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八零年代搞文创》边水月

68、沈家

　　女人的头发盘在脑后，夹杂着几丝银白，身着素雅的长裙，外面套着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脚上还穿着室内拖鞋，应该是慌忙出来的。

　　“阿姨好！”慕星礼貌叫人。

　　“哎，好孩子，好孩子。”沈母连声应道，亲近地挽住慕星的胳膊，要带她进屋，好像生怕她跑掉一样。

　　慕星怀里还抱着精力旺盛的小狗，有些为难。

　　关好铁门的中年阿姨走过来，伸出手，“我来抱吧。”

　　慕星迟疑道：“它有点脏，今天刚捡的，如果介意的话，可以先放在院子里，找个大点的纸箱框住不让它爬出来就行。”

　　沈月临锁好车门走过来，淡淡道：“没事，直接抱进我卧室，我不介意。”

　　沈母瞥了自己儿子一眼，无语中带着点欣慰，她的好大儿终于会啃白菜了，作为一位把爱情看得比天大的母亲，她自然不能拖后腿，“外面气温低，会把小狗冻坏的，屋内有暖气，让阿姨给它洗个热水澡，暖呼呼的多好。”

　　保姆很上道，立刻连毛毯带狗接到手里，笑道：“我老家农村的，家里养过好几只大黄狗，都是我帮忙洗澡，放心我保准给它洗得舒舒服服的。”

　　“谢谢阿姨。”慕星安抚地摸了摸狗头。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保姆说罢，感觉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到她身上，连忙闭嘴，不敢乱说话了。

　　沈月临收回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放到慕星身上。

　　沈母挽着慕星的胳膊走进客厅，两人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就好得跟姐妹似的。

　　只要慕星愿意，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沈月临目光柔和，尽量不让自己汹涌的情感打扰对方，他希望慕星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因为环境和周围人的劝导而妥协。

　　相处没多久，慕星就发现沈母异常单纯，她脑子里没有弯弯绕绕，有什么话就直说，而且很容易相信别人，慕星只是随口应和一句，她便把家里的情况全抖露出来了。

　　“看看，这些就是月临小时候的照片。”沈母翻动手中的相册，尚且年幼自信的男孩下一页倏然变成一个冷淡的少年，中间的年份丢失在时光深处，没被影像记录下来。

　　沈母怔住，她已经很久没翻看以前的相册，这些年跟爱人重新相聚，一家人团圆，幸福的时光让她下意识遗忘那些苦痛的日子中对儿子的忽视。

　　沈母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看向坐在慕星旁边的沈月临，生怕他察觉到相册的违和处。

　　空气渐渐变得凝滞，慕星敏感地看了沈母一眼，翻动相册的手指顿了顿，她立刻合上相册轻轻放到茶几上，看向摆放在客厅中的钢琴，笑问：“伯母，我能试试钢琴吗？”

　　沈母的思绪迅速被转移，惊喜：“你也会弹钢琴啊，月临小时候也学过，他学的可好了，老师总夸他记性好，谱子记一遍就会，可惜后来发生一些事，就中断了学习。”

　　“我也只学过一段时间，弹得不好。”慕星谦虚道，说完歪头看向沈月临：“一起来吗？”

　　沈月临点头，先一步替慕星拉开琴凳。

　　慕星没客气，坐下后试了试音，发现音准没太大偏差，便来了段初学者会的曲目，白皙的双手灵活地在黑白键上跳跃，悠扬悦耳的琴音飘荡在别墅中。

　　一曲终了，慕星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月临，往左边挪了挪，笑道：“坐下来个四手联弹。”

　　沈月临：“我已经生疏了。”

　　慕星拍了下琴凳，眨了眨眼，“没事，我先弹一遍，你跟着学，伯母不是说你记性好，就让我来验证一下吧。”

　　慕星弹一段，沈月临便学一段，刚开始还有些滞涩，慢慢找到以前学习时的感觉，只弹了两遍就能熟练地顺下来了。

　　慕星微妙转头，“我算是知道老师为什么总夸你记性好了。”

　　沈月临记性好是好，但也只是记性好。音乐是用来传递情感的，而他就是简单的复刻旋律。

　　“一起弹吧，你心里想想最期待的事，最快乐的事。”

　　“好。”
　　沈月临温柔地看着身旁的女孩，他不需要想其他的东西，最能激发他情感的人就在身边。

　　欢快的钢琴曲响起，午后的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到两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仿佛有光点在手间跃动。

　　沈母看着两人的侧影，眼眶渐渐模糊，已经成年的沈月临在她眼里变成了5岁时刚学钢琴时的样子，他聪慧骄傲，每次学会一首曲子，都会端坐在琴凳上弹给父母听。

　　明明腿脚都够不到地面，却能让人感觉到他强大的自信和内驱力。

　　但后来，美好的家庭发生了变故，她在父母强硬的逼迫下跟沈父登报离婚，惶惶不可终日，既担心远方受苦的沈父，又要应付源源不断的猜忌和骚扰，根本没有心力再去照顾小孩子。

　　等她回过神来，沈月临已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长大了，变得冷漠孤僻，从前的亲近和依赖一去不复返。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如光点组成的蝴蝶般在暖黄的客厅里绕了一圈消散了。

　　沈母用食指抹了下眼角的泪水，身后一双手倏然搭在她的肩上，安抚性地拍了拍，沈母回头，看到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脸上露出跟她如出一辙的表情。

　　客厅里鼓掌声响起。

　　慕星回头时，沈母沈父已经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欣赏地鼓起掌来。

　　“感谢观看。”慕星拉着沈月临起身，优雅地行了个谢幕礼，沈月临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孩，直到慕星拍了一下他的手，才慢吞吞学着谢幕。

　　沈父眉间两道深痕，看起来很严肃，但跟慕星说话时格外和蔼可亲，完全没有那种强势的大男子主义味。

　　慕星跟沈父聊了会儿，见天色不早了，就起身告辞，沈母热情挽留她吃完饭再走。

　　慕星说家里还有一个上高一的妹妹，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沈母遗憾，让保姆给她装了两袋新鲜水果和一些贵重的补品。

　　慕星礼貌谢辞，在沈母的猛烈攻势下，最终还是提了两兜水果走。

　　沈月临从保姆那里接过来洗得香喷喷的小狗。保姆将小狗装进牛奶箱，把原先的毛毯铺在下面，上面垫了一层干净的布料，小狗窝在里面睡得正香，肚子一鼓一鼓的。

　　沈月临把箱子放到副驾驶座上，关上车门看向慕星，“路上小心点。”

　　慕星自信一笑：“放心，我老司机了。”
　　她的驾驶经验两辈子加起来都将近10年了，可比沈月临经验丰富。

　　慕星坐到驾驶座，点火启动发动机，绕着院子中央的喷泉开了一圈到大门口，沈月临早就打开铁门在门侧等着。

　　慕星摇下车窗，勾了勾手指让人低头，她压低声音说：“见过家长了，那咱们的关系要定下来了吗？”

　　沈月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不确定地问：“我能当你男，男朋友吗？”

　　“男朋友这三个字说出来很烫嘴么，是，你是我男朋友了。”慕星豪爽说完，吐槽道：“要不是看你磨磨唧唧的，我才不会这么主动呢，要是我不提醒一下，估计你再过十年都不会说。”

　　沈月临如在梦中，恍惚地看着慕星的眼睛，像是在寻求真伪。

　　慕星嘀咕道：“真是天底下最胆小的胆小鬼。”

　　她仰头亲了一下沈月临的脸颊，嘴里别别扭扭地说：“站远点，我要开车了。”

　　沈月临已经被亲傻了，大脑处理器罢工，如同输入指令的机器人般，听到慕星的声音，乖乖后退两步，让出安全距离。

　　桑塔纳飞速驶离沈家小洋房前的巷子，到达宽敞的马路上后忽然停在路边。

　　车里的慕星拍了拍发烧的脸，虽然在网上浏览过很多不健康的东西，但她确实是恋爱零经验，原本以为理论知识丰富，对这种事肯定手拿把掐，没想到这么不争气，亲一下自己先脸红了。

　　慕星靠时间给自己的脸降温，平复了下激烈跳动的心脏，深呼吸一口气，才继续往清华园的方向开。

　　*
　　到家后，小狗受到了慕辰的热烈欢迎。

　　“是小狗狗，好可爱。”慕辰见小狗在睡觉，压低声音道。

　　小土狗很是警觉，听到声音，耳朵动了动，睁开湿漉漉的大眼睛，爬向慕辰的方向，鼻子耸动，嗅闻陌生人的气味。

　　慕辰把小狗抱起来放到地板上，“它叫什么名字啊？”

　　小狗记住慕辰的气味后，奶声奶气地“汪汪”两声，狗头一扭，开始探索起新家来。

　　慕星蹲在旁边，把爬远的小狗拽回来，“还没取呢，我想了好几个，大黄，黄总，老三······”

　　慕辰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向她，慕星摸了下鼻子，“我取名废，你来取。”

　　慕辰思考了片刻，“黄豆，松茸，面包······”

　　慕星：“······好吧，咱俩半斤八两。”

　　慕辰抗议：“起码比大黄、老三好听！”

　　两人蹲在地上，见小狗爬远，就拖回来，来回好几次也不嫌腻。

　　慕辰突然道：“叫咩咩吧！”

　　慕星：“······”你给狗取个羊名？！

　　慕辰无语地看了慕星一眼，“姐姐，你是不是忘了《山海图卷》里你给大天狗取名叫‘咩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