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烦人的姐姐》岚听

44、第 44 章

　　绝望女同篇：
　　（关于吵架事件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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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课桌自与佳佳接触过后，便生出了奇妙的魔法，总会在我不经意间长出小礼物。

　　佳佳说，这是圣诞老人专门送给好孩子的奖励。

　　我笑着回怼她：“今天可不是圣诞节。”

　　她又认真托起下巴，向我娓娓道来：“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圣诞村有一个极为苛刻的名单，这个名单上的孩子都是世界上学习最努力，最认真的学生。”

　　我挑眉：“然后呢？”

　　她又接着说下去：“这个名单只五百年更换一次，所以被选中的孩子们不仅需要努力，还要拥有运气。”

　　“那被选中的孩子会怎么样？”我问她。

　　“被选中的孩子会有专门的圣诞老人，每天为她们送上被倾注了气运的礼物，只要收到这些礼物呢，就会成为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我笑着将桌子上“长”出来的软糖撕开糖纸含在嘴里，酸甜的滋味一如包装上宣传的那样，入口即化。

　　真是奇怪了，怎么记得上一次见到这个包装的时刻，还是和佳佳一起出门采购零食的时候呢？

　　其实，那些有幸被选上名单的孩子，又何尝不是最幸运的呢？

　　因为，她们从今往后，都会有一个小小的圣诞老人，在背后默默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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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二下学期，2019年上半年。

　　我对佳佳的感情已经到了我自己都无法克制的地步。

　　我时常会想，为什么喜欢上一个人会令我变得如此自私。

　　不喜欢她和别人说话，不喜欢她对着别人笑，不喜欢她因为别人而移开原本应该注视着我的视线。

　　我想要占据她的全部。

　　为什么她的朋友那么多？为什么她总是对别人好？就不可以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吗？

　　好讨厌她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关心，就不可以回头看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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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画什么？”

　　佳佳闻言停下手中的画笔，她示意我向左边看。

　　我应声转过去，却看到了，应该算得上是唯美的一幕。

　　那个男生，端坐在窗边，扭头望向远方的景色，清风撩起他的碎发，阳光撒在他的侧脸，修长的手指带动着笔尖在课本上随意书写。

　　而佳佳画本上的内容，显然正是这一幕。

　　“你喜欢他？”
　　我语气有些急迫，大脑一阵气血上涌，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佳佳没有回话，她只是低下头继续完成她的画作。
　　“你是不是喜欢他？”

　　她转过头对上我的视线，呆愣了一秒，随即点点头，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你说话！”
　　我不免急躁起来。

　　“说话啊，佳佳，你是不是喜欢他？”

　　“是？的吧？”

　　“什么叫是的吧？”

　　她将目光在我和那个男生身上来回扫视，眼神中的困惑愈发深厚。

　　“我觉得他长得很好看。”

　　我倒吸一口凉气，手上的圆珠笔被我掐得咯吱作响。

　　“所以你喜欢他？”我质问她。

　　心里却是一阵苦涩，曾经每每在夜晚折磨心弦的问题，此刻即将呼之欲出。

　　她是直的，她不会与我一样，对女生抱有不正当的心思。

　　可是每次我都会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只要她未开情窍，性向尚未确认，我就还有一线希望。

　　不是吗？

　　但接下来她的回答残忍拆穿了我的幻想……

　　我看见她说：“嗯，喜欢他。”

　　她垂眸，笔尖在纸张上面勾勒出心上人的模样，那是一位少年静坐在窗边微笑的侧颜。

　　早该想到会这样的。

　　看着她满心满眼全为别人的模样。

　　她会嫁给一个男生，然后谈婚论嫁，最后与爱人生儿育女。
　　（好恶毒的诅咒）

　　她的未来里面，没有我。

　　可这一幕来得实在太快，以至于我还未做好准备。

　　就要迎接她喜欢上别人的事实。

　　我讨厌这种感觉。

　　我无法将心中的爱慕倾诉于她，我对她的感情早已变成了一滩腐烂发臭的狗血。

　　她是那样纯真美好，以至于我不忍心将她拉入无尽深渊。

　　被自己的好朋友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的佳佳啊，你一定会不知所措到疯狂逃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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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追他吗？”

　　佳佳听见我的话，她楞了很久，眼神中全是迷茫。
　　“要追吗？”她停下手中的画笔，转而在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那个男生的名字。

　　过了几秒，她又重重地提笔划去，假装那名字不是她写的一般。

　　“算了。”
　　她把脸埋进衣领，眼睫下垂遮掩神色，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算了。”

　　为什么算了？
　　我的心里又升起一股自欺欺人的希冀，或许她只是对那个男生有些许好感，并没有到达喜欢的地步呢？

　　“我长得不好看，他不会喜欢我的……”
　　佳佳开口了，她转头与我对视，将答案胡乱拍打在我的面前，那是她喜欢而又不敢靠近的少女心事。

　　呵……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长得不好看？”我忍下含在嘴边的酸涩耐心询问。

　　她踌躇片刻，自暴自弃合上书本，双手颤抖着摘下眼镜：“因为我的脸上，长了雀斑……”

　　我有些惊讶，身子逐渐逼近她，炙热的呼吸不可控制地洒在她的脖颈，她有些不适应地往后闪躲。
　　却被我伸手用力按住肩膀不许动作。

　　这也是继发现喜欢上佳佳后的第一次，我如此认真地观察她的脸。

　　“明明我之前，脸上还没有雀斑的……”
　　她眸中带泪，嘴上带着哭腔向我倾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长这种东西，我妈妈说……是因为我太调皮了天天跑出去玩才会这样。”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这才开始注意到那上面，在她口中被称作雀斑的痕迹。

　　她哭得实在太可怜，就连肩膀也止不住颤抖，但我却没了安慰她的心思。

　　因为我的注意力全在她的唇，一张一合，甚至能隐约看见那颗可爱的虎牙。

　　我在想：那么尖的牙齿，吻上去的话……会不会不小心划伤舌头？

　　粥粥这时从后面递了张纸巾，她安慰佳佳说道：“没关系，离远了看不清的，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呢。”

　　“因为是最近才冒出来的嘛。”

　　“说不定过阵子就消掉了哦？”粥粥照样如往常一样安慰她，又重重地拍开我按在佳佳肩膀上的右手：“所以不要担心啦，你还是很好看的！”

　　“嘶——”

　　我捂住自己那只被她拍打的手，上面渐渐泛起红痕，忍不住皱起眉头，粥粥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午休一起去小卖部吧？我请你吃冰激凌。”
　　“好呀好呀！”

　　“怡宝去吗？”佳佳又是转过头询问我，她的眼泪早已被粥粥温柔擦拭干净，全然没有刚才那副可怜的样子，只是在我就要回答她之前，粥粥抢先开口了：

　　“不请她吃。”

　　“啊？”佳佳疑惑。

　　粥粥将纸巾随意揉成团，她连眼神都不愿意移过来，只是一味地对着佳佳重复道：“不请她吃，她不准来，听清楚了吗？”

　　佳佳被粥粥强硬的态度吓得点了点头，她看了眼我，又再看了看粥粥，嘴里发出疑惑：

　　“你们……吵架了？”

　　我没说话，粥粥也低下头保持沉默。

　　莫名其妙。

　　我记得最近好像并没有与她产生矛盾，可她这幅样子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我昨天不愿意喊她姐姐，她生气了？
　　可是我明明年纪比她大啊？

　　这样叫会折寿的……

　　心里想着，眼睛又不小心瞥见佳佳的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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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个男生的侧颜。
　　明显可见创作者的用心，细致到每根发丝都栩栩如生，那是佳佳笔下的心上人。

　　佳佳喜欢他，我完全将粥粥的反常抛之脑后，心里激起苦涩的涟漪。

　　佳佳喜欢男生。

　　这个一直被我刻意忽略的事实，现在硬生生摆在面前。

　　令我不得不去面对。

　　是了。

　　作为女生，我当然可以借助这层身份和佳佳成为最好的朋友，但在那之后呢？

　　我必须要面对永远无法与她更近一步的现实。

　　我会看着她依偎在别人的怀抱里，看着她奔向不可能会是我的未来。

　　仅仅因为她喜欢男生，所以我的这份暗恋。

　　连获取入场劵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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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上课时分。

　　佳佳因为调皮被老师收了凳子，她站在边上懊恼地攥紧课本。

　　我没有做声，因为此时此刻我心里的两个小人正在打架。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小人举起手中的鱼叉高喊：“不要和她做朋友了！她又不喜欢你！你干嘛要上赶着当舔狗？”

　　另一个身着白衣服的小人手捧玫瑰：“就算是这样，陪在佳佳身边也是一种很不错的选择啊？至少你们还是朋友。”

　　就在脑子里面的两个小人疯狂争论的时候，我的腿上传来了温度，是佳佳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瞬间便红了脸，明明放在之前是很正常不过的举措，但现在看来却是不断逼迫助长着心里那份罪恶。

　　我抬眼望去，一头栽进了那片耀眼的星光。

　　佳佳对我竖起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然后调皮地眨了一下右眼，她在说：“老师出去了，让我坐一下嘛。”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往旁边稍稍空出些位置，示意她不要坐在我身上。

　　她眼里露出疑惑，坐在被我空出的板凳上，一个劲地向我靠近。

　　眼见被她挤得快坐不下，我无奈出口：“你过去点，我没位置了。”

　　她却一反常态拒绝了我：“就不。”

　　说完还小声哼了一下，接着问：“你今天为什么不理我？我中午叫你吃冰激凌，你都不理我。”

　　我解释：“那是粥粥请你吃的。”

　　她气得轻锤我的大腿：“粥粥请我，那就是我的东西了，我让你吃，你就得吃，她管不到。”

　　听见她的话，我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座位。
　　幸好粥粥被老师喊出去了，不然她要是听见佳佳这番话，一定能气吐血。

　　“所以你为什么不理我？因为你和粥粥吵架了，所以我也要跟着连坐？”她近乎是贴着我的侧耳，说出的话一蹦一跳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我耳根一热，猛地拉开距离：“离我远点！”

　　她愣住了。

　　随即将身子继续挤过来，嘴里依然是质问的语气：“为什么？”

　　我回答她：“我要没地方坐了！”

　　“好啊。”她挑眉：“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离你远点。”

　　我说不出话，因为她的问题，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回答她，我无法向她倾诉我的心声。

　　她见我保持沉默，气得咬牙：“你不说话，就不要坐了！”

　　她一把将我挤到地上，气鼓鼓地霸占全部座位，我无奈只好伸出手扶住凳沿。

　　我：“你怎么这样？”

　　她：“这是我的凳子，你凭什么坐？”

　　我被她颠倒黑白的实力给惊呆：“这上面写你名字了？你怎么能说这是你的凳子？你撒谎不打草稿？”

　　她理直气壮：“你松手！我的凳子你不准坐！这是我的凳子！我的！”

　　我：“？”

　　我还没说什么，只是挣扎站起身，想要从她手中夺回我的板凳，就见她抬头，气鼓鼓地瞪着我：“松开！”

　　我被她莫名其妙的气性整得一头雾水。

　　同时心里的恶魔占据了上风，既然她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她做朋友？难道要一辈子待在她身边眼睁睁看着她和别的男生亲近吗？

　　我做不到。

　　那就离她远点，不要再喜欢她了，不要再在意她的所有，不要再为她而牵动心弦。

　　“我不！”

　　她将手放在我挣扎的指尖威胁道：“撒手！”

　　“为什么？要松你先松！”

　　她急了：“你有病！”

　　“你才有病！”

　　你为什么还不快快长大？你为什么总是一脸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靠近我？为什么每次都要说那些不清不楚的话来撩拨我的心弦？

　　为什么要独独喊我一个人姐姐，为什么要黏着我睡觉，为什么喜欢贴着我抱着我？

　　为什么？我的心里溢满了这三个大字。

　　我为什么只能做你的朋友？

　　为什么那个男生值得你的喜欢？那我呢？

　　我只能是你的朋友是吗？

　　就因为我是女生，所以我只能是你的朋友是吗？

　　一阵刺痛袭来，手背上被佳佳用指甲挠出了一道小小的划痕。

　　那道伤痕仿佛就是她给予我的回答。

　　是的，我们只能做朋友。

　　我实在克制不住情绪，眼眶泛起酸涩，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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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干什么？

　　将爱而不得的愤怒倾注在她这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我唾弃这样的自己。

　　所以我放她走了，将那个凳子让给她。

　　从此退出这场不可能会得偿所愿的暗恋。

　　她哭了，哭得梨花带雨，我知道她为何而哭泣。

　　因为她受不了我这样的冷落，这个被宠坏的小女孩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所以她坐在凳子上，一边哭一边轻扯我的衣摆，祈求我的原谅。

　　但我……

　　无法以朋友的身份给予她安慰。

　　因为我的心，早已贪婪到想要占据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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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粥粥跑过来找我，她问我为什么和佳佳吵架。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胡乱搪塞过去。

　　她听闻倒是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我打断她的话，询问道。

　　她顿住，似是被我的问题给难倒，话在嘴边翻滚了好几遍也还是没说出口。

　　“没什么，你好好跟佳佳道个歉就行了。”

　　我将她的话记在心里，盯着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个样子，你会怎样？”

　　粥粥同样回望我，她将手中的碎冰冰一分两半，塞到我的嘴边：“你如果真不是我想象的样子，那我得谢天谢地了。”
　　（她俩说话牛头不对马嘴）

　　我笑了笑，心底得到一丝安慰。

　　如果佳佳也是这么想的，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