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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疑窦丛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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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以为夏国是群山环绕的国家,没想到出了这座山,眼前所及之处竟然是一望无垠的平地。
丛丛村庄星罗棋布的散落在平原各处,从高处望去,便是不甚密集的袅袅炊烟于某个不起眼的地方燃起,环绕着这些村庄的,是大片大片规矩的十分整齐的农田。
陈秦悦张开双臂,深深的吸了口气,这独属于高山上的,清淡凉爽的气息。
夏观明静立一旁,默然不语。
陈秦悦感怀了良久,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这样出了京城了?”
“嗯。”一旁传来一声不咸不淡的回应。
“就这样光光的两个人,没有行李,没有盘缠?”
“本王早先已通知了予墨,取了你的行李,准备了足够的盘缠,先行出发在城外等着,你看,如此可好?”
如此可好?
简直好的不得了。
陈秦悦心里的欢喜热烈翻腾,重重堵卷在喉咙,张张嘴,却又喷薄不出,似乎直冲大脑,一路横冲直撞,肆虐了鼻腔,席卷了双眸,竟是硬生生憋出两包泪来。
此时佯装冷酷已久的夏某人终是绷不住脸,深沉的冷眼渐渐温柔下来。
“这样就感动了?”夏观明斜着眼看着身旁笑眼弯弯,却不住流泪的女孩子。
“为什么不能感动?”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你给了我飞翔的自由,还有什么理由让我不感动?”
说完,陈秦悦张开双臂,任山风猎猎,广袖飘扬,一个轻身扭转,便向山下飞去。
待到夏观明回神,他已被陈秦悦拽入空中,手拉着手,感受着肆意凉风扑面而来,瞬间清醒了神智。
此时哪里是飞,明明是受地球引力的呼唤,自由落体!
倘若陈秦悦一人,大概尚能控制身体,但拉着一个近乎于自己两倍的“重物”跳崖,对于技术尚不成熟的陈秦悦来说,无外乎自杀。
可叹陈秦悦一时被感动的昏了脑,想浪漫一把,却差点浪掉了命。
夏观明一个提气,真气运转,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在下落途中轻点横山而立的树冠,借力缓了身形,下降速度才慢了下来。
陈秦悦呼了口气,拍了拍胸膛,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她也不再想着那些优美却刻意的姿态,而是上下打量着夏观明,一双大眼充满了好奇,“这就是轻功?”
夏观明高深莫测,笑而不语。
于是陈秦悦由感动转变为感叹——这个世界真神奇……
山很高。陈秦悦被夏观明拉着在山洞中行走时都没觉得自己爬了那么高的山,想必是京城的地势原本便比山外要高的缘故吧。
故以两人下落时有充分的时间来讨论真气运行的问题。
之前在李飞云的指导下,陈秦悦也算是练出了那么点点真气,可是却没有充分感受到真气的作用,只觉得貌似体力耐力都长了不少。
此番又在夏观明简而精的话语中,陈秦悦对真气多了一层见识。她试图摒弃完全的意念操作,留出一点注意力在腹中那攒积已久的真气上。
耳边是夏观明低沉却温暖的指引,陈秦悦双目专注,似乎看着远方的某一处,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只是打开了心中之眼,循着夏观明的方法慢慢启用真气。
似乎有了效果。在消散了部分意念下行加速的时候,身体在空中的速度似乎缓了缓。便是这一缓,陈秦悦惊喜的望向夏观明,一手捂着肚子道:“观明,有了,有了。”
唔,一句让人误会的——有了。
不过陈秦悦的惊喜尚未完全表达出来,便因为张嘴说话泄了气,加之少了意念控制,身体突然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坠了下去。
此时离地面不过一丈的高度。
夏观明双眼一凌,眼疾手快的一把捞住了急速下降的陈秦悦,体内真气加速运转,这才堪堪缓住了下降的速度,饶是如此,在落地是还是免不了巨大的冲力,二人双双拥着向坡下滚去。
好在此时地面虽有坡度,却并不陡峭,二人只是滚了两滚便稳了下来。
此时,陈秦悦在上,夏观明在下。
二人姿势暧昧的一躺一趴,面对着面,双目免不了对视,陈秦悦突然想起电视剧里但凡一男一女坠崖必有这狗血一幕,一个忍不住,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这让酝酿好了感情打算趁机偷香的夏某人黑了脸。
陈秦悦似是无所察觉。她不大咧咧的从夏观明身上爬起来坐在一旁,一手搭凉棚四周看了看,一手搡了搡还躺在地上的夏观明,说:“予墨在哪个地方等我们?我怎么看不到他?”
夏观明此时倒也不打算深究这个问题了,暗想反正这一路有的是机会,便悠哉的应道:“倘若你走正常的山路,想必在山脚处便能看到予墨了。”
正常的……山路啊……
“那如何才能找到正常的,呃,山路?”
夏观明慢悠悠的双臂支地坐起身,然后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四周随意环顾了一番,然后便随意的一指,示意就在那边了。
如此随意行为下的夏观明,让陈秦悦有史以来第一次对他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不过人家毕竟是“本地人士”,想必四周环境都熟稔到闭眼都不会迷路的状态了,自知理亏的某人只得悄声悄息的跟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将表里不一演绎的淋漓尽致。
很快,正在暗暗腹诽的某人发现 ,她着实是冤枉到人家了。
因为予墨正笔直的站在一条小道旁,背上一把剑,手里拎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包袱,安静的倚在一旁,眼睛却定在某处,不知在看什么。
听到夏观明与陈秦悦二人的脚步声,予墨循声望来,神情镇静,似乎对于他们从另一个方向过来,毫不惊讶。可是当两人渐渐走近时,予墨的表情开始有了一丝裂纹。
王爷和这女人干什么去了,怎么搞得这一身狼狈?王爷头上那是什么?枯叶?还是鸟的羽毛?
予墨向身后瞥了瞥,然后沉了一口气,向夏观明走去。
“王爷。”
予墨跟在夏观明身边久了,许多礼节便形同虚设。一个是懒得行礼,一个是懒得应礼,时间一长,本该跪地俯身的礼节,便一步步简化到一个点头,一声招呼。
“马车呢?”夏观明得到予墨的示意,一边从头上清理杂物,一边随口问道。
予墨看了看杵在一旁毫无自觉性的某女士,皱了皱眉,然后才回应道:“在杨家屯呢,借口出京商人要给马匹补充粮草,顺便采买些路上用品,先寄放在农家了。”
“嗯,不要惊动了京里的人,那现在便走吧。”
“是……”予墨这声应的有些犹豫,似乎有话想说。
夏观明瞥了他一眼,径自向前走去,心里也有点奇怪,何时见到这样不利落的予墨了?
不过很快疑惑便有了答案。
走过这一拐角,一个火红的身影闯入众人的视线。
陈秦悦低呼一声,拉了拉夏观明衣摆,小声问道:“她怎么也来了?”
却听得夏观明一声冷哼,“我也想知道原因。”
说完,他率先走上前去,在火红的身影前站定。
“你来做什么?”
声音依然是那般淡漠,似乎对于于婉儿,他从来就没温暖过。
于婉儿倒是没有一丝拘谨。她随意的挥舞着手中的鞭子,语气也甚为随意,就如同刚刚夏观明确定方向那般的漫不经心,“堂堂嵘王爷能携美走天下,我为何也不能逍遥一回?我负了父母的期望,背了一身的骂名,从边疆追你到京城,如今,便不怕从京城追你到天涯。我当初立的誓言,迄今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不知道你,已遗忘了几何?”
自那年大病初愈,射箭场上见得夏观明一面后,她便强势直接的在世人面前表现她对他的爱慕,如果最初只是一时冲动的表态,那么坚持到现在,便已成为了习惯。
夏观明眼眸淡淡垂下,神情莫名。
“莫忘了你说过的话,如此,想跟便跟着吧。”
说完,夏观明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向立于一旁不知所以的陈秦悦。
看到神情有些阴兀的夏观明,陈秦悦有些不安。
刚才夏观明与于婉儿那般,她直觉得二人之间不是简单的追逐与躲避的关系。就算于婉儿是于大将军的爱女,就算于大将军手握重兵需要提防,作为当今皇上唯一的胞弟,泱泱夏国的嵘王爷,不可能就因为一个女孩泼辣直接的表白而只是一味的躲避,况且这一躲,便是两年。
甩了甩头,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横竖夏观明对于婉儿都是冷漠无情的,自己还是好好回忆一番大学里的功课吧,看到了目的地自己能帮上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