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A.201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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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症状？”
“喝醉了就说自己穿越了啊。”柴如风印象里只有那一次，印象有些模糊，“不过他没你这么认真，应该是胡说的，醒了就不记得了。”
那就是说，有可能他今天见到的江海，也是从其他时空穿越过来的？
夏天仿佛看到了曙光，赶紧揪着老柴问：“那你有没有觉得，他醒了之后，好像换了一个人？跟之前不一样了？”
“…没有啊，喝醉之前的事他都记得。”柴如风说的是实情。
希望落空，夏天叹气道：“所以，老柴，你相信我吗？”他凝眉望着他的朋友，像在求救。
柴如风欲言又止，最后顾左右而言他：“哎，我知道干你们这行压力大，心态出问题也正常，别像那个女演员似的抑郁自杀就行，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
夏天听懂了，他说的是不相信。
“算了，干杯吧。”
孤零零的两个茶杯，叮当地碰在一起，像花瓶碎掉的声响。
[A时空·2016年]
数不清的酒杯相碰，热腾腾的火锅熏得人脸红彤彤的，跟街上挂的灯笼交相辉映。
“今天，我们大年二十七，相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的朋友小韩！”柴如风搂着韩玦肩膀喊，“被剧组选中啦！要当大明星啦！”
“哇厉害厉害！”
“韩玦你到底怎么选上的？”
“我也不知道，”韩玦有点局促，似笑非笑地说，“试镜的时候我想哭来的，但是挤眼泪，没挤出来…”
夏云霄一听就明白了，他当年也是干哭哭不出来才选上的：当剧组说“有无表演经验均可”的时候，要么是诈骗，要么是人家真想选没经验的。
夏云霄撇撇嘴，尽力地自我开解：
《心锚》也没那么好，另一个男主明明是直男，偏要拍着戏动不动占他点便宜，还管他叫“老婆”，把江海都惹毛了；幸亏那货2018年嗑||药进去了，不然得跟个口香糖似的，黏着他炒cp。
这个福气就让韩玦替他消受吧。
“小韩，过年之后就不来跟我们一块打工啦？”
“嗯。”
“来来，祝贺韩玦脱离苦海！”
“韩玦！你能不能替我要个宁淇的签名照？”柴如风说的是他女神，年轻的视后。
夏云霄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十年，才有跟她合作的机会。他说：“啊？就《心锚》这破剧组，离着宁淇那个咖位还十万八千里呢。”
韩玦喜气洋洋的脸，一下子煞白。
酒桌安静了，在别人听来，这话绝对是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这么一想，夏云霄就更烦了。
年纪最大的老刘抽口烟，打圆场：“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嘛。你们都还年轻，个个有好前景！”
夏云霄没好气地抢他的烟，摁进烟灰缸：“你别抽了啊老刘！你再抽你——”再抽就抽死了，等你2020年查出肺癌你就老实了！
他突然闭嘴了，因为桌布下面，江海攥住了他的手。
窒息感爬满他，夏云霄开始心痛——他从前不是这么“心直口快”的人，但后来的生活实在压抑、实在郁闷，如果不使用挖苦别人的特权，他都不知道要拿贫瘠的自己，怎么办。
久而久之，横行霸道就成了习惯。
经过江海这一无声的提醒，夏云霄收敛了锋芒：“小韩，我不是那个意思。”
韩玦耸耸肩，讪讪道：“没事，我知道，要是真有那么好的机会，也不会轮到我。”毕竟他连当杨贵妃替身，都只能是夏天的替补。
“哎呀，你别跟个小苦瓜一样嘛。”夏云霄最不爱看韩玦垂头丧气的样子，看到就烦。
刚进圈时候，2018年，他俩还一块上过《演员Action》，每次走进镜头之前，他都会嘱咐韩玦保持微笑。那时候，他还没有夏云霄这个名字。
“哎，好啦，干杯朋友们。”江海举杯。
桌下的手一直牵着，夏云霄任由自己的手指滑进江海的指缝，眷恋地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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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结束已是凌晨，大家道别，夏云霄和江海单独走回家。
江海很能喝，也爱喝醉，但是今天他没醉。
这会儿是百鸽笼一天中最寂静的时刻，夜市的小店已撤了摊，早餐的铺面还没拉开铁门帘，唯一会动的，只有人们晾在窗外的衣裳。
这里并不美好，地砖像七八岁小孩的豁牙子，走不了几步就是一个坑，脚手架占了路，灰呛得人路过都咳嗽。
夏云霄记得，从前江海就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刻跟他表白的：
那天朋友们聚在一起，同样是庆祝夏天被《心锚》选中。
江海喝得满面酡红，痴汉一样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小天”地叫，他实在受不了，拉长音问了句：“干嘛~？”
他扑上来环抱住他，热气喷在他耳廓，沉沉地说：
“小天，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他受宠若惊，脚步顿了顿，停下了。
夏云霄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他的心在颤抖。
他此前命途坎坷，爹不疼妈不爱，从未被如此珍重地对待过，遇到江海这样的真心朋友已经是难得，他也没想过奢求更多。
但江海很坚定，他把他抱得更紧了：“我喜欢你，是那种喜欢，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
“真的吗江海？”他微微侧脸想看着江海，脸颊一转，却刚好碰上江海的鼻尖，被抱在怀里浑身的皮肤相触，他瞬间心跳不止，“你…你喝多了吧？”
“没有喝多，不，喝没喝多都喜欢你。”江海多少有些语无伦次，轻笑了一声后更郑重地说：“我真的喜欢你，我爱你，夏天。”
爱，多甜蜜也多沉重的词，江海也敢说。
他鼻子都酸了，差点没哭出来，手轻轻抚摸着江海揽在他腰间的胳膊，喃喃道：“那你明天如果还记得的话，我们就谈恋爱吧。”
“我当然会记得，你答应我了。”江海声音低沉，令人心里发痒，说罢他借着背后抱的姿势，轻吻了他的耳廓，把人整个身子都吻酥了。
……
太幸福了，这回忆幸福得让夏云霄感觉有些陌生。
可惜今天没能复刻。
“江海，你怎么没喝醉啊？”夏云霄很遗憾地说。
“小天，我觉得，你最近有点不一样。”江海答非所问。
夏云霄心一沉：江海爱的是夏天，而他已经不是夏天了。
“变刻薄了？变得——”他垂眸，“不善良。”
夏云霄装惯了：圈里的男男女女，大多跟他们的人设天差地别，韩玦是，他自己更是，粉底液和人设成了他的障壁，他可以在下面肆无忌惮地暴躁、嚣张、不善良，因为他有很多副面孔。
江海停下脚步，笑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啊？小韩选上的这个剧组就是跟正经剧组差很远，而且老刘也确实需要少抽烟，都没有错啊，你又没有恶意。”
傻瓜啊，我的恶意多了去了，反而善良的时候少有。
夏云霄上次被夸善良，还是2020年。老刘媳妇在网上众筹，他捐助的五万块是单笔金额最大的，老刘去世之后，她直播边哭边说：
“谢谢这位天天开心先生的五万元，不知道你是不是老刘的朋友，但你一定是个很善良的人。”
那个时刻他感觉到踏实的幸福，像捧着颗水晶样的白糖。
夏云霄眼含笑意地望着江海：“这么说的话，我还有机会一直善良。”
“而且，无论你怎么样，我和你也是最好的。”江海说。
夏云霄故意投去暧昧的目光，逗弄江海：“什么叫最好呀？”
他还想听那句喜欢你，可是江海没喝醉。
“最好，额……就是我和你啊。”
愣头愣脑的答案。
夏云霄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噗嗤地笑：“你文盲。”
他总被黑粉这样骂，也爱用这个词嘲讽别人，但说给江海，就带点调情的意味。
江海无辜地忽闪着眼睛：“哪里不对啊？你干嘛骂我？”
“这还算骂你啊？”夏云霄笑弯了腰，忽然起了童心，像个调皮小男孩似的捶了江海胳膊一拳，转头就跑。
“诶，怎么还打我？”江海笑着追上去。
笑着闹着，两个人踏着楼缝里漏的月光，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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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江海很快就睡熟了，夏云霄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穿越的事情，他干脆捧起《时空玄学六页》，去厕所看。
长圳的冬天凉飕飕的，厕所通着阳台，排气的风扇吱嘎吱嘎地响，披着外套还嫌冷。
书摊在膝盖上，人却走神了：要不一会回屋里，钻进江海的被窝里暖和暖和，顺便把想干的、该干的都干了，不然要是突然穿回去了多可惜……
哎，想什么呢？夏云霄低下头，专心看起来，第一开页的漫画，有许多个套在一起的黑洞洞的圆圈，中间白字写着“本书第一要义：时间是不存在的。”
眼前那面镜子映照出的，完全是他二十一岁的面容，夏云霄想，或许他的堕落、胡奎的凌虐、邈尔的死亡，都只是很长很长的噩梦，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才是现实。
书页下一行小字：“一切经历，没有顺序。凡所决定，皆成时空。”
他往后看，除了“月圆之夜”，还有“执念成魔”、“灵魂附体”等等，长夜寂静，身后的黑影映在洁白的书页上，越来越近……
“啊！”夏云霄尖叫。
江海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只穿了个休闲短裤，凑在他脑袋旁边，看得比他还认真。
“你干嘛？吓死我了！”他一掌拍在人腿上。
“怎么不在屋里看啊？”
“怕影响你睡觉啊！”
江海站那不动，夏云霄总有种被人抓包的错觉，立刻炸毛：“你在这杵着干嘛？”
“…我要上厕所。”江海的手已经在拉裤链了。
“上啊。”夏云霄满不在乎地扬扬下巴。
江海故意的，他就是想让人脸红，然后迅速地溜走，结果夏云霄一副见怪不怪甚至还想看他上厕所的样子，倒弄得江海骑虎难下。
“你…不出去？”
“怎么的？你害羞啊？”
他们身高差不多，夏云霄站在台阶上，挑逗的眼神带着莫名的压制意味。
江海喉结滚动，半晌憋出来一句：“那你…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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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赶着去春节前最后一场演出，夏云霄化妆时间太久，两个人不得不出门就开始狂奔。
经过书店，那神秘的木门紧紧关着，还用门上同款的木条钉死了。
“我靠，怎么关门了？”
虽然奥妙不一定在书店，但刚买完书就关门，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江海无语地撞他肩膀：“这回是你文盲！过年了人家当然要休息。”
哦，也是。
“你说谁文盲呢？”夏云霄超介意，高声嗔他。
“哦我说我自己，江海是文盲。”江海牵起他的手，拉着他一起跑：“快点，要迟到了还管什么书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A.20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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