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在牺牲未至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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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罩猛地收拢变小，漆黑的珠子表面吞吐起金光，俨然随时将要发生爆炸。黑雾不甘地扭动着，发出尖啸，猛地提速冲向林夏，却在林夏以为他要撞向自己的时候，拐了个折角，扑向了昏迷在地上的哈利·波特。
哈利睁开了眼睛，却是没有眼白的漆黑。伏地魔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如同被巨兽咀嚼骨头的磨牙声咯吱作响。
“你手中的东西一旦爆炸，哈利·波特也会死在这里。麦克唐纳，你跟波特夫妇是好朋友，你要怎么跟他们交代，他们唯一的儿子，莉莉·波特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的儿子，被你亲手炸死在这里。”
林夏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内心的挣扎，就在伏地魔以为这是个突破的机会时，她却又渐渐恢复平静，哽咽的声音带上了坚定。
“那就让他们恨我吧。哈利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死去，等我们在死后的世界相遇，我会诚心诚意地向他们一家人赔罪。”
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光华充斥着整个光罩，光罩外的斯内普和邓布利多一瞬间失去了视力。
就在斯内普以为一切都会结束的时候，预想中的爆炸和巨响却并没有发生，等到斯内普恢复视力时，就看到林夏举着黑珠僵硬地摔坐在地上，邓布利多已经在俯身检查哈利·波特的情况。
“不算严重的外伤，哈利的情况比我想象的好很多。”
邓布利多放出了凤凰守护神传信，又召唤出附带柔软枕头的担架，目送担架漂浮向石室外。
“庞弗雷夫人和海格会在洞口上方接应哈利。这里虽然不是个叙话的好地方，但却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玛丽，能请你告诉我们金光里发生了什么吗？”
一把单人扶手椅和一张棕褐色花纹的绒布双人沙发被邓布利多摆弄出来，体温冰凉的斯内普和林夏被他塞进双人沙发的软垫中。
依偎在斯内普怀里，林夏猛地抽了一口气，像是突然找回温度的活死人。
断断续续的低语在熨帖着，林夏语调低缓地说着她如何在今夜发现奇洛的异动，又是如何趁哈利和奇洛对峙的时候在石室的四周布下炼金法阵困住伏地魔。
“我只是想试试……如果我可以……那阿曼达是不是就不用……我改良了魔导浓缩弹，暂时稳定住它的结构……我以为我可以。”
斯内普感受到邓布利多在用痛惜的神色注视着林夏，大脑在疯狂地冲破身躯僵硬而冰冷的束缚，要求他必须马上理清，邓布利多这样的神色意味着什么。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他用平板而木讷的声音古怪地问道。
林夏逃避地蜷缩进了斯内普的胸膛，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以为我做得到，但我……我无法看着哈利死在十一岁的年纪。伏地魔说，莉莉在被索命咒击中前，趴在哈利的婴儿车旁边对他说，‘哈利，妈妈爱你，爸爸也爱你，哈利要健康，要强壮……’我不能让莉莉的孩子就这样死去……”
冰冷的石室内沉默异常。
斯内普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莉莉的遗言，他依稀感觉自己像是要抓住什么隐秘的诀窍，却又被怀中轻轻动作的林夏打乱了思考。
“西弗勒斯，你太用力了。”林夏推着他的手臂——是右边那条，没有黑魔标记。
林夏很快停止了发抖，从斯内普胸口抬起头时，她竟然开始埋怨邓布利多挑选的话事地点，“不打算请我们去校长办公室喝一杯吗？邓布利多教授是在吝惜他的红茶还是热巧克力？”
红茶？热巧克力？
这是一个刚刚从死亡边缘走回来的人应该关注的事情吗？她对于差点狼狈地、笨拙地、尸骨无存地死去这件事，没有半分后怕和惊恐吗？
斯内普很想问问林夏，她怎么能地不顾一切去死！
他想把林夏掐碎、撕碎或是咬碎，把她一口一口地咀嚼吞咽到他的腹中，把她制造危险的手和走向死亡的腿全部打断，用铁链锁死在他的身边。
“我去校医院看看哈利。”邓布利多语调温和，完全不理会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口令是柠檬雪宝，糖果盒子在戴维斯画像下面的矮柜里，希望你喜欢蟑螂堆。”
邓布利多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斯内普很难言说清楚他的复杂情绪，他清晰地记得林夏那夜在月光下说起“想长命百岁地活着”时的憧憬，记得银色的雪豹沐浴着月光自由奔跑的样子。
“你怎么舍得去死呢？”他轻轻吻着林夏的头顶。
气氛渐渐往罗曼蒂克的方向靠近的时候，林夏软软地开口。
“我不舍得，但有些事，我一定要做，哪怕迎接我的是死亡。对不起，西弗勒斯。”
随着林夏的话音落下的，是她毫无征兆地倒向他的身体。
林夏松软而虚弱地撞向了斯内普的胸口，令斯内普刚刚酝酿起的所有质问和推测，失去了表露的机会。
林夏竟然睡着了。
微弱的魔力在林夏身上波动起涟漪，汹涌了几次后变得几不可闻，平淡而至暗淡，让斯内普心一波三折地起落。
林夏的体内探测不到丝毫魔力的存在了，这令斯内普游走在林夏脉搏间的魔杖愈发颤抖。好在林夏的呼吸十分平和，略带红润的脸庞显示林夏此刻乐观的生命体征。
魔力枯竭，庞弗雷夫人一番检查后给出这样的结论。
斯内普看着庞弗雷夫人从一册陈旧的手札中翻找出十几年的治疗档案，上面显示玛丽·麦克唐纳从年少时就多次因为魔力枯竭而住进校医院。
二年级……
那是她最不想活下去的年纪。
现在，林夏的魔力枯竭又是因为什么呢？是同归于尽的代价吗？这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损伤？
第二日在校医院醒来的林夏，急切地想要去到校长办公室，却被庞弗雷夫人和麦格教授一齐按回了床上休养。
她无奈地听着庞弗雷夫人的唠叨，叮嘱她近期内不要随意使用魔法，不要剧烈运动，仿佛她是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斯内普在结束了与邓布利多的谈话，急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到麦格教授坐在矮凳上，板着脸在给林夏削苹果——以很麻瓜的方式。大片的果肉随着歪扭的果皮掉落在托盘上，出卖了麦格教授的不平静。
看她的脸色，显然也得知了林夏昨日差点闷声不响把自己作死的事迹。
斯内普假装没有看到林夏央求的眼神，接替了麦格教授削苹果的动作，把苹果切成规整均匀的小块。
“你从小就主意大，我总做不了你的主，可怎么就至于要你自己去……前面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顶着呢！西弗勒斯，你来说，玛丽错在哪里！”
麦格教授一副严厉的姿态，换来玛丽谦卑的笑容和讨好的姿态。但这次斯内普惊讶地发现了他以前一直忽略的视角——玛丽的背挺得直直的。
她只是柔和地在敷衍一位担心她的长者，但她从不打算顺应对方的心意。
她错在哪里呢？斯内普挑不出玛丽的错处。她不够坦诚，不愿敞开，她习惯于独自扛着压力，从不用自己的事情麻烦旁人。
这样软硬不吃的姿态无疑令所有想关心她的人退却，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溅起的飞絮和灰尘隔绝了别人了解她的可能。
我对她而言，始终与别人不同。
斯内普不可避免地感到得意。
斯内普回想起刚才在邓布利多办公室发生的对话。
“玛丽觉得，比起让她在意的人陷入危险，死亡似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是这样跟你说的？”
“她是这样做的。西弗勒斯，重要的是一个人行为，我们要看她做了什么。”
玛丽做了什么呢？
她不过是成为了林夏，做她自己满意的样子。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西弗勒斯·斯内普心中笃定，他必须得端正地站在林夏的立场，如果他不想再失去她第二次的话。
油盐不进的刺头学生很快让麦格教授败下阵来，在将自家院长气的吹胡子瞪眼后，林夏嚣张地啃着手中歪歪扭扭的苹果，骄傲的姿态让斯内普很想像撸猫一样给她顺毛。
“你骗不了她，为什么不对她说实话？”
斯内普顺着林夏的秀发抚摸着她的后背
“因为没有意义，增添真心关怀我的人的一份担心，不会改善我的境遇。确认我在经受她无法解决的苦难，也不会让她感到轻松。”
空荡的走廊上能听到渐渐远去的回声，不算平整的大理石地面被麦格教授的小皮鞋踩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如同在跳一曲热烈的弗拉明戈。
“对我也是这样？”
斯内普忽地问道。
“对你也是这样。”
“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吗？”
“都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