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杂记》又君十九

11、第十一章 有妖怪！！！（1） “三奶奶，

　　“三奶奶，那小鬼已经投胎去了吗？”

　　三奶奶摇了摇头，“他尸身不全，又有执念，暂时无法往生，黄大黄已将他带去寺庙超度，待他没了执念找回眼舌就能去投胎了。”

　　肉贩子伏法后知道自己留不住一条烂命，拒不肯交代小鬼眼舌藏匿处，不过既然人已经进了异管处，异管处的人有得是法子让他开口，只看他骨头有多硬，能撑多久。

　　“你想见他？”

　　秦沐赶紧摇头，他是可怜小鬼的境遇，但毕竟是个鬼，秦沐害怕，秦沐不想见。

　　“他母亲怎么样了？”张惠惠识人不清才害了孩子害了自己，但不可否认她是个好母亲，小鬼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秦沐也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

　　“人类很渺小很弱小，但同时他们也很坚韧，你别担心，她会好好活下去的。”三奶奶见过很多恶人，但她见过更多的是平凡而又闪闪发亮的普通人，她很喜欢人类。

　　赶在中饭前秦沐回了家。

　　十九不知道又去哪里撒欢了，昨日发生的事对他没有一点影响，该吃吃该喝喝，该撒欢照样撒欢。

　　秦沐倒是乐得他这样万事不过心，每日开开心心的，只出门时再三嘱咐他不准离村子太远，更不能去山坳。

　　十九也能看见鬼，别看他长的高高大大的，可他是个傻的呀，一不小心被鬼怪骗走了可咋办？

　　当着秦沐的面十九自然是听话的很，一转身，话就从左耳朵进，又从右耳朵出了而已。

　　“我妈喊我去放鸭子，十九哥哥，我今天不能跟你们一起去玩了。”秦梓睿吸了吸鼻涕，一脸不情愿，但他妈黄二丫凶悍的很，不听话就往死里揍。

　　他可不敢忤逆他家母老虎。

　　自打十九来了村子，几个皮猴子一放假就跟着他撒欢不着家，村子附近的山野林子小溪都被他们疯了个遍，明天周一要上学，家里大人今天都拘着几个皮猴子，不教他们玩野了心，上学校去书也不好好读。

　　另外几个小娃崽也要回家帮着干活，小团体解散，十九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路晃悠悠。

　　他就是个熊孩子，秦沐越不叫他去的地方，他就越好奇。

　　离吃午饭还有点时间，十九一个人悄摸摸往山坳去了。

　　只要赶在吃饭时回家，秦沐就不会知道他去过山坳。

　　一踏入山坳地界，十九便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依循本能，吐纳之间，微弱的灵气温顺的没入他四肢百骸。

　　刹那间，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不待十九细想，那些画面又猝然消失无踪。

　　蹙眉回想，十九只忆起乱石上躺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婴孩，小小的一团，很丑也很虚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停止呼吸。

　　再想不起其它，十九撇撇嘴，浑不在意，叼着狗尾巴草在山坳外围溜达了一会儿，没了兴致，通身轻快赶着回家吃饭去。

　　到家，桌上已经摆好饭菜，三菜一汤，分量足足的。

　　十九的肚子跟海一样填不满似的，秦沐做多少他都能吃完。

　　十九住进家里头先几日，秦沐一顿比一顿做的多，至多一次煮了两锅饭三盆大菜，他一放下碗筷，剩下的饭菜十九全给包圆，愣是没一口剩饭剩菜。

　　怕十九没吃饱，又怕他跟小鸡崽子一样不知饱一顿塞把肚皮撑破，试了三五回秦沐才摸准一个能教他吃饱又不至于撑坏的量。

　　昨天腌制好的排骨秦沐没心情做，煮了锅面条对付一顿，今儿做了一大盆，红润油亮的排骨上点缀上翠绿的葱末，看着就食欲大开。

　　十九乖巧坐下，盯着一盆糖醋排骨双眼发亮，却很耐心的等秦沐先动筷子了才风卷狂云一顿炫。

　　今天他感觉特别饿，埋头猛吃间还不忘给秦沐夹几块排骨。

　　“上午又却哪疯耍了？饿死鬼一样，慢点吃。”这人真真就跟的小娃崽一样，秦爸爸操碎了了心。

　　怕他噎着，秦沐给他盛了碗汤。

　　十九有点心虚，咕咚咚喝了大半碗汤，没抬头，说：“小睿他们都要帮家里干活，我一个人就在村里溜达了两圈。”

　　秦沐逗他，佯装唉声叹气：“唉，别人家的小娃崽多懂事啊，还会帮家里干活，多会心疼人啊，不像我家的娃崽，只晓得撒野捣蛋，一天天的都不着家。”

　　“我们家哪有小娃崽？”十九夹排骨的手顿住，不明所以环视一圈。

　　见秦沐对着自己摇头叹气，忙出声解释：“我才不是娃崽。”

　　“我...我也会帮你干活的，你吃。”

　　十九嘴巴抿的紧紧的，挑了好几块自己爱吃的脆骨头放秦沐碗里，看秦沐吃了，他才小口小口的继续吃，不再闷头猛炫。

　　吃两口又看一眼秦沐，小心翼翼的，害怕秦沐是嫌他吃的多又不干活，连饭都不敢大口吃了。

　　高高壮壮的男人缩巴缩巴坐在凳子上，看的可怜，秦沐暗自啐了自己一口。

　　胡乱逗他干什么，高高兴兴的硬给人逗成小可怜了。

　　把排骨往十九跟前挪了挪，秦沐放软了声音：“我们家十九最乖最听话了，特意给你做的排骨，你快吃，晚上我再给你做你喜欢的红烧鱼吃。”

　　“好...吃完饭我收拾，我会干活的。”十九龇着一口大白牙，自认为露出乖巧的笑。

　　他面部表情小又少，长时间没与人接触，秦沐觉得也是正常的，以后慢慢就能改过来，况且十九的情绪很外放，哪怕面无表情，也能让人感知到他上高兴还是难过。

　　十九这般学着几个玩伴讨乖的模样，英俊的面部僵硬扭曲，完全没有小娃崽们那样可爱纯真。

　　秦沐看得心口发闷，十九该是肆意快活的，他以后再也不会拿别人跟他做比较胡乱逗他了。

　　他觉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但十九却当了真，难过又害怕却还要小心翼翼的讨好。

　　秦沐很是自责，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

　　吃过饭，十九没跟往日一样急溜溜往外跑，老老实实收拾，洗好碗筷又擦桌子搞卫生。

　　秦沐没拦着他，一顿忙活后，十九站他跟前眨巴双眼，说：“我洗好碗筷，搞完家里卫生了。”活像条大狗狗，求主人认可夸赞。

　　秦沐站起来走了一圈，摸摸桌子又摸摸柜子，语气夸张：“哇，搞的好干净，我们十九真厉害，真棒。”

　　听了秦沐的话，十九那双狗狗眼亮晶晶，眼尾微微下垂，嘴角抿的直直。

　　傻子，哄他两句又高兴了。

　　见他又跟平常一样乐呵秦沐也高兴。

　　一块在堂屋里躺在竹椅上睡了个午觉，半下午日头小了些，秦沐带着十九去找秦小满，上他家水塘里捞条鱼。

　　说好要给十九做红烧鱼吃，好家长自然要言而有信。

　　“小满哥，小满哥。”

　　到秦小满家，大门口阴凉处躺着只大橘猫懒洋洋的睡觉，大门敞开，堂屋里没人，秦沐跟十九没进去，在门口喊了两声，也没人应。

　　秦沐探头看了看：“不在家吗？”

　　站在他身后的十九看向大橘猫，听到人声打瞌睡的橘猫睁开眼，正好对上十九黝黑的双眸。

　　惊的橘猫尾巴炸毛，喵的一声蹿出去好几米远，嗓子都劈叉了。

　　突然刺耳的猫叫吓了秦沐好大一跳，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十九胸前，“这猫怎么突然叫了起来，吓死我了。”

　　话音刚落，大橘猫猛的跑进屋内没了影，随后房间里传出秦小满的声音：“来了来了。”

　　“刚刚在屋里打瞌睡没听到你喊我，进来坐。”秦小满边整理衣服边招呼人进屋。

　　秦沐摆摆手：“不坐了，小满哥我找你上鱼塘捞条鱼，给晚上吃。”

　　“这阵子地里活计少，这个点也还热的厉害，都在屋里纳凉打盹呢，我跟十九也刚睡醒，好在是你家大猫声音大给你吵醒了，不然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秦小满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扯抻皱巴巴的衣服拿了渔具，说：“快入秋了，热完这段时间就该冷了。”

　　说着话秦小满拿了手抄网领着秦沐跟十九去了他家水塘边。

　　秦小满家没种田地，养了好几个水塘的鱼虾，他带着秦沐跟十九去了最上边最大的水塘。

　　塘里没放水，只拿了个手抄网，秦沐还怕他会捞不着鱼，结果秦小满随手一捞，网里就捞上来三条滑溜乱跳的大鲫鱼。

　　秦沐不怎么吃草鱼黑鱼，总觉得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他爱吃鲫鱼，红烧炖汤都很鲜。

　　秦沐来买过好几回鱼，秦小满也知道了他的口味，挑了条最肥硕的鲫鱼用草绳串起递给秦沐，让他等会儿，转身往挨着的水塘里又网了一兜虾，莫约有两三斤。

　　秦沐按着市价给鱼虾钱，秦小满只收了鱼钱，说虾送给他吃，还问他晚上能不能上他家蹭饭。

　　秦沐自然不会拒绝他，想着好吃的，秦小满也不怕十九了，乐呵呵先回了家。

　　十九瞧着他乐颠颠的德行，回来路上秦沐只跟他说说笑笑郁闷的很，忍了好一阵儿，分开后跟秦沐说起秦小满的坏话来。

　　“那么点虾，都不够他一个人吃的，他就说嘴馋好吃，想上我们家蹭饭才给你送虾的。”

　　秦沐觉得好笑，吃顿饭多大的事啊，还教十九护起食来了，笑道：“别这么说小满哥，他人挺好的，何况那也得是我厨艺好小满哥才惦记着咱们家饭菜啊，再说了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还热闹，晚上我多做点菜，保证不会让你少吃一口。”

　　十九哼哼唧唧表达自己的不满，秦沐顺着毛又哄了他几句才给哄好。

　　回到家时间也不早了，秦沐麻利收拾起食材来，杀完清理好的鲫鱼先用料酒葱姜腌制上，取了冰箱里的卤牛肉、排骨化冻放着，再把虾子处理好，虾头掰掉放着备用开虾背清理干净虾线。

　　十九坐在小马扎上剥蒜，秦沐抓了把粉丝浸泡看他剥了好些蒜子才打发他起地里摘些豆角空心菜再摘几根黄瓜。

　　十九拍拍手起身往地里去。

　　天幕暗下来，饭菜上桌秦小满也正好过来了，跟嗅着味来似的。

　　红烧鲫鱼、豆角闷排骨、蒜蓉粉丝虾、卤牛肉、拍黄瓜、蒜炒空心菜，色香味俱全，秦小满看着都快流口水了。

　　秦沐拿了冰啤酒跟饮料出来，喊他们开吃。

　　炎热的夏季跟冰啤酒果然最配。

　　边吃边喝，不知不觉秦沐跟秦小满一人就喝了三瓶啤酒，秦沐已经有点微醺，起身准备再去冰箱里拿两瓶冰啤酒时一晃眼。

　　秦小满身后咋有一条好大的毛茸茸的大尾巴？秦沐闭了下眼，再睁开，半眯着眼，认真去瞧时，又只见秦小满往嘴里塞了块卤牛肉吃的摇头晃脑。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暗笑自己现在酒量真是差，才三瓶啤酒就看昏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