹魂草”，属性温和，作用于精神，有滋养灵识、固本培元之效。

　　不看不知道，它不同于寻常仙草，能对精神与灵魂直接产生影响，是万里挑一的仙品。菘蓝自己用不上，但对刚孵化的雀晴大有裨益，不知能增长多少修为。

　　“就它了！”

　　菘蓝小心地把它放进储物袋。

　　晴宝一定会喜欢的！

　　“晴宝～看我给你带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