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四章 端倪初现 ...
-
宫廷盛宴结束了。
此时人们不再关心谁跟谁情投意合,谁入了谁的怀抱,而是津津乐道这一晚的璀璨繁花,以及那个耀眼夺目的神秘女子。
容貌清灵,从天而降,伴随着绽放满空的繁花,盈盈坠落人间。
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而自今夜之后,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素来不曾沾染尘世的嵘王爷,终于心有归属,名草有主。
这让甚多深闺小姐哀怨叹息。
也让某些有心人扼住了弱点。
隐在丛丛歌舞坊中的一处亭台水榭中,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站于其中。
他定定的望向湖水,眼光闪烁,似在思索什么。那狠厉的眉眼,紧抿的薄唇,暗示着此人的性格必定凶辣无情。
月光映着湖面,灯火阑珊,远处传来阵阵莺歌燕舞,只是这人似乎心思游移,并不在此处。
突闻身后娑娑细声,却是一身黑衣单膝跪地。
“禀太子,我等已寻机测量烟花起发点,均是入地三尺,直径一丈的圆坑,倘若将之加以改造,合理利用,必定威力无穷。”
那人站立良久,却并未回应。末了,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听说于婉儿在外已等候很久?”
此番辰国太子已不再遮掩身份,于婉儿也不再假意迎宾献舞,这一狼一狈,开始暗暗谋划起损人不利己的阴谋来。
知味中,众人的狂欢已经结束。在得知周壁与彤彤未能及时赶到宫中的缘由后,陈秦悦虽心有疑惑,却也未加深究,毕竟目的已达成,那么过程便不是那么重要了。
夏观明显然也是十分高兴。不管是在交好的李飞云面前,还是懵懂不知的孩童面前,他一直紧紧攥着陈秦悦的手,似是未察觉,又似是故意彰显,总之,脸上明晃晃的笑容告诉大家,他今天除了高兴,就是高兴。
狂欢过后,院中重新回归安静。
因为孩子们尚小,早早便精力不济,一个接着一个哈欠连天,被陈秦悦推到各自房中安睡了。
夏观明虽心有不舍,可也更是舍不得陈秦悦有所劳累,在柔声关照了几句后,也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知味,回自己的府邸去了。
陈秦悦倒是精力充沛。
每个深夜例行练功,这夜也定然没有例外。
只是在习惯了一个人默默练功,然后回房休息的她,看到突然出现在墙头的黑影时,有些愣怔。
今夜李飞云也来凑热闹了。只是这凑的也忒晚了些。
李飞云一个转身跃下墙头,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让陈秦悦有些摸不着头脑。
头一次见到这样踌躇的李飞云啊……
“今儿个看望苏沫沫似乎晚了些?”陈秦悦抬头看了看当空明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这个……”李飞云依然是有些犹豫的样子,却在看到陈秦悦利索的转身准备回房睡觉的时候,将自己的意图脱口而出:“我有事想找你商量。”
陈秦悦暗暗翻个白眼,有事早说嘛,何必扭捏的像个女人。
她走到院中水池边,随意挑了个地儿坐下,顺道拍了拍旁边,示意李飞云也过来坐。
李飞云倒是配合,这下是十分干脆,撩起袍子便大马金刀的坐在了陈秦悦的旁边。
他眉头皱了皱,声音有些低沉:“你发明的那个烟火……是不是可以用于军事?”
听到这句,陈秦悦有些了然李飞云的踌躇了。
这毕竟算是国家大事了。
她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应道:“理论上是可以的。”
在看到李飞云霎间明亮的眼睛后,她又慢吞吞的补了句:“但我不会将它应用于军事。”
“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是和平主义者?
陈秦悦认真的想了下。不过这个理由明显不适应于这个时代。
在这个尚是冷兵器时代的世界里,贸然生出一个叫做“火药”的东西,会不会迅速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它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影响?
也许陈秦悦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这点模糊的知道,让她这个来自和平世界的人,不能做出如此无视生命的回应。
火药的威力,任何一个现代人都知晓。它会在顷刻间炸毁城堡,掠人性命,几乎以一种毫无圜转的方式,强硬的,不可挽回的收割生命。
这种霸道的战争利器,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战场上。
纵然战争不可避免,那也应该是以这个世界的规则,来进行疆域的争夺。
所以陈秦悦微笑着,说不。
李飞云默了默,然后微点了下头,表示理解。
“谢谢理解。”陈秦悦眨了眨眼,有些俏皮的说:“不过眼下貌似我即将成为夏国人,自然不会置身事外。既然你们现在还是冷兵器时代,那兵器便是至关重要了。你别忘了我的专业是什么。”
李飞云先是有些不解,在略微思索后,眼睛便是一亮。
“如此甚好。”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不论是新奇的议论,还有有所图谋的窥探,都随着这绚烂却短暂的烟花,桀桀而起。
争夫会后,很快宫中便有旨意下来。
夏观明与陈秦悦的大婚之日,定于半年之后。
当这道旨意交到陈秦悦手上时,她隐隐有些恍惚。
到这异世不过半年多,就这样草草把自己嫁了?就算是婚前恋爱,这时间也稍短了些吧……
看看与自己跪在一侧的夏观明,那眉眼间充满着的执着与喜悦,让陈秦悦也微微有些释然。
横竖都是顺着自己的心,即便有……那也不该是后悔。
既然难得让自己放肆一回,那就继续放肆下去吧。
送走了传旨太监,陈秦悦将夏观明拉至一处僻静的地方,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夏观明倒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模样的陈秦悦,甚觉可爱,便也配合的做出一副迫不及待洗耳恭听的架势。
陈秦悦左右瞄了瞄,确定四处无人后,凑到夏观明的耳边,语气中略带征询:“我想在这半年内出趟远门。”
夏观明目光闪了闪,颇为不解的问道:“这回又是要去哪里?”
听到夏观明如是相问,陈秦悦俏皮一笑,然后双手作揖道:“王爷可否允许小可参观下贵国冶炼厂?”
冶炼厂?
夏观明眉头一挑,很快便消化了这个新鲜词,然后同样抱拳回礼,“荣幸之至。”
如此便轻易得到允许,让陈秦悦相当诧异。
一般一国的兵器冶炼向来是国家机密,一般人别说偷窥,怕是没有通行手令,靠近至方圆十里便已是极限。
原本陈秦悦想着从夏观明处说说项,好有机会参观下古代兵器冶炼,看能不能在硬件方面有所提升,从而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没想到夏观明问都没问便允了。允了也就罢了,满眼含笑的留下“荣幸之至”四个字后,人便轻飘飘的走了,连个后话都没有,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丝毫不能阻止陈秦悦对出远门的向往。
除过那次不算远游的远行,陈秦悦对这个世界的格局地貌依然是一无所知,她希望有机会能游览大川,走遍沙陆,给自己摒弃原来生活的一切,努力接受这里而提交一份肯定的答案。
毕竟最最亲密的家人此生都不得见,她唯有让自己过得更好,才让她能坦然放下过去,欣然面对自己的选择。
选择了,便不要后悔。
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后悔。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仅仅半年,便掏空了自己的老底,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给泼出家门的陈秦悦,最近日日在心中默念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