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救 ——不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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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一片死寂。
谁都不敢说话。
“嗞——黎主任，查到了。”
众人屏住呼吸。
“9月22日00：17，两名便衣猎人进入632号的病房；00：18，周圆护士进入病房；00：24，632号病人同两名便衣猎人离开病房。”
“Evol呢？那两个人的Evol档案调出来了吗？”
“这个……可能是节庆期间鉴定Evol的人太多，系统过载了，只能查到其中一位的Evol是火系。”信息员补了一句：“但他们出入安检的核验是正常的，不是黑猎。”
查不到Evol……
黎深呼吸抖了一下。
远空舰队！
“照顾好小周，醒来给她批七天假，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懂了吗？”
“好的，明白。”
现在是凌晨三点，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感应灯追着黎深来到Ⅱ级化验部。
“嘀。”人脸识别通过。
黎深调出632号样本数据。
时隔十二小时，Evol病理解析还在继续。
这很糟糕，一般特型系Evolver只需要5小时就能排查完病因，到现在还没查完，极有可能出现了复合病变。
不，还不止。
由于你是本源系Evolver，能谱吸收范围更广，所以检验结果也会包含更大的机械误差。
黎深急躁地翻览你的样本数据。
Evol构型无异常、Evol射频无异常、Evol径迹无异常……
数据是他最信任的东西，但是今天，这堆“无异常”的数字让他感到惶恐。
如果连科学也失去参考性，那就真的找不到跟“命运”抗衡的手段了。
荧蓝色的数字还在一刻不歇地跳动，黎深已经无力去分辨了。
他倚着档案柜，脱力滑下来。
为什么，总是晚一步……
一簇黑晶自他影子里悄然蔓生。
明明已经跳出节点了，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还能抓到她……
冷与暗盘踞在黎深脚下。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命运”究竟能抓住几个变数了！
黎深失力，坠入黑晶织构的罗网里。
2034年3月21日，世界陷落第七天。
这里是秦彻溯洄的极点。
“她在哪？”
“嘎？在解析了在解析了！”梅菲斯特定在秦彻肩头疯狂演算。
秦彻踏过废墟、绕过残骸，杀掉杀不完的流浪体。
“算出来了！”梅菲斯特在他肩头眉飞色舞：“根据概率她就在以深空隧道为原点的方圆3公里内！”
秦彻：“……”
梅菲斯特一脸得意。
秦彻一记弹指把它扫下肩头：“去找。”
梅菲斯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喂！说好的我只负责情报！”
秦彻抬手，黑雾绕过梅菲斯特稳稳攥住一只迎面闪现的空间系流浪体：“在你解析的时间里，我已经把隧道落点下方圆5公里内的重点建筑排查完了。”
“嘎？”梅菲斯特险些惊掉下喙。
“而且很遗憾地告诉你——”
身后似有若无的骨骼碎裂声隐秘地打磨梅菲斯特的神经，它不得不紧盯住那只搅弄风云的手。
“有效、具体，且在提问者已知前得到的答案，才能称之为情报。”
秦彻翻转手腕，轻巧地打了个响指，梅菲斯特身后骤然气流涌动。
“所以，期待你交付的第一则情报。”
“哎呀，知、知道了——”
梅菲斯特逃也似地飞走了。
“你不能从这里带走她。”
秦彻置若罔闻，步下一刻不停。
“只有这个节点，她必须留下来。”
“嗬呃、咳——”
一只金属系流浪体猛地被黑雾折断，秦彻的右眼红得慑人：“你追到这儿来不会是想要找死的吧？”
流浪体身上开始湮灭的异能量在秦彻眼前不知撞到什么，一寸寸凝成黑晶，具现出一副人形来。
“秦彻，人类需要她。”
“是掠夺！ARD、深空之眼、独角兽计划……如果不是‘解崩’，人类到底还有多少个‘需要’，先知应该比我清楚！”
“我知道。三年，只要走完第一节点……”黎深有些庆幸非线性回溯的代价是体感的超阈值负荷，神经麻木的清醒让他得以平衡做出这个抉择的煎熬：“在这条时间线里，我们已经促使盖亚研究中心把ARD疫苗研发时间压缩至三年，也成功诱导其幕后的EVER集团调换了二三节点的顺序，过早公布的独角兽计划引发学界动荡，以至于‘深空之眼’行动也备受质疑，不成气候。可见这条路是可行的。”
“……你能稳居‘先知’之位，是想象力异于常人吗？‘深空之眼’行动不过是暂时搁置，独角兽计划也没有彻底破产，更有甚者，如果学界中的极个别人受到启发，衍生出几个新节点又怎么办？黎深，你这题解得真是漏洞百出。”
“是，二、三节点仅靠我们的力量无法真正扭转，所以还需要你的加盟。”
“原来是端点乱了套。”秦彻哂笑一声：“何必这么辛苦？直接一点，让她脱离原点不就行了。”
黎深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相信人类。不过，就算是流浪体，也会有豆佬、哈特那样亲近人类，愿意为人类提供帮助的存在。那人类之中，也未尝没有愿意协助我们的例外呢？退一步来说，就算没有ARD疫苗，人类也不可能灭亡的，他们的异化存活率会持续走高，再加上深空隧道这个变量，过去的、未来的，个中情况连我都无法预计！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先一步帮人类克服辐射病变，抑制她的Evol，那站在我们对面的敌人就会越来越多。”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只有她能跟我组成‘我们’，至于其他的，爱站哪儿站哪儿去，我不关心灰尘的动向。”秦彻越过他。
“那她也不关心吗？！”
一尾黑晶冰棱直直扎进秦彻脚边。
黎深厉喝：“你还真以为自己跟她一样了？”
20米径内所有的流浪体瞬间冰封，秦彻的裤腿都有些结霜。
“如果没有人类，你跟她才会是永远的敌人。”
“准头差了些。”秦彻一脚踢断冰棱，轻嗤道：“滚回你的端点吧，死在这儿就有些幽默了。”
“秦彻！”
回答他的只有一记轻飘飘的响指。
霎时间冰封住的流浪体芯核齐声爆裂。
这场小型的异能量爆炸足以引起周边流浪体的注意。
黎深被那具壳子困在原地，仍不死心。
“仅凭你根本救不了她！”
秦彻默数。
三——
飞行系流浪体黑沉沉压连片。
“强行干预你会被‘命运’抹除的！”
秦彻嘴角一扯。
二——
陆行系流浪体乌泱泱围成团。
“比起这里，端点的她更需要你。”
秦彻脚步一顿。
一。
土培系流浪体齐刷刷蹿出芽。
“呵，祝你成功……”
秦彻拳头一紧。
所有喧嚣都融成比夜更冷的黑雾。
扎进血肉的黑晶也开始消解。
呵，先知？
既没胆量直面命运，也不忍心牺牲规则。
这都取舍不了，还声称要救她。
真是可笑。
时间在皱缩、空间在崩裂、物质在融合，世界只剩面目全非的未知。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秦彻的交感神经开始兴奋，Evol压值出现紊乱，甚至鳞甲也不自觉浮出表皮。
他咬牙咽下溢到舌尖的猎食本能，在狂热杀掠的流浪体群中逆行。
——不论你陷入哪种地狱，我都会与你并肩而战。
黑雾暴起，震山大的动静顷刻如潮水般退去。
世界像失去了一只耳朵，咆哮与混乱被黑雾咽下一半。
规则？代价？
在有你的前提下才能成立。
这样才对。
丝丝缕缕的红光从流浪体身上剥落，虔诚地追随秦彻。
【嘎、嘎——】
梅菲斯特表面上装死，实际上快炸了。
【说话呀说话呀，你的人可在我爪里呢！】
【找到了么……她在哪？】
突兀的回应吓得梅菲斯特勾了勾爪子，反被人搂得更紧。
【咳、你往西南9.4公里，破教堂那儿。快来，我要喘不上——喂？喂！】
没说完呢啊喂！这里，可不止你一个回溯者……
【别说多余的话，一会儿给你报酬。】
【可是，你真的不要他来救你吗？】
【他不该来救我。】
梅菲斯特：算了，都是命运安排的，关它什么事……
“不够、还是不够吗？等我一下，应该还有的！”
【Xavier，别找了，没用的。】
“有用、有用！不是都吸收掉了吗？能吸收就是有用！再撑一撑，只要再撑一小会儿，真的只要一小会儿芯核就能起作用了，别放弃求你了、我不准、不准你放弃！”
堂堂菲罗斯星王储第一次丢了风度，跟你胡搅蛮缠。
【没关系，救不了也没关系。】
你扯出一个笑来，大概吧，那个从胸腔扩散开的空洞不知道还给你留下几根神经、几块骨头，却把你牢牢禁锢在这具残躯里，让你疼，让你痛，让你无止境地忍受。
“会好的，你会好的，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Xavier，我不想疼下去了。】
……
他张皇的举止被按下暂停键。
【也许命运安排的这次重逢不是让你救我，而是让你回家。】
……
【这是我最后一点价值了，Xavier，带着我回菲罗斯星吧。】
“你说，你要跟谁走？”
还是瞒不过他，DEM-284。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