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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黑衣人 “辅爷想怎 ...
另一边,鹰尔行被带回了偏院,他被安置在一间简朴的厢房里,房间里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显得冷清又孤寂。
鹰尔行坐在床上,他盯着窗外,那双曾经在战场上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满是迷茫。
他也想知道。
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是恨驰杯无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在此之外呢?
鹰尔行也不清楚。
他垂下眸子,里头藏着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鹰尔行坐了许久,脑中思绪飞快运转,他与其去纠结这些,不如先把正事处理了。
不管驰杯无究竟退婚与否,语梓虞都不能长期留在这首辅大院,若是叫有心之人瞧了去,嘴上没个把门的,谁知道会被编排成什么鬼样子。
风掠过窗棂,带动桌上孤灯,灯芯“啪”地爆了个花。
鹰尔行倏地起身,带得椅子哐啷翻倒。
去办正事。
他走到客院,隔着几排松柏,在月洞门外,他看见了语梓虞。
语梓虞只穿了一件月白的寝衣,外头胡乱披了件莲青夹纱比甲,赤足站在鹅卵石径上。
她面前三步,立着一个黑衣人,身形高大,却垂着头,斗笠压得极低。
语梓虞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哑,“你是谁?”
没有回响。
“你是来做什么的?”
她又问,尾音已绷成一线。
鹰尔行眉心骤跳,他低声啐道:“真他娘的想什么来什么。”
尽管这黑衣人收敛气息,可他双膝微屈,重心前倾,鹰尔行一眼就看出这人是个练家子。
杀语梓虞?
为什么?
她知道的消息,大靖朝堂全都知道了,她要是个棋子,现在连棋盘最边缘都算不上。
除非,这个人,来自北方。
是薄冥要灭口?
还是西戎想要捉住她威胁语炘骨?
鹰尔行心底一凛,指尖已扣住袖中短刃。
恰在此刻,那黑衣人动了。
斗笠微抬,露出半截苍白下颌,唇角竟噙着笑,像夜枭嗅到腐肉。
语梓虞后退半步,右手早已抚上腰间长鞭。
“别怕。”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却古怪,像两片铁锈互刮,听得人牙根发酸,“我只是来请你去见一个人。”
语梓虞握紧了长鞭,只要黑衣人有任何动作,她都会毫不犹豫出手去他首级。
她道:“什么人?”
黑衣人:“天——”
“砰!”
话音刚起,庭院后方便传来一阵响声。
那响声不是兵刃,是酒坛。
鹰尔行回头一看,眉头紧锁。
霍观棋脚步踉跄,从回廊阴影里晃出来,他手中本该拎着半只空坛。
霍观棋显然是没想到会撞见这么一副场面。
黑衣人眯了眯眼,“啧,麻烦。”
黑衣人反手拔出一柄黑鞘窄刀,刀身弯曲如蛇,直冲霍观棋面门。
虞梓虞再藏不住,脚尖一点,掠出墙边阴影。
可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身影自松柏林冲出,刀光一闪,瞬间挡下那把刀。
“叮——”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刀锋划过霍观棋的脸颊,吹醒了他一身的酒气。
反应过来后,他瞪大双眸,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见事暴露,黑衣人鬼魅般侧掠三丈,落地时足尖竟未惊动一片枯叶,斗笠下传出低哑的嗤笑:“今夜鱼真多。”
鹰尔行不答,手腕一沉,“寸雪”翻成逆握,刀尖朝下,像一头俯冲的鹰。
黑衣人再退,已退到墙头。
墙外就是西单牌楼,再往北三百步,便是九城巡防三大营的驻地。一旦惊动,箭矢如雨,谁都走不了。
黑衣人跃起后撤。
虞梓虞大喝:“别让他逃去街上,惊动了三大营,统统得掉脑袋!”
鹰尔行没有回话,人已消失在廊柱阴影里。
虞梓虞望向霍观棋,一脸红晕,满身酒气,她轻微皱眉,“纨绔子弟。”
言毕,转身离去。
霍观棋已然清醒,他向前走了一步,却又迅速顿下脚步,再往前几步,便是后院,他一个外男,实在不方便。
另一边,黑衣人沿着屋脊疾走,鹰尔行贴墙根追,身法更俊。两人一上一下,转眼掠过三进院落。
前方灯火骤亮,巡夜更夫提灯而来。
黑衣人忽地折身,倒冲而下,半空挽刀,刀背反砸鹰尔行,后者早有预料,左肩虚让,右手“寸雪”直挑对方膝眼。
刀锋逼到黑衣人不得不收腿。
两人错身而过,黑衣人斗笠被劲风掀飞,露出半张被火吻过的脸,这张脸疤痕纵横,鼻梁塌陷,嘴角却挂着笑,笑纹扯得疤痕像活过来的蜈蚣。
鹰尔行收刀抱臂,“戎犬善使弯刀,身法厚重,你这身功夫倒是轻巧,不似戎犬。说吧,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指尖抹过唇角疤痕,笑得越发欢:“主子让我带句话——薄冥的债,闽都偿。”
“柳佳怡派你来的?”
话音未落,远处梆子声急,三大营的铜锣已敲到第三声。
黑衣人长啸一声,抖手掷下一颗核桃大的黑丸。鹰尔行瞳孔骤缩——雷火弹!
薄冥秘制,落地即爆!
鹰尔行顾不得再追,翻身扑向最近的水缸。缸是养莲的,半缸浊水,他整个人连头带刀扎进去——
“轰!”
火光炸裂,瓦砾四溅。水缸被震得移位,裂出长缝,冰凉的水混着火药味灌进他口鼻。
鹰尔行屏住呼吸,耳膜嗡嗡作响。
待他挣出半身,屋脊已塌,黑衣人不见踪影。
面具早已移位,鹰尔行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泥水和血,他吐了口血沫,“他奶奶的,真麻烦。”
火药爆炸,三大营瞬间涌了进来,鹰尔行顾不得其他,立刻起身隐入暗处。
首辅大院,西厢内。
驰杯无倚在榻边,单衣半褪,颈侧一圈新鲜齿痕,血珠凝成暗红串珠,顺着锁骨滚进衣襟。
他指间拈着一块铜镜残片,映出自己微蹙的眉,那里头没有惧,只有被冒犯后的不耐,像被野犬啃了一口的狮子,冷静下来后,正在考虑要不要一爪拍碎狗头。
“主子。”暗卫单膝点地,“雷火弹出自薄冥旧局,三大营已封街。”
驰杯无“嗯”了一声,尾音低而短,听不出情绪。
半晌,他随手把铜片往榻前一掷,脆响过后,冷声道:“那孽畜呢?。”
暗卫将头低的更深,“属下赶过去时,已经没影了。”
一阵风划过,驰杯无抬手覆住颈侧,指腹压上齿痕,刺痛钻心,却莫名让他笑出声。
“退下吧。”驰杯无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暗卫领命,黑影一闪,窗棂开合,人便没了。
驰杯无合上眼,低声道:“再不滚出来,就死外面去。”
鹰尔行没走正门,而是踩着屋脊进来,落地时却故意踩碎了一块瓦。
脆声溅开,带着血味的挑衅。
灯火把鹰尔行的影子拉得极长,一路拖到驰杯无足尖,黑压压地,要把人吞进去。
驰杯无半倚榻栏,衣襟松垮,锁骨下那串齿痕已凝成暗红珠链。他没抬头,只抬手拢了拢衣襟,声音低而倦:“还敢回来?”
“为什么不敢?”鹰尔行嗓子被火药灼得沙哑,却偏要笑,露出一点森白犬齿。
驰杯无终于抬眼,目光瞥见这人一身的棕红,他眉眼微顿,却问的轻描淡写,“受伤了?”
没能亲自动手。
真是太可惜了。
鹰尔行望着他的眼,使劲琢磨着这人心意,“是啊,受伤了,还伤的很重,辅爷救不救我?”
“腿没断就自己滚去治。”驰杯无偏开脸,嗓音发冷,“别脏了我的地。”
“本来就脏。”鹰尔行上走一步,鞋底碾过碎瓦,发出细脆裂声,“再脏一点又如何?”
驰杯无抬眼,“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那雷火弹怎的没炸死你?”
烛火被两人之间的气流压得极低,灯芯噼啪炸开,光影晃在驰杯无颈侧,齿痕若隐若现,像雪地里被兽爪按出的红梅。
是的,驰杯无是怒的。
因为鹰尔行。
还是因为鹰尔行。
只是因为鹰尔行。
再次得知这个结论后,鹰尔行眸色暗了暗,他忽然就不想噎驰杯无了。
不是臣服。
他只是突然想——
把那道伤,再咬一次。
不是泄恨,不是挑衅,只是单纯地想再尝一口这人的血肉。
再确认一次,这人是有血有肉的。
于是鹰尔行单膝点地,却不是跪,而是膝行两步,像一头逼近猎物的狼。
驰杯无没动,只微微侧了脸,露出颈侧一整片冷白,“铁锈味儿。”
“劳烦辅爷多担待,”鹰尔行声音低哑,却带着笑,“我改主意了。”
“嗯?”驰杯无尾音上挑。
鹰尔行:“我不跟辅爷吵了,辅爷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次。”
这孽畜会求饶?
他不信。
驰杯无喉结滚了一下,没出声,只抬手,指尖插进鹰尔行湿透的发间,指腹摸到一层火药灰,轻轻一捻,黑灰簌簌而落。
“饶你?”驰杯无笑了笑,五指却骤然收紧,他扯着发把鹰尔行拽离寸许,“先让我看看,你值不值这条命。”
鹰尔行被拽得仰颈,“辅爷想怎么看?剖开?还是……咬回来?”
说到最后两字,他故意往前一凑,唇几乎贴上驰杯无的腕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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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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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前有榜随榜更,没有就隔日更 预收《我与大哥宽衣解带》 你们不要太高冷嘛,说说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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