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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修为变 ...

  •   江溪枕跟着摔倒的魔头挪了挪剑,以此确保剑和脖子的一体性。

      湛影剑再次落在了脖颈处,戚舟由依着剑势在地上躺平,目光顺着剑尖向上,望向执剑的白衣青年。

      青年眉目疏朗,气质清冷,此刻居高临下地望过来,皎皎月光照亮眸中淡漠以及微不可察的悲悯,如荒野上降临的神明。

      戚舟由呼吸一滞,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下次睡醒睁眼要是还能看见这个漂亮美人就好了。

      气氛在此刻达成一种诡异的和平,下一秒,凌厉的剑风裹挟着仙气与魔气撞在一起,浩瀚真气自剑身荡开,蔓延数里的花海被瞬间荡平。

      几个来回后,江溪枕收剑入鞘,左手翻动结印,数个法阵被一齐设下,右手抓住戚舟由的衣领,一把将人锤进了地里。剑声嗡鸣震颤声中,勿今遐花瓣自空中纷纷扬扬落下。

      “你——”江溪枕说话的声音顿住,察觉到体内修为在迅速流失,大乘期才能催动的法阵被动失去作用,也就是这么一个空缺,身位被借机扭转。

      但显然,某位刚睡醒的魔头暂时还不具备熟练控制身体躯干的能力,两人双双跌倒在地。

      江溪枕被人压着,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不属于自己的魔气,眉毛蹙起,直视戚舟由,陈述道:“你弄脏我了。”

      戚舟由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试图辩解:“魔气也不全是脏东西的。”

      江溪枕静了片刻,从魔头通红的耳廓上移开视线,声音冷淡,不辨情绪:“起来。”

      推搡间,湛影剑落地,沉重的剑身将地面的花瓣震开落至远处,被一只脚踏上碾碎,发出咯吱声。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两名魔族一前一后地走近,走在前方的那人面容阴沉,语气兴味,“需要回避一下吗?”

      墨荣纪嘴上说着回避,目光却毫不避讳地继续打量。少顷,阴测测地笑了下,向立于身后的黑衣人递了个眼神,示意将两个人都杀了。

      落后一个身位的黑千会意,尊上这是要他斩仙门中人,旁边那个魔族是自己人不杀,他懂。

      顷刻间,强劲的魔气化作尖刀,杀意勃然而出,劲风擦过耳畔,江溪枕头皮炸起,推开戚舟由迅速从地上站起,踢起地上的湛影剑,拔剑而出,短兵相接,利刃在距离脖颈仅余分毫处被湛影剑震开。

      一旁的戚舟由在地上打了两个滚,躲远了些。

      江溪枕朝远处的戚舟由看了一眼,再次折腰躲过一刀,同时在脑海中思考起对策。

      黑衣人的实力至少大乘,而他自己的修为因为不明原因被动跌落,客观修为上的差距如同鸿沟,非智谋能弥补,盲目应战并不明智,更何况还有修为中和这一隐患。

      修为中和极有可能还伴随着伤害转移和生死共同的情况——话本里总是这样写的。

      刀光交错间,黑千接连落空了数刀,战意被激发,攻势越发凌厉。汹涌澎湃的魔气被贯入长刀之中,而后一刀劈下,势可开天的刀气斩落,刀芒再次紧逼面门而来。

      江溪枕眸光微转,电光火石间做出决断,走为上策。

      刀锋即将触上皮肤,江溪枕侧脸微微一迎,而后急退数步,提起戚舟由,启动先前设在红鸦兽身上的互换法阵,翻出张从师尊那得来的缩地千里符撕开。

      一切不过瞬息之间,刀芒挥下,地面人影不见,一只红鸦兽断成了两节。

      不远处,一张被使用了的缩地千里符飘飘悠悠落了地。

      “属下办事不力,让他给跑了,还请尊上责罚。”黑千抱拳跪地。

      “无事,左右他们出不去这个秘境。”墨荣纪盯着不远处的符箓冷然开口,没注意到黑千口中杀的对象只有他而不是他们。

      *

      河边,一只手捏住另一人的下巴微微抬起,戚舟由顺着力道仰头,眼睛偷瞄向手的主人,而后目光定了定,嘴角微张欲言又止,几次后终究还是没忍住:“仙君,你的脸受伤了,我能给它处理一下吗?”

      江溪枕就着这个姿势睨了他一眼,哼笑一声后松开手,衣袖轻挥修复了脸上的刀伤,靠树盘腿坐下。

      戚舟由有些遗憾地搓了搓手指,又盯着对面仙君光洁如初恢复了神清骨秀的脸看了半响,也就地盘腿坐下。

      雾气渐起,有仙气在江溪枕周身汇聚,被他炼化后溶于丹田。偶尔也有魔气凝聚,但还没待成形又消散于空中。

      半响后,江溪枕睁开眼。

      修为跌落后,现稳定在了元婴境大圆满,损失的那部分被魔气替代,倒也能称得上一句修为守恒,看来这修为中和是双向的。

      而方才他借刀伤试探,对方脸上没有出现划痕,可以排除伤害转移的情况。以此推断生死绑定大抵也不存在,想来是话本的戏剧性杜撰而非现实。

      目光顺着思路落在对面,平静无波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波动,细看的话大抵是一丝微不可查的兴奋。

      ——嘻,遇上活的魔头了。

      魔头戚舟由静坐树下,身形在朦胧雾气里若隐若现,好似叠了一层滤镜,他左手捏着花瓣,右手操纵魔气,魔气在一片片花瓣间穿过,花瓣被重新固定成花。

      片刻,他察觉到视线抬头,手中进行了一个漂亮的收尾动作,一束永生花完成了。

      “多谢仙君出手相救。”魔头递出鲜花,语气真挚。

      江溪枕不动声色地权衡两秒,伸手接过,装作无意地提及:“你很会控制魔气,刚刚那两个人不是你的对手。”

      这话问的巧妙,无论对方自谦或是自傲,多少会透露一些信息。

      但戚舟由没接这个捧杀,他道:“只是个利用魔气替代鲜花水分的小把戏。”

      江溪枕闻言不着痕迹地眯了下眼,手指轻触了下勿今遐蓝紫色的花瓣,鼻尖隐约嗅到了泥土的气味,遂又不疾不徐道:“打架途中有闲心捡花,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戚舟由羞涩一笑:“仙君很有安全感。”

      江溪枕挑了下眉,颇有些无语地瞥他一眼,这回没再理他。

      一番试探,没试出有用信息,倒也不出他所料,对方很警觉。

      而且,江溪枕感受了一□□内足够让普通修士头脑发昏的充沛魔气,断定此人绝对不是平庸之辈。

      另一边。

      戚舟由将打架途中薅来的剩余花瓣打包收好,又开始在河边溜溜哒哒地复健起双腿。

      过了一会儿,像是瞧见了什么,挽起裤腿衣袖就利落地下了河。

      江溪枕站在岸上,看见水中鱼儿欢快灵巧的四处游荡,溜着魔头玩,一时有些一言难尽。

      这魔头能走稳了吗,就直接上难度挑战下河抓鱼!

      河里,戚舟由抹了把脸上被扑腾的鱼溅上的水珠,瞅准时机俯身弯腰,两手迅速合拢,逮住了一条鲫鱼。接着右腿后撤试图上岸,被水中一块小石子绊倒跌坐水中,同一时间,鱼儿呲溜一下,从手中逃窜了。

      岸上的江溪枕目睹全程,见戚舟由看起来自己能处理,满意地点点头踱步至一旁。

      不是我不帮,是他不需要。像刚刚那种被追着砍的情况,我就出手救了他。

      今天也是不冷漠的一天呢。

      江溪枕从储物戒中掏出张传讯符,手中掐出个法诀,联系了带队进秘境的白师兄,少顷,抬头望了眼戚舟由,思忖一番后,隐去和戚舟由相关的部分,向白师兄告知了秘境内混入魔族的事情。

      符箓燃烧殆尽,江溪枕立在原地,望着戚舟由若有所思,而后朝他招了招手道:“过来”。

      “这是现在的传讯工具?”戚舟由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嗯。”江溪枕抬手给魔头套了个缚灵索。

      戚舟由低头看向脖子上的绳索,而后震惊道:“仙君,你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江溪枕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然后面不改色地将绳子绕过腰背给人缠了个严严实实,最后一紧绳索。

      正经绑法正经结扣。

      被正经绑住的戚舟由举起没被绑的胳膊,举手作投降状:“是我思想肮脏。”

      江溪枕将绳索的另一头固定在自己腕间,然后心念一动,绳索逐渐变得隐形,不再可见。接着又掐了个法诀将地面的传送符灰烬清理干净,暗叹师姐该尽快更新一下传讯技术了。最后押着身残志坚依旧念叨着抓鱼的戚舟由疾行了约莫百里,来到一片杉树林。

      天空满月高悬,接近夜半,江溪枕抬头望一眼月亮的方位,朝着月亮变动的方向行进。

      戚舟由跟着望向月亮,摸了摸脖子开口道:“小仙君,咱们往西南走啊?”

      其声音低沉带着磨砂感,像是被绳索勒住喘不上气,江溪枕闻言低头检查了下用于绑缚的,自动适应贴合的,用鲛绡制成十分轻薄的,不受距离和空间限制的,价值上万块极品灵石的缚灵索,而后真情实感地不解道:“你在装什么?”

      戚舟由若无其事地轻咳两声,声音恢复正常:“这里的地面为何有火烧过的痕迹?”

      江溪枕还是给他扯松了些绑着的缚灵索,转头看向有着明显灼烧痕迹的地面,一时没有出声。

      “嗷——!!!”杉树林间传来一声凄厉的吼叫。

      江溪枕下意识地摩挲了下湛影剑剑柄,又放松下来,走到距离战场不远不近的地方观察。一旁的戚舟由在地上捡了一把蒲葵叶,跟着到一旁的树后探出脑袋。

      “法阵口诀是什么来着?”一身着蓝色衣袍的弟子颤声看向面前的蛇类异兽,手中哆哆嗦嗦地举着符箓,试图通过自问自答促进大脑思考,然后灵光一现想起口诀,达到消灭异兽的目的。

      “火龙吐息,焚尽万物。”一道温柔声音在另一侧响起。

      蓝袍弟子跟着复述,火焰燃起灼伤蛇鳞,蛇类异兽痛苦地扭曲颈部,在地上来回打滚试图灭火,但无济于事,很快没了生息。

      “呜呜,白师兄!”蓝袍弟子解决危机后瞬间支棱,中气十足地抱住温柔声音的主人——显剑宗宗主首徒白从南的胳膊嚎啕大哭。

      白从南安抚地拍了拍蓝袍弟子的肩:“抱歉,是我疏忽,我从未想过原来真的会有人记不住法阵口诀。”

      蓝袍弟子身体僵了僵,作为一个真的记不住法阵口诀的修炼废柴,被修炼天才一番刺激,旋即哭的更加真情实感了。

      “谁在那儿?”白从南拍肩的手一顿,犀利的目光扫向江溪枕的方向。

      江溪枕将地上最后一片蒲葵叶捡起,三两下编了支蚂蚱,放入戚舟由刚刚编出的蚂蚱大军凑了个整,从容淡定地起身站起从树后走出,同时吩咐戚舟由道:“呆这别动。”

      一旁的戚舟由将脚边由十二只草编蚱蜢组成的方阵仔细排列好,从善如流地站起靠在了树干上。

      白从南看着树后走出的江溪枕,收了手中法诀,还没待松口气,很快又皱起眉:“你身上为何有这般重的魔气?”

      而后目光越过江溪枕看到树旁还站着一个人:“还有谁在那?”

      “方才在勿今遐花海,从魔族手里救下的。”江溪枕挪了挪步子,将树后的人藏了藏。

      白从南:“?”

      “花妖?”白从南看了眼树后身量极高的男子,又看了眼面前的师弟,眼神狐疑。

      江溪枕面不改色地同他对视。

      “白师兄——”远处传来一声呼喊,是显剑宗逢字辈的一名女弟子。

      “罢了。”白从南欲言又止最后没言,交代了句对秘境出现魔族的情况已经知晓后,朝师门大部队走去。

      “本次历练参与弟子都在列,部分弟子受伤……”刚刚喊话的女弟子逢格将情况一一汇报,而后朝跟来的江溪枕点头致意,目光从戚舟由身上略过,但没开口问询。

      刚结束一场恶战正在休息的显剑宗弟子们,不约而同地收回聊天的话头,齐齐看向江溪枕的方向。

      江溪枕大方地同大家问好,然后用刚刚应付师兄的同一套说辞介绍了戚舟由,但省略了秘境中出现魔族一事。

      大家听完后又一同望向戚舟由,目光或多或少带着惊艳。

      众人:原来是花妖,难怪颜值如此出众!

      戚舟由猜不到正道仙君隐瞒他是魔族的原因,但这并不妨碍他毫无负担地应下花妖的名头,同时给在场的每位弟子一人送了一只草编蚂蚱,江溪枕也有份。

      江溪枕:“?”

      你这又是什么时候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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