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余音 你话真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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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闻站在后面，目光紧紧盯着石壁上的符文：“符文在变暗。它每次凝聚，都要从符文里抽取力量。”
盛潇敏急切道：“那怎么办?把符文毁掉?”
“只能试试看了。”沈闻从腰间摸出三枚暗器，抬手甩出去。
三枚暗器钉在石壁上，精准地插进三处符文的中心。
符文突然剧烈闪烁，暗红色光芒骤然暗淡，像被抽干了血液般。
黑袍人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盛繁一抓住机会，一剑斩过去。
林星燃也跟着挥过去。
两道剑气交织成网，将黑袍人斩出一道深深的裂口。
裂口里没有血，只有黑烟，浓得化不开的黑烟，往外涌。
它发出一声嘶叫，和之前那些煞一模一样，但更尖，震得人耳朵发疼。
肖小霄捂住耳朵，蹲下去。片刻后，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柏澈也捂住耳朵，但他咬着牙，盯着那物，忽地抬手。
一道淡紫色的光从他指尖射出去，打在黑袍人的身上。
黑烟中的嘶叫戛然而止，他身子一软向后栽倒，被沈闻及时扶住。
沈闻皱眉按住他肩膀：“别乱动。”
“我、我没事……”柏澈喘着气，“我就是……试试看……”
沈闻没说话，把他往身后护了护。
黑袍人身上的裂口越来越大，黑烟涌得越来越多。它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退到祭坛边上。
那张裂开的缝对着林星燃：“你……会来的……那个村子……你一定会来的……”
下一瞬，黑袍人的身体突然炸开，浓烟弥漫。
等浓烟散去，祭坛前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地的黑色碎片，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
盛繁一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碎片：“是跑了还是死了?”
沈闻指尖抚过石壁暗淡的符文，声音低沉：“不是死了。是脱壳。这东西比我们想的难缠。”
盛繁一嗤笑一声：“那刚才白打了?”
“没白打。”沈闻又看了看石壁，“符文暗了大半，短时间内它聚不起来。”
盛繁一看了一眼林星燃。
林星燃还站在那儿，盯着祭坛，一动不动。
“喂。”盛繁一走过去，“看什么呢?”
林星燃没说话。
盛繁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祭坛上摆满了东西，骨头、法器、衣服、还有一些认不出来的零碎。
最中间是一个小小的木匣，巴掌大，旧旧的，上面刻着一朵花。
林星燃正盯着那个木匣。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拿那个木匣。
“别动。”沈闻的声音传来，“祭坛上的东西都有禁制。”
林星燃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个木匣，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道：“走吧。”
盛繁一看着他：“那木匣是什么?”
林星燃没回答，从他身边走过去。
盛潇敏走过来，小声问：“表哥，林师兄怎么了?”
盛繁一皱眉：“我哪知道?你去问他。”
走出洞穴时，林星燃忽然停步。
月光透过洞顶裂隙洒下，在他肩头投下斑驳光影。
他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让所有人顿住脚步：“那个木匣，是我母亲的。”
盛潇敏倒吸一口凉气。
林星燃继续往前走：“我没见过她。小的时候她把我扔在村口就走了。养祖母捡了我，她跟我说当年包在我身上的布里头，就有这个木匣。”
肖小霄的眼眶红了：“师兄……”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林星燃却看向他，神情柔润：“你方才可是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肖小霄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我刚才听到那黑袍怪说他很冤……说是别人最先伤害他的……”
沈闻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祭坛上的物品，都是有主的。那个黑袍的东西，究竟在收集什么?”
柏澈小声说：“会不会是在收集跟人有关的东西?”
感受到大家的目光，柏澈往后缩了缩：“我、我就是猜的。毕竟可以确定的是那木匣是林师兄他生母的，那……”
林星燃走在前面，没回头。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像是知道往哪走。
但他的手一直握着剑，握得很紧。
盛繁一看着他背影，倏地开口：“喂。”
“那花，是梅花吧?”
林星燃垂下眼，唇间溢出极轻的“嗯”声。
盛繁一没再说话，临走前，深深地望了木匣一眼。
两人继续前行，身后祭坛上的符文仍在微弱闪烁，暗红色光芒如心跳般明灭，将那木匣上的梅花纹映得似要绽放。
前方传来热风裹挟焦糊味，盛繁一绕到林星燃身前，侧耳倾听片刻：“有光。”
林星燃嗯了声：“里面有橘红色的光在闪，像是火把。”
肖小霄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欣喜起来：“会不会是别的弟子?”
沈闻指尖抚过腰间皮囊：“火把不会闪那么久，是煞气引动的火。”
转过弯，洞穴中央燃着一堆火，柴禾将尽，火苗却仍在跳跃，似有生命般舔舐着空气。
火堆旁坐着个身影，浩然府服饰在火光下泛着暗蓝光泽。
肖小霄眼睛一亮，正要冲过去，被林星燃一把拽住衣袖。
那身影坐得极直，直得诡异，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
盛繁一绕到正面，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死了。”
肖小霄僵在原地，攥着腰间布袋里的煞核，喉间溢出极轻的呜咽。
林星燃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尸体。
李师兄胸口有个拳头大的洞，贯穿前后，伤口边缘泛着黑气，是煞气侵蚀的痕迹。
肖小霄看清那张脸，腿一软跪坐在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李师兄……他昨天还跟我说比试结束后一起吃饭……”
林星燃站起来，看了看周围。
洞穴不大，一眼就能看全。
除了这具尸体，还有几个包袱散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沈闻走过去，捡起一个包袱看了看：“是煞干的。伤口边缘有煞气。”
盛繁一问：“那为什么点火?”
柏澈缩在沈闻身后，小声说：“会不会……是那个人想点火求救?”
林星燃看着那堆火：“点火的时间不长，最多半个时辰。”
盛潇敏点头：“也就是说这位师兄死了不到半个时辰。”
林星燃抬头，看向洞穴另一头。
盛繁一问他：“追吗?”
肖小霄声音哽咽起来：“李师兄前几天还帮我补过衣裳。他说出门在外，衣裳破了没人管，得自己会……”
盛潇敏站在一旁，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火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林星燃看着那人腰际的令牌，没说话。
盛繁一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走了。”
林星燃没动。
盛繁一看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你站在这，他也活不过来。那东西在前面，你要追就快点，不追就找路出去!”
林星燃转头看他。
盛繁一没躲，迎着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几瞬。
“你话真多。”林星燃说。
“你管我？”
林星燃收回视线，往前走：“追。”
盛繁一扯了扯嘴角：“这才像话。走，去看看那东西到底在找什么。”
五人转身向洞穴深处走去，火堆在身后渐渐熄灭，最后一缕火苗跳动时，映出洞穴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
沈闻凑近看了看有些尚带血迹，在黑暗中泛着诡异光泽：“是煞，不止一只。”
盛繁一问：“有多少?”
沈闻摇头：“数不清。”
继续往前走，抓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到后来，正面石壁都是，密密麻麻的，看的人头皮发麻。
肖小霄脸色发白，紧紧跟着林星燃。
又是一个石洞，洞顶垂下无数石笋，地上也长着石笋，参差不齐，像一片石林。
石林中间，蹲着一个人。
他穿着神兵谷的服饰，背对着他们，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
沈闻脚步一顿。
一张年轻的脸，泪痕还没干。他看见沈闻身上的神兵谷服饰，朝这边跑过来。
“师兄!师兄!”他一把抓住沈闻的袖子，“救救他们!求求你救救他们!”
沈闻没躲，只是问：“谁?”
“赵师兄他们!”那年轻人哭着，“被煞围住了!在前面!好多煞!我们跑散了，就我一个人跑出来!”
那年轻人哭得满脸是泪，手都在抖。
柏澈从沈闻身后探出脑袋，轻声问：“你说的前面，是哪里?”
那年轻人往后指了指：“那边，再走一盏茶的功夫，有个大洞穴，里面全是煞。赵师兄他们躲在石笋后面，我跑出来找救兵。”
他说着，又要哭。
林星燃走过去：“带路。”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
绕过三根合抱粗的石笋，前方洞穴的嘶叫声突然变得清晰可闻，如潮水般涌来。
林星燃握紧照雪剑，他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盛繁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石笋群间，六七十只煞的红色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青灰色的身影如鬼影般晃动，正对着中间那丛石笋疯狂扑咬。
“六十七只。”林星燃声音清冷如霜。
盛繁一站在他旁边：“一人一半?”
林星燃看了他一眼：“你三十三，我三十四。”
盛繁一笑了一声：“凭什么你多?”
“我先看见的。”
“我先拔剑的。”
两个人对视。
后面，盛潇敏急得直跺脚：“两位祖宗!现在是争这个的时候吗?”
盛繁一收回目光：“打完再算。”
他冲出去，剑光闪过，三只煞崩解成黑烟。
沈闻站在后面，抬手甩出五枚暗器，又是五只倒下。
柏澈抬起手，一道淡紫色的光射出去，打在一小片煞身上。十几只煞顿时移动缓慢下来。
林星燃趁此机会，挥剑斩断。
柏澈身子晃了晃，沈闻握住他手腕：“别勉强。”
“我没事。”柏澈笑着看他，“用术法消耗体力不是正常的吗?”
肖小霄握紧剑，也想冲上去，被盛潇敏拽回来：“你干什么去?”
“我去帮忙!”
“你打得过吗?”盛潇敏把他往后一拽，“别添乱，看着就行。”
肖小霄想反驳，但看着前面那两道身影。
剑光交错一只只煞倒下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确实帮不上忙。
最后一剑斩落，最后一只煞在青芒中崩解成灰。
林星燃站在石笋旁微微喘息，血珠顺着剑身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血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余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