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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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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父母的影子。
任霏不信,她连那两个人的模样都想不起来了。
*
经纪公司一位当红明星爆出丑闻,任霏处理了一整天,累得头晕脑胀,回到家又被两位嫂子冷嘲热讽。
“听说阿星语文只考60分哦!”
“我早说了,女孩子后劲不足,小时候学习再好又怎样,到高中还不是跟不上,哦,你看我又说错了,这还没到高中呢,兴许是失误,在考场上睡着了。”
“阿星多聪慧的孩子,年年考第一,小学奥数还拿了奖,把我们家的小孩全比下去了。”
“那有什么用,有这样一对爸妈,将来算是······”
“老爷子看重不就得了。”
任霏停下脚步,微笑问:“大嫂,小航这次期末考试怎么样,你也不用发愁,高中毕业送出国镀个金回来,照样是慕家优秀的大孙子。”
任霏又看向二嫂,“我怎么听说小言又打架了,霸凌别的同学还上了热搜,二嫂,你先别急,小孩子嘛,以后会改好的,在他堂哥手底下混口饭吃不难。”
“你!”
任霏不赞同地摇头,“二嫂,注意你的涵养,可不能丢了慕家的人,让老爷子看到多不好。”
两位嫂子觉得没趣,瞪了任霏一眼,齐齐起身回了慕家主楼。
在慕家,无论私底下有多少矛盾,都会努力在老爷子面前维持表面的和谐。
任霏不能跟人撕破脸,将人赶出去,否则第二天就会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她的身份本就讨不到好,不能再降低印象分。
任霏上楼路过画室,推门进去,看见女儿小小一只端坐在软凳上画画,画纸上一只蝴蝶粘在蜘蛛网上,翅膀微微颤动,似乎在拼命挣扎。
她内心一颤,关上门,冷声叫慕星:“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小慕星慢条斯理地放好画笔,面无表情地走到任霏面前,完成任务一样叫了声“妈妈”。
任霏问:“你这次语文考了多少?”
小慕星:“69,作文没写。”
任霏感觉身体里有一头怪物在横冲直撞,她吼道:“到底什么情况?作文为什么没写?说啊!”
“我睡着了。”
女孩轻描淡写的语气彻底让怪物失控。
“你这是什么态度?考试的时候竟然还能睡着!你知不知道我被你那些伯母们嘲笑了多久!”
任霏被怪物控制着身体,将自己的女儿拎到了地下室,潜意识告诉她,孩子不听话,关起来饿一顿就好了。
锁上门,任霏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她刚刚是怎么了,好像是被一只暴戾凶恶的怪物附身,完全忘记了自己,沉浸在难以言说的掌控欲中。
任霏想起来年少时被母亲关在柴房的经历。
那只怪物从小就潜藏在她的身体里,意图寻找时机爆发出来。
任霏用理智压制住扭曲的情绪,颤着手去开锁,突然接到电话,公司快控不住舆论了,连她丈夫都被扯了进去,她匆忙赶到公司,处理到凌晨才回家。
“我不是老鸨,我的公司也不是你的后宫······”
任霏还没说完,男人便吊儿郎当地下车,什么话也没说,“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任霏在车里呆愣了许久,突兀地笑了下,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诡异。
她才发现,她的处境跟任母没有任何区别。
尽管她极力划清界限,摆脱过去,但身体里还是留着任母的血,思想上留下了她的烙印。
······
洗漱完,任霏习惯性去女儿卧室看一眼,床上没有人,她打开衣柜,没有人,推开卫生间的门,同样没有人。
“我女儿呢?”任霏尖利的声音吵醒了别墅所有的人。
她蓦地想起下午发生的事,心脏猛地一悸,发疯似的跑到地下室,抖着手开门,那个蜷在地板上昏迷不醒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时,脑海里有一根弦断了。
任霏崩溃地抱住女儿,叫管家喊家庭医生来,她捧着女儿血肉模糊的双手,感觉有一把刀在她心上戳。
她变成了最不想成为的那个人。
小慕星醒来没有指责她,没有抱怨,没有大吵大闹,比出事前更加听话懂事。
但是懂事的女儿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任霏怕自己再做出伤害小慕星的举动,不敢太过靠近她。
她们母女俩越来越生疏。
不过没关系,她的女儿不用过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她会平安富有到老。
任霏没想到慕星大学毕业后会突然叛逆,只因为介绍了圈内的优质男性让她去相亲,便招呼不打一声就跑了。
逃离家庭,是她们母女的人生命题吗?
任霏苦笑,不过她相信慕星最终会回来的,过惯了富裕的生活,怎么忍受贫穷,外面的日子哪有那么好过。
她自己是苦过来的,最清楚不过。
让她抛却现在的荣华富贵,她不愿意。
*
任霏没等到慕星回家。
因为,慕星死了,她的女儿死了。
怎么可能?!
都在骗她,都在合伙骗她!
她的女儿怎么可能死掉!
任霏不相信,不接受,她觉得女儿还在身边。
直到熟悉的电话号码无人接通,追读的漫画停更发布了作者去世的讣告,所有人都在对她说“节哀顺变”。
任霏才惊觉女儿真的不在人世了。
她开始信佛、信道、信来世。
她求漫天神佛,拿走我余下的生命吧,让我的女儿来世幸福安康。
——“神佛”回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