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表明心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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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他没事了对吧？”林夏看在呼吸平稳的伊尼戈，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失血的晕眩感正在向她袭来，为了等到救援的到达，林夏输送了大量自身的血液给不停失血的伊尼戈，此刻脸色苍白得几乎要跟校医院的床单一个颜色了。
但斯内普并不打算这样放过她。
“解释吧。”他递出了一杯补血剂，伴随着如同命令的话语和完全看透林夏的目光。
“我……”林夏小口啜饮着银色量杯中的液体，神游地看着地上的砖缝，硬着头皮开始组织语言。
“嗯……约克她经历了一些古怪的事，她的血液很宝贵，比任何康复魔药的效果都好……”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麻瓜的一种心理疾病，她会爱上施虐者，来到霍格沃兹前，她遇到的不是什么好人……有很严重的自虐倾向……我一直在想办法阻止她惩罚自己，但效果并不理想……”
“我跟斯普劳特教授和庞弗雷夫人商议，开设了霍格沃兹心理治疗沙龙，关注小巫师们的心理健康，约克是第一批接受治疗的小巫师，其实治疗就是下午经常会喝喝茶，放松地聊一聊，你应该见过几次……”
察觉到气氛凝重的林夏退缩着，声音越来越小。
“西弗勒斯……”她带着央求的语调，轻喊他的名字，却令斯内普的神色变得更加威严肃穆。
他以一副完全上位者的姿态，像是在盯着豢养的猫咪不痛不痒的挣扎。
“你需要解释的只有这一件事吗？”
审判似的命令和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令林夏的腿在隐隐发软，她几乎下意识地想转身逃离，却又在斯内普灼热的目光下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只是在补血剂作用下刚刚恢复的脸色，再次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还想要我解释什么……”林夏似乎意识到她要面对什么，软弱得想要流泪。
“牺牲自己，拯救别人，这不是你认为应该伟大的事情吗？为什么不让约克继承你的伟大事业，你认为所有的牺牲都应该由你来完成，好让所有的伟大和功勋都流向你是吗？”
“我没有这么想过。这并不伟大。”
“那你在做什么！你以为你是圣人吗，你既然也不认同约克用自残的方式救你，为什么当年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拯救我，你以为你在挽救我的堕落？你以为伤害落在你身上就等于伤害不存在，你是什么，是不哭不闹的假人吗？”
“西弗勒斯……”
林夏轻轻抚上了他紧绷的手背，温柔而坚定地说道：“你没有伤害我，我很清楚，年少时的苦难并不是你带给我的，别为那时候的事感到自责。”
“我为什么要自责！”斯内普狠狠甩开了林夏的手。
“有人心甘情愿矮化自己，对自己的伤口视而不见，连你自己都不曾在意你自己，你还指望谁在意你，我吗？我会在意一个永远在对我伪装的人吗？不会的，我只会对伟大的格兰芬多敬而远之，你拿我铺垫你的伟大叙事，你真令人感到恶心！”
恶心……你令人感到恶心……
锋利的话语化作犹如实质的刀，像那年的牝鹿守护神一般横冲直撞地刺进林夏的心脏。她的眼中呈现出灰扑扑的绝望，很快像那年一般瘫软下去。
就在斯内普以为她要跌坐在地上，想要伸手拉住她的时候，她却又以一种古怪的姿势奇迹般地支撑住自己的身子，摔坐回了病床旁的方凳上。
谢天谢地，校医院每个床位旁都有为探访的亲友预备的方凳。
“我的确曾是个令人恶心的存在。”林夏缓慢地开口后，像是有人在她的眼中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篝火，篝火燃烧成回忆。
“我那时既悲观又逃避，完全不敢信任自己会被无条件地偏爱，所以总是习惯性地付出，想换来理所应当接受别人好意的底气。但我做不到，每当有人对我好时，我总会先担心能否偿还得起这份情谊。”
“但西弗勒斯，你让我感到安全。你让我明晃晃地看到自己被利用的价值，你不知道你的存在让我觉得多么的安全，我永远不用担心你会变，不担心我得到的关照不属于我，我太迷恋被你伤害了，根本不想改变。”
“所以我一直觉得，是我在诱导你，诱导你伤害我，诱导你占有我，你应该很早就认清了我是如此自私而恶心的存在，这样卑劣的小人，的确比不上莉莉一丝一毫。”
空荡荡的校医院，只有林夏在低声诉说着。风将帷幔吹得来回摇动，吹得人和影子都变得模糊。
你怎么会这样想你自己？
斯内普很想开口问这样的问题，但他知道此刻不该打断林夏。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对他如此敞开，敞开她的阴暗让他看到，勇敢地接受被他厌恶的可能。
怎么会厌恶你呢……你是如此珍贵而勇敢。
“我喜欢你，所以我用尽理由赖在你身边。我知道十五六岁的少年最原始的冲动，所以我费尽心机勾引你，用身体勾引你犯错。我希望你迷恋我，哪怕只是躯体，我也想自私地占有你。”
“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看你守着莉莉单相思，我只想把你拉进欲望里，也许你就会忘记莉莉的好……我卑劣地、贪恋地渴望你，却根本不敢奢求你爱我。”
越说越离谱了，斯内普觉得他有必要把错误的理解在今晚拉回正轨。
“如果我不愿意，你认为你当年能得手吗？”
“西弗勒斯？”林夏猛地抬起了头，以微微吃惊的表情看向他，仿佛斯内普刚刚宣布要加入魁地奇国家队。
“所以你认为，我是冲动无知到不明白亲吻和情事意味着什么，还是卑鄙无耻到玩弄女孩的身体而从未想过负起责任？你的眼中我是这样不堪的人对吗？”
林夏的心被狠狠地拨动着，一种完全荒谬的、让她难以置信的答案在快速席卷着她身体的每一处，所有的细胞和血液都在呼啸着那个答案，但林夏只是偏了偏头，僵硬地说道：
“这不可能……”
“你没有理由……我是说，我没有任何地方比得上莉莉，出身、容貌、性格、天赋……我……”
“可是你爱我。”
“不错，我爱你，可这有什么用呢……”
“你是怎么做到一面觉得别人给的爱很珍贵，一面又觉得你给出的爱会在别人眼中一文不值的呢？你难道从来就没有想过，如果能把爱放在天平上计量，你的付出会远超过你的回报？”
林夏对上了斯内普步步紧逼的视线，不再后退和发抖。
“这不对，爱是无条件的，我付出是理所当然的，怎么能要求回报呢。我付出只是因为我认可这个人，我愿意为他付出，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对你或是对朋友，付出的时候如果就称量好回报，那岂不是变成了一场交易？”
她如此排斥爱的交易，却仍旧希望他与她之间，哪怕只有交易的关系也好。玛丽，你曾经该有多痛苦……
“西弗勒斯，我不是在指责你，你别哭啊！“
只是一滴因为玛丽流出的算不得眼泪的雾气，就让林夏手忙脚乱地擦拭着，犹豫地想要亲吻上斯内普的脸颊，却又看了一眼伊尼戈的方向，止住了动作。
“别顾及那个臭丫头，她喝了足量的生死水，天亮之前她都不会对外界有感知，只比人形雕塑多口呼吸而已。”
斯内普没好气地笑了一声，悲伤的气氛也因为这句阴阳怪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都知道了，我就知道西弗勒斯有一颗聪明而迷人大脑、”林夏有些得意地吻了吻斯内普的额头。
“迪戈里，名册，还有你情急时候喊的她，我当然能猜到这个故意惹我吃醋想要给我添堵的小丫头是谁。”
斯内普的语气泛着调笑和宠溺，难得的轻松和骄傲竟让林夏看到了几分少年时候他的样子。
“西弗勒斯……”
被低语出的名字像是最好的情话，斯内普火热的双手攀援上林夏的下巴，将二人的额头抵在一处，二人紧靠到，斯内普巨大的鼻梁几乎要戳进林夏的眼睛里。
“别犯傻，别怀疑，别总想着牺牲自己。你值得，哪怕不用任何牺牲来换取，你也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把你的守护神放出来吧。”
当斯内普和林夏离开校医院，在小花园的月色下结束了绵长的一吻后，斯内普突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银蓝色的雪豹从林夏的杖尖呼啸而出，巨大的长尾在月光下甩动成柔软的弧度。
“它是什么时候变的？”
“在我以为我真的要死去的时候，我突然强烈的不甘心，我突然发现我一点都不渴望结束生命，一直以来我渴望结束的只是痛苦，我其实无比喜欢活着，喜欢自由地活着。再后来，它就变了。”
“你为什么会差点死去？是卢修斯说的，是我？”斯内普揽着林夏的手臂紧了又紧，像是怕她如同雪豹守护神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下次再讲这个故事吧，西弗勒斯，马尔福误会了一些事，别被他影响你。我保证我现在无比想活着，想长命百岁地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