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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他或许是个累赘 ...

  •   又是一个晚上,郁池坐在桌前将饭等凉了之后再热再凉,风止都没有回来。
      对方也没有给他发消息,郁池就这样傻傻地等。
      他也不敢随意打电话,他怕风止在忙。
      风母的话历历在目,他不想再给风止添任何麻烦了。
      门突然传来‘吱呀’一声。
      郁池猛的抬头。
      风止腿趔趄地走了进来。手紧紧地扶住鞋柜,尽自己的努力将声音降低到了最小。
      “怎么还没睡啊宝贝?”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僵坐在沙发上的郁池。
      今天晚上他本来准备早些回来了,可公司的那群老总竟然敢仗着风父对他的态度拿捏他。
      风止不禁冷笑。
      但奉承的话却对答如流。
      他本想提前发消息告诉郁池不用等他的,可是没想到这群大腹便便的人竟然轮番给他灌酒。
      司机小张把他送会小区的时候询问过是否要把他送上来。但风止拒绝了。
      他还是不想让其他人发现郁池的存在。
      风止告诉自己他只是想保护对方。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藏着郁池,让任何人也没办法看见他的郁池。
      让郁池去上班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妥协。
      他不敢把郁池突然找到工作的真相告诉对方。
      那个公司之所以会选择郁池,当然有风止的手笔。
      当然,公司里面也有风止的眼线。
      专门帮他盯着郁池。
      其实风止倒也并不是害怕郁池背叛他,他当然相信郁池。
      可是对方没有在他的视线,风止就会止不住的慌张。
      陈文岁带给他的后劲儿太大了。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当时在公路上开车是心里面有多紧张。
      在酒店里等着开门的几分钟他有多么的害怕。
      昏暗的灯光下,风止迷离的眼神循着郁池黑溜溜的眼珠子。从善如流地坐在了沙发上,轻轻吻了他。
      他身上带着浓郁的酒香,郁池被他吻得晕头转向。
      “今天晚上谈生意,有几个老油条一直没肯放我走。”
      风止晕乎乎地,吐字却还是清晰。
      听到这里,郁池一愣。
      风止做风家少爷的时候,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
      从来只有他说一不二,可他刚刚说的却与从前大相径庭。
      郁池深深地盯着怀中的风止,一句话也没有说。
      片刻后,他起身拿了条热毛巾为对方擦拭。
      他没有在浴缸里放水。他怕对方泡着泡着睡着了。
      其实这个浴缸根本就没有用过几次。
      郁池从小到大洗的都是淋浴,用不惯浴缸。而风止则是因为忙碌而没有时间。
      将换洗的衣服准备好,他才拉着有些晕乎乎的风止进了浴室。
      郁池看着对自己笑的风止,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突然想起风母的话,心中的酸涩划过喉咙。此时的他似乎快成了哑巴。
      风止洗完出来后脑子便清晰了一些,他本来酒量就不错,不过今天晚上的几个人的确不好对付。
      这几人是他父亲辈的,对于他和郁池的事情虽然也是一知半解,但多少知道一些。
      他父亲似乎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风止知道,这是那个男人对他的施压。
      “谢谢宝贝。”
      风止一把抱住茶几前坐着的郁池,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端那已经不烫了的醒酒汤。
      郁池乖顺的贴在风止的拥抱中,他安静的回抱了对方。
      只是没过多久,郁池就退出了那个怀抱,他怕醒酒汤凉了。
      风止喝了之后就沉沉地睡下了,自然没有察觉床前紧盯着他的郁池。
      屋子里很暗,深秋的夜里有些凉,但怕风止被闷着,郁池还是将窗户开了一个很小的缝。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风止与他的缠绵,也没有风母刻薄的言语。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可以被称作逃避。
      他一直都是一个胆小的人,他当然舍不得风止。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风止刚刚睡着时亮了亮。
      是关于资金的事情,郁池看不懂。
      他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太过安逸了,此刻即使是想帮助对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风母说的没错,他的确配不上风止。
      他那么胆小,懦弱,无能。
      可风止呢?
      他温柔,强大,细心。
      长久未进食使得郁池的胃传来抗议,他感受到了胃丝丝地疼。
      郁池这才惊觉他还没有吃饭。
      可是他并没有什么胃口。
      机械地将面包塞到自己的嘴巴里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有些难过。
      他好想祖母。
      那个满脸褶皱,却识他如珍宝的人。
      郁池和父母的缘分不深。
      他的父母在他小学的时候就离了婚,个过个的。
      都各自组成了自己的小家庭。
      弱小的郁池被送到了乡下祖母身边。
      他其实并不恨两人。
      爱的时候在一起,不爱的时候分开。
      这是他们的权利,唯一的意外是郁池。
      他就像是大风中的小树苗,颤颤巍巍地长大,小心翼翼地抽芽。
      两人会每个月固定给他一些生活费,不多。但足够他和祖母生活。
      祖母是在他初中的时候走的。
      小小的郁池已经明白了离别的意义,跪在祖母灵堂前的他没有哭。
      小郁池就这么冷静地看着大人们进进出出。
      哀嚎的音乐响起,很凄凉。
      夜里有些冷,他就这样跪在那里。有大人来拉他,没拉动。
      守灵的七天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一滴泪也没有掉。
      在所有人都在为这位心善的老人流泪时,郁池就这样静静地跪在那里。目不斜视地盯着那口寂寞的棺材。
      他看不到棺材里面的人。
      他突然想起了那篇课文——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郁池不知道这算不算乡愁,可是世界上似乎再也找不到祖母那样的人了。
      那个慈爱的老人会为他编织毛衣和手套,会关心他在学校开不开心,会在他受欺负时顶着佝偻的背为他出头,会在他害怕时抱着安慰他。
      郁池的父母倒是没有心狠到不管他。他们将郁池接进了城里。却因为郁池住进谁家而起了分歧。
      他们是曾经的夫妻,也是现在的陌生人。
      没有谁会想要自己幸福的家庭住进去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郁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一个错误,他让本来恩爱现如今冷漠的两个人剑拔弩张,刀剑相向。
      郁池就这样站在两个家庭之间,他像一片枯萎的落叶,风把他送去了一家寄宿制学校。
      他磕磕碰碰地向新的老师和同学介绍自己。
      可是这里的人似乎没有乡下的老师和同学那么大度。
      他们很快对他没了兴趣。
      一个长相普通,说话结巴的人当然比不上那些开朗的孩子。
      郁池的床是自己收拾的,送他来的老师看他可怜,帮他铺了被子。
      其实他想说不用的,他会这些。
      奶奶身体不好,以前在家里这些都是他做的。
      可是他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郁池就这么贪婪地悄悄收下了一份来之不易的关心。
      夜晚郁池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床上,他静静地望向并不是那么浓郁的夜晚,天花板若隐若现。
      等到郁池意识到自己哭了的时候,他的枕头已经湿了大半。
      第二天郁池照旧去上课,老师和同学都没有发现他的怪异。
      郁池心里还曾庆幸过。
      他这次没有给任何人带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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