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漆黑的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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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铁，两块巧克力派。”西弗勒斯非常自觉地指使着玛丽。
“再加半碗肉汤面吧，我中午做的，你吃太少胃容易不舒服。”
“嗯。”
玛丽去厨房忙活起来，把谈话的空间留给了二人。但直到玛丽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回到客厅，西弗勒斯和雷古勒斯依旧沉默无言地对坐着。
“你不是赶时间吗？”玛丽问道。
“斯内普，说说你的条件吧，我知道那种魔药只有你才能熬制——你的魔药能缓和施展不可饶恕咒的后遗症，我在别处没有见过。”
“嗯？”玛丽奇异地望向西弗勒斯，还有这种东西？
西弗勒斯却咧开嘴笑了，露出他并不整齐的牙齿，“怎么，布莱克也沦落到用不可饶恕咒了？他不是看不上吗？废物果然是废物，连这点磨难都要哭着找魔药解决，他的意志力跟他的大脑一样脆弱不堪得像巨怪的脑浆是吗？”
西弗勒斯现在应当是十分痛快的，雷古勒斯在他的对面，将手指的关节都捏到泛红了，却仍旧咬牙切齿地在恳求他。
“好好说话。”玛丽用魔杖戳了下他的手臂。西弗勒斯不满地瞥了玛丽一眼，但总归理智很快回笼。能够在这种时候敲一笔雷古勒斯的竹杠，对他而言不是坏事。
西弗勒斯掂了掂桌上的一大袋金加隆，扔给玛丽。“你拿给他吧，他要的紫色魔药，就是上次我在湖边树林喂你的那个。”
树莓果汁？玛丽震惊地看着西弗勒斯对着她询问的目光点了点头。
这东西……玛丽嘴角直抽抽，糊弄也不是他这么糊弄的吧。
玛丽把细长试管装着的树莓果汁递给雷古勒斯，将他送到了门外。
“你怎么走？”
“克利切来接我，放心，我会步行到离这里远一点的地方，‘不能直接幻影移形到别人的家门口’，这点礼仪我还是懂的。”
“一起走走吧。”
雷古勒斯没有拒绝，玛丽跟他并排着走着蜘蛛尾巷泥泞的石板路上，这让她想起，低年级的时候她总跟小天狼星在城堡探险的日子。冬日的阳光像此刻的平静一样稀薄，玛丽静静地走着，看着天光逐渐暗淡，蜘蛛尾巷的高大烟囱被他们甩在了后面。
河堤上的人影被夕阳拉成长条的形状，嬉闹的孩子骑着脚踏车从玛丽的身旁路过。玛丽终于开口道：“你知道阿莉耶丝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吗？”
这样的惊雷在雷古勒斯耳边炸响，以至于他忘却了所有他酝酿好的台词。
“她怎么……”
“天生的，我不确定她自己知道多少，我在想办法救她。但如果——万一我救不了她，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是因为她是你哥哥未婚妻的身份，还是因为其他，但阿莉耶丝没有时间陪你犹豫了。”
“我对她……可……”雷古勒斯神色纠结。
“我不希望她有遗憾，特别是在你们两情相悦的情况下，我相信小天狼星如果知道，也不会介意，他很在意你这个弟弟。”
太阳即使在接近西山的时候也依旧光芒不减，云雾遮住了它的光亮，却创造了晚霞这样绚烂的美景。雷古勒斯望着这样的晚霞，终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知道该怎么处理我跟她的事了。麦克唐纳，你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舍得把你的好，多分一点给我的哥哥呢？”
“小天狼星他不需要我，我没有那么自以为是。”玛丽笑着解释道。
“不！他当然需要你！你是不是以为，他跟波特先生一样，是肆意张扬、从来不知烦恼为何物的人，你是不是以为他有布莱克家的身份和财富，能够轻易得到一切？你是不是以为他聪明卓绝，就像天上高悬的星星一般永远不会暗淡？你错了，这些当然是他，但不是全部的他——他——”
“他有你们布莱克家族遗传的疯劲儿，他在你们那样一个信奉纯血的家族里长大，却选择与父母亲人、与整个家族的传统理念背道而驰，他的性格中当然会有阴郁残忍乃至到病态的部分……”
“你都知道……”雷古勒斯震惊得后退，好像玛丽是什么吃人的美女蛇。
“我知道不假，但人贵自救。他若是决定反抗家族，我愿意倾尽全力帮助他，他若是决定顺从，我也愿意在他接任家主的时候送上祝贺。但他在选择，这是他要自己走过的至暗时刻，我无法在选择这件事上帮他。”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帮斯内普？我哥哥难道就不是你的朋友吗？我哥哥对你的付出难道比斯内普少吗？”雷古勒斯质问道。
“你很爱你的哥哥对吗？那你就去爱他，去帮他，不要把一切指望在别人身上。我不是谁的救世主，我只是小天狼星的朋友。”
玛丽说的坦荡，也想得清楚。西弗勒斯与小天狼星，他们之间的矛盾在尖叫棚屋之后已经无法调和，那年西弗勒斯问她的问题终究成为现实，当小天狼星和西弗勒斯被放在了天平的两端，她只能选一个的时候，她果然没有办法放弃西弗勒斯。
“我第一次用钻心咒，是十三岁那年的圣诞节。”雷古勒斯突然讲起了他的故事，“那天的体验我一辈子忘不了。那种从灵魂传来的麻木和冰冷，施咒对象的怨毒和诅咒，我在当夜就发了高烧，之后病了整整三个月。”
“在那以后我就觉得世界变了，世界的色彩会随着不可饶恕咒的释放变得越来越单调，那是一种让人上瘾的感觉。越是折磨生命，就越是会漠视生命，进而从仇恨中获得快乐，获得滋养，以至于越来越频繁地使用不可饶恕咒。”
“我的灵魂在摇摇欲坠，在痛苦万分的时候，要么选择沉沦，享受施展钻心咒的过程，要么选择忏悔，直面那些怨恨累积的足以撕碎灵魂千百次的痛苦。”
“我不愿哥哥承受这样的事，他也一直坚持拒绝使用不可饶恕咒，哪怕贝拉每个假期，都在他身上练习钻心咒，逼迫他去折磨他最讨厌的家养小精灵，他也从未屈服。”
贝拉特里克斯……这个疯子，玛丽已经无力吐槽了，她看起来的确是万分享受那些折磨人的事情，但玛丽没想到，她对自己的亲弟弟竟也。
雷古勒斯的叙述还在继续。
“可是就在前两天，他屈服了。哥哥第一次对克利切用了钻心咒，他被父亲关在家中，不停地施放那道咒语，直到昏厥，再醒来，再继续，周而复始。”
“他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那个狼人朋友，布莱克家族是霍格沃兹校董会的一员，妈妈的意思是，要把那个狼人跟邓布利多一起赶出霍格沃兹，他们本来联合了很多家纯血家族，要对邓布利多发难的。但小天狼星不愿，他用自己的性命威胁父母，他真的跟我合谋过，自杀吓唬他们，在去年暑假的时候。”
“所以你父母妥协了？”
“不错，可他们也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把柄，能够规劝小天狼星按他们的意思行事，能够把小天狼星拉回家族的正规。他在这样的胁迫下用了钻心咒，来日未必不会在这样的胁迫下用索命咒。我不想他走上无可挽回的路。”
“可我又能做什么呢？在你父母那里，泥巴种并不比狼人高贵多少。”玛丽痛惜小天狼星的遭遇，有些哀伤地看向雷古勒斯。她又不禁想到阿莉耶丝，她也用过很多次索命咒，那她……
“别放弃他好吗？哪怕你真的因为那个狼人的事怨恨他，你想要什么样的补偿我都可以给你，以小天狼星弟弟的名义。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视你们这些朋友如生命。”雷古勒斯言辞恳切，像是一副要为玛丽赴汤蹈火的样子。
玛丽从随时的小包中掏出缓和剂、清心魔药和生死水，塞在了雷古勒斯的手里。
“帮我给他吧，改良过的，效果应该比外面卖的好。”
啪——一只脸色阴郁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了雷古勒斯的身旁。
“少爷，您该回去了，女主人还有十分钟就该回来了。”他这样说着，将自己细长的手腕递到雷古勒斯低垂的手上。
“麦克唐纳，我……”
“叫我玛丽就好，还有——帮我告诉你哥哥，我从未怪他伤到我，尖叫棚屋是个意外。让他多把视线放在詹姆身上吧，那才是真正活在阳光下的样子。”
雷古勒斯和克利切的身影消失在了河堤上，玛丽在逐渐漆黑的天色中，向着蜘蛛尾巷那盏昏黄的灯光狂奔。
她要去验证一下，她在刚才的对话中突然想到的，那些可以被证伪的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