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恩怨旧往（三） 启褚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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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褚肩头扛着玄卿仍行动自如，不见半分吃力，他稳稳落地，借着背后玄卿助他作战的光，看清了眼前。
玄卿出手一向狠绝，方才一爪，废了黑狗一只眼。他俯趴在启褚肩头，被云母珠耀眼夺目的光芒照的睁不开眼，他合眼举着云母珠，一切便都交给启褚了，若是启褚周旋不得，只怕他也少不得挨两口。
能看清了，黑狗便失去了最有力的武器，启褚直接变被动为主动，一闪而过，重重一脚踹飞它数十里！
启褚灵力劈掌而出，干脆利落的打的黑狗软倒在地，口中鲜血直流，四肢不断抽搐，哼哼唧唧的慢慢死去。
启褚弯腰放下玄卿，收起云母珠扶着他站稳，玄卿能感受到，启褚行动时右手臂多少有几分力不从心，他轻咳了一声，难得的心虚，好在附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极快收拾好了那一抹情绪。
“灵珠在这里。”
启褚似乎是没发觉玄卿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只是点头赞同，“进来的时候，共鸣最强，不知为何现在又突然不那么强烈了？不过这里的共鸣确实比其他地方加起来都要强烈。”他托了个掌心焰，足够照亮周遭数里之内，但不想云母珠那般亮的人睁不开眼，“蓉锦好像没被带下来？蓉锦——！”
玄卿动了动耳朵，周遭没有第三人的气息，“算了，没被拖下来也好，谁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等着，下来了也是拖累白搭上一条命。”
“我怕的是方才那么大的动静，她一介凡人被逮住……她一个人能逃掉吗？”一个相处了这么多天的活生生的人，启褚不忍心她惨死，甚至还是因为被他拖累。
玄卿一如既往直来直去，“听天由命。”
启褚压根没指望玄卿能说两句表示担心蓉锦的话，哪怕今天处于生死存亡危急之际的人是他，死狐狸估计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在冷心冷情小狐狸眼里，他和蓉锦没什么不同，都是萍水相逢不值得他在意。
算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启褚苦笑，帮小狐狸顺了顺凌乱的发，“头还疼吗？”
眼见他翻墨玉戒找药，玄卿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摇头道：“不用麻烦了，好多了。”启褚没挣开他的手，另一只手压上了他后颈，玄卿仰头挣了一下，“做什么？”
额心忽然贴上了滚烫的皮肤，启褚和他额心相贴，轻声道：“别乱动，等出去了我找医修帮你仔细看看，总头疼怎么行？”
玄卿正要拒绝，他头疼的缘由他知道，不过是魂魄和夺舍的身体分离之故，只是不好对启褚开口。额心突然细水长流缓慢流进了一股极其纯粹的灵力，仿佛是瑶池圣水洗涤了身心，滋养些魂魄。
启褚引神格，渡给了他最为纯粹之灵力。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玄卿也不禁惊叹，启褚出手当真是大方，伤药再极品都能重制，不过多耗费些人力物力罢了，但神格储存的灵力却是安身立命之本，是最为纯粹的灵力，每一缕都是吸收天地精华、炼化无数灵力日夜苦修而成，说是心头精血都不为过，失多了怕是神格不保。
玄卿推了下启褚，哑声道：“真的不用。”
启褚想摸一摸玄卿冰凉柔软的脸，只是两人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许多，启褚生怕再把小狐狸惹炸毛了不搭理人，只好改为捏了捏玄卿按着自己的手，“镜像双阵有两个阵眼，危机四伏，你有灵力傍身更安全，我也好安心破阵。”
玄卿使劲仰头，试图挣脱后颈上的桎梏，结果启褚无赖道：“别别别别胳膊疼！”
“胳膊疼你倒是松开！你这人简直王八蛋！疯子！”
虽说白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但他身为妖帝做事也是有原则和底线的，不该拿的东西他不至于昧着良心侵吞。
启褚终于松开了玄卿，神格里的灵力就是不一样，玄卿感觉自己现在神清气爽简直脱胎换骨，一举一动隐约有些当年意气风发的风姿。他掀起眼皮看了眼启褚，眉头紧锁，他真不知道该拿这个小兔崽子怎么办。若是启褚敢犯浑耍流/氓，那他自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收拾的他老老实实，但如果启褚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一味讨好做小伏低，玄卿反倒有些许不知所措。
特别是他心知肚明小兔崽子对他的那点龌龊心思。
他不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意图明显的付出，但启褚一片赤忱之心，他想拒绝又推辞不掉，想发作，但启褚如今换了做派，好意付出任是玄卿也挑不出错处，实在不好发作。
小混蛋甚是狡猾！玄卿恍惚间，又真情实感的感到头疼纠结，受了好处却还装作无辜受胁迫的小人做派他干不出。
玄卿面无表情道：“多谢。”
启褚笑起来眉眼温柔似水，“见外，哪天我生死存亡，你愿意拉我一把就好。”
至少不要满心恨意的想要我死，我的小狐狸。
玄卿装作没听见，抽回了手。
手心一空，启褚也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耍无赖犯浑，强迫玄卿伸手，“我带你破阵，找到阵眼破了阵就能出去了。”
“镜像双阵有两个阵眼，藏在幻境里，一旦找错了阵眼就要永远留在阵法幻境中被同化，逐渐忘却记忆变为幻境的一部分。”
“呦，小狐狸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启褚和玄卿并肩而行，将玄卿半护在灵力范围内，时刻警惕着周围，“这阵法是由父神所制，被仙帝沿用时，修改了一笔真假阵眼不成镜像相对，让此阵法凶险程度更上一层楼，当年大战此阵折损了妖界不少兵力。”
玄卿冷漠道：“那真是挺厉害。”
启褚摇摇头，感慨万千，“听传闻说当年是妖帝只身入阵，不仅破了阵，还反制了仙帝数日，破的那叫一个漂亮！”
玄卿冷漠道：“哦。”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一路边摸路边走，寻找进阵法的杜门，启褚自顾自的说话打发时间，“小狐狸，其实我一直觉得妖帝是个值得敬重的人。”
玄卿看了启褚一眼，“身为九重天仙僚，你说这话是嫌命长吗？”
启褚拍拍他肩膀，“不能总怀揣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偏激心态来看待事情。妖帝创立妖界，凝聚同族、合力自保、庇护其他族人，没有错，这算什么不安分？况且，大战落败之后，面对仙帝率领的众多天兵围剿，妖帝只身迎敌，以一己之力庇佑妖界千年安稳，虽败犹荣。这样一个智计无双、有勇有谋有担当的人，也难怪妖族人愿意交付身家性命支持他，敢于与九重天开战不死不休，若换做是我，也会追随这位帝君。”
玄卿惊诧的看向启褚。
启褚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妖帝也确实是个嗜杀好战、心狠手辣的主儿。”
玄卿：“……”
“小狐狸，为什么不试着放下偏见看待仙族？我知仙族人对妖族妖奴的欺压虐/待，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这般禽兽不如，也知妖族并非传闻中的不堪，他们对人对事真诚热烈，爱憎分明。”启褚说完，认真想了一下才回答小狐狸的问题，“或许仙帝也不是你想的那般强横不讲理，仙帝本人也是十分敬重妖帝这个对手，没有一言堂逼迫众人只能说妖界妖帝的不好。”
玄卿冷笑，“那仙帝真是挺不错。”
启褚捏了下玄卿的肩，眨了只眼，“尝试放下来固有看法来重新看待仙族？看待我？”
玄卿一肘击重击启褚腰部，“滚开！”
启褚冲着小狐狸的背影徒劳的伸了下手，疼得龇牙咧嘴。
镜像双阵的杜门藏得深，两人在黑暗中不知昼夜，一前一后打打闹闹走下去，直到启褚一脚踩中某个点，某个很普通平常，丝毫不会引起旁人注意的点，但变故就是因此而生。
天地为之色变，封闭的阵法内狂风大作，猎猎风中，两人衣袂翻飞，发丝飞舞，开口的声音也被这仿佛将要翻天覆地的狂风吞噬殆尽，玄卿身单力薄，最先开始站不稳，衣服严丝合缝贴在玄卿身上勾勒出身体的线条，腰间凹下去的地方，启褚一伸臂搂住玄卿，将人揽进怀中。
他俯身贴耳道：“靠着我，杜门开了阵法启动，别担心。”
玄卿脑袋贴近启褚宽阔的胸膛，风瞬间小了不少，耳朵也不在被风灌到嗡鸣作响，他艰难喘了口气，提醒道：“脚别挪开那个点！否则会被风刮到真假阵眼的夹缝里！”
启褚手捂住玄卿耳朵，风太大，他听不见玄卿的话，也不敢乱用灵力，他的灵力强劲足以和景耀抗衡，他担心会影响阵法走向，从而出现无法预估的意外，比如杜门变死门。
风骤停。
来也快去也快，南柯一梦忽然而已。
瞬间平静下来的空气，仿佛在昭示着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只是他们的幻觉。
天地迅速褪去墨色，比阳光先到来的，是少年们的欢声笑语。
未知充满了危险，启褚没有选择贸然放开玄卿，将人往怀里更用力的带了带，仰头打量四周，现实让他大吃一惊。
“这里像沧州执法司山门。”
玄卿率先开口，推开了启褚，立刻打量四周，“杜门进阵，我们落在山门，布阵之人必定在这附近，快找！”
周围有把守山门的天兵，鸟鸣山更幽，循声望去，只有一队衣着相似的年轻人，正欢声笑语拾阶而上，守门天兵拦都不曾拦他们。
“这次多亏师弟你了！”
“师弟天资聪颖！羡煞师兄了哈哈哈哈”
“你这么说大师兄可不高兴了喽。”
“别胡说。”
……
启褚目光如炬一下子锁定了“师弟”，众星捧月的小师弟走在最前面，启褚见过景耀，这位“师弟”明显就是小版景耀。
启褚如实告知了玄卿。
玄卿心里还有疑问，但还是选择了先跟上去再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镜像幻境，里面的人看不见他们，他们也更改不了幻境的一草一木，只是以一个戏外人的身份，旁观这场大戏。
隔岸观火，横是横，竖是竖。
沧州执法司古朴，石板路、白墙青瓦，烟雨朦胧，处处都透着诗情画意，和褚卿二人后来所见的金碧辉煌的执法司大相径庭。
他们一路跟着景耀回了房间。
启褚忽而发现了矛盾之处，“这个景耀好似没有神格，他如今多大年岁？会不会是藏起来了？”
玄卿这才说出最开始发现的不对。
“他有一半妖族血统。”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恩怨旧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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