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我是！顾茗。 我终于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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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腐败与能量混合的甜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地面黏腻不堪。
几具躯体歪斜地倒在暗处，是逆序的人。
祁连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走到这里……就算现在还能喘气，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陈述着一个事实，并非同情，更像是在评估这片区域的绝对危险性，以及划定生与死的界限。
祁连看向顾茗，问道：“那么，你要救他们吗？”
“你很在意他们?”顾茗语气不算太好，将祁连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着她看。
稍远处，景象更为清晰，饭小鱼被包裹在一片幽蓝色的晶体之中，如同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
而就在晶体旁边，洛尔卡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然失去了生机。
这片核心地带异常干净，没有四处游荡的感染者。
杀死洛尔卡的，显然不仅仅是无孔不入的污染侵蚀。
顾茗的视线锐利地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困住饭小鱼的蓝色晶体上，它们是这里唯一的光源，投下冰冷而诡异的影子。
紧接着，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个模糊的、不断微微波动的紫色能量体，如同幽灵般环绕着饭小鱼和晶体缓缓移动。
“看来……就是它了。”顾茗低声说，语气笃定。
祁连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同样落在那个紫色人影上，语气听不出波澜：“一种……自发的防御机制？还是某种……被吸引来的东西？”
她像是在提出学术猜想，冷静地分析着异常的成因，与周遭的惨状形成冰冷对比。
“有区别吗？”顾茗没有回头，右手再次凝出那把幽蓝的长刀，刀尖微抬，指向那片紫色，“挡路的，清理掉就是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讥诮：“还是说，你的预期里，不包括我这样直接的处理方式？”
祁连的视线从紫色人影缓缓移回顾茗的侧脸，以及她手中那把刀。
“不，”她轻声回答，眼底那丝难以捕捉的兴奋再度浮现，“正合我意。”
她乐于见到顾茗如此果决、甚至堪称残酷地运用力量，这仿佛印证了她某种深处的期待或设计。
“那就好好看着。”顾茗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刀光划破黑暗，直刺那片缭绕的紫色。
她的行动取代了所有言语。
阻碍尽除，视野中央只剩下被幽蓝晶体彻底包裹、作为感染爆发核心的饭小鱼。
在这之前，洛尔卡他们拼尽全力也无法逾越的浓稠污染，对此时的顾茗而言却仿佛失去了效力。
她行走其间，如鱼得水，周身涌动的暗色能量甚至与这片区域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蓝色长剑在手中汇聚出实体，刀尖直指晶体核心。
然而，就在即将挥下的刹那，顾茗的动作骤然停顿。
她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身后的祁连，那双经历过崩溃与黑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引导她们走到这一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质询。
祁连的心情似乎好到了极点，面对顾茗的直视，她甚至故意勾起唇角，带着一丝玩味反问道：“不然你猜猜呢？”
“联盟需要抑制剂的原材料，”顾茗毫不迟疑地开口，一步步缓缓靠近祁连，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两人之间无形的弦上，“仅仅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最微不足道的原因。”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周围令人窒息的高浓度污染，“这里的感染浓度超乎寻常，你要吸收这些，转化为你的力量？”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祁连脸上，锐利如刀：“如果刚才我杀了饭小鱼，这里就失去了聚合感染的核心，混乱的能量会以极快的速度失控扩散，但这或许……正合你意？”
祁连轻轻地、一下一下地为她鼓了鼓掌，眼底闪烁着近乎狂热的赞赏：“真厉害呢，几乎全中。”
她话锋一转，语气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但这一切，是为你准备的，扩散也好，成为你的力量也罢，我都不在乎。”
她迎着顾茗逼近的脚步，甚至没有后退半分，只是微笑着，仿佛在给予一项莫大的恩赐：“我尊重你的选择。”
顾茗已经站定在祁连面前，两人距离极近，她周身未散的冰冷气势甚至让祁连都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顾茗挑眉，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我该说谢谢你吗？”
她的反问里听不出丝毫感激，只有满满的讽刺和一种已然看透布局、却仍在评估代价的冰冷决断。
看似祁连给出了选择，但真正的主动权，正悄然转移。
顾茗没有再看向祁连，也没有丝毫犹豫。
她手中的幽蓝长刀化作点点星芒消散，重新融入她周身涌动的能量之中。
她转身，直面那被晶体包裹的饭小鱼，以及其中所蕴含的、足以让常人瞬间崩溃的庞大污染能量。
她缓缓抬起右手，不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接纳。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周围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污秽能量开始疯狂地涌动，不再是散逸的灾难，而是受到了绝对意志的牵引，如同百川归海，汹涌地汇入顾茗的身体。
这个过程绝非舒适。
可以看到顾茗的身体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甚至皮肤下的血管都隐约透出一种不祥的蓝色纹路，那是庞大能量强行注入的痕迹。
她咬紧牙关，喉咙里压抑着痛苦的闷哼，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疯狂和绝对掌控力的锐光。
她正在将这毁灭性的力量，强行转化为独属于自己的养料。
祁连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渐渐收敛，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着迷的专注。
她看着顾茗痛苦却又强大的模样，看着那足以摧毁一个区域的污染被一人强行吸纳，眼底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这，才是她真正期待的景象。
这超越常理、行走于毁灭与新生边缘的力量，正是她引导一切所期望看到的最终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丝游离的污秽能量也被顾茗汲取殆尽。
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连光线都似乎明亮了几分。
那片曾经困住饭小鱼的幽蓝晶体失去了能量来源，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逐渐变得暗淡、透明。
顾茗缓缓放下手臂，身体似乎还有些脱力的微晃，但很快就稳住了。
她转过身，再次看向祁连。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都要冷。
“如你所愿。”她开口说道，声音因为刚才的能量冲击而略显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这份力量……和你，都属于我了。”
她做出了选择，并非为了拯救，也非为了破坏，而是纯粹的占有。
她将祁连精心准备的礼物连同布局者本人，一同纳入了自己的掌控范围。
这场纠缠，进入了全新的、更不可预测的阶段。
祁连迎着她的目光，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了一个真正愉悦的、甚至带着些许狂热的笑容。
“当然，我终于……”她轻声回应，如同一个信徒终于见到了神迹，“找到你了。”
吸收了整个污染源后，临时形成的能量领域内，力量如潮水般在顾茗体内奔涌，但她以强大的意志力将其强行压制，稳住了形态。
终于吗?
她的眼神冰冷而清醒，看向祁连的目光里没有迷茫，只有锐利的审视和一丝深不见底的不甘。
祁连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叹与满足，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杰作，“你做到了……这才是最完美的形态。”
“完美？”顾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丝嘲讽，“对你而言，或许吧，从始至终，这都是你计算好的一步，对吗？引导我，刺激我，甚至不惜让我恨你，最终都是为了让我不得不走上这条唯一的路，吸收这力量，成为你计划中的那个容器或是作品。”
她向前迈出一步，周身恐怖的能量让空间都微微扭曲。
“我不在乎这力量有多强大，我只问你，祁连，从开始到现在，我的人生，我的痛苦，我的选择……有哪一样，是真正脱离过你的算计的？”
祁连迎着她的目光，笑容依旧，甚至带着欣慰：“你的每一步选择，都是你自己走的。我只是……相信你会走到这里。”
这句承认，成了压垮顾茗内心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股巨大的不甘，不是嫉妒幻影，而是不甘心自己的一切挣扎终究还是在对方的棋盘之上。
她没有像失控的炸弹般爆发，而是做了一件更决绝的事。
她将体内刚刚吸纳、尚未完全融合的庞大污染能量，连同自己全部的生命力与意志，高度压缩、凝聚。
这不是失控，而是有意的、精准的自我引爆。
她周身的光芒从躁动变为一种极致的、不祥的稳定，仿佛一颗即将坍缩的恒星。
“你说你尊重我的选择。”顾茗看着祁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解脱般的微笑，“这就是我最终的选择，我拒绝成为你计划里的任何一个环节。”
她不是在毁灭自己，她是在彻底摧毁祁连这场精心策划的结局。
祁连终于意识到了顾茗要做什么，祁连总是笑着的，直到这一刻。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慌的神色：“……顾茗！不要！”
她冲上前，但已经晚了。
“很谢谢你出现在我短暂的人生中，成为我最重要最在意的人。”顾茗说道：“对不起，祁连，那段时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或者说，关于你的记忆，我一直记得，这算不算你计划之外呢？”
“我是联盟制造出来用于杀死你的武器！尽管过程曲折，尽管！我不可救药的爱上了你，但，我是……顾茗，这一点始终没有变！”
顾茗张开双臂，不是拥抱，而是献祭般的姿态，迎接着祁连。
最终祁连不顾一切如愿以偿地紧紧抱住了顾茗。
“我，顾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谁也无法左右。”
“你这个……混蛋。”这似乎是祁连第一次骂顾茗，不掺杂任何情感，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话。
“这次，我抓住你了，祁连。”顾茗抱紧祁连，头埋在她颈肩，祁连独特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浸入肺腑，“谢谢你，我们一起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极致的光从她体内迸发，瞬间吞没了她自己，也吞没了近在咫尺的祁连。
李安平看着倒在地上的伙伴，就这么简单，污染对于她们来说就跟玩具一样，仅仅只是这群变态的一个念头，凭什么，凭什么要用自己伙伴的性命堆砌这些，凭什么自己没有一开始就晕倒，让自己知道这些。
知道自己弱小无用，近在咫尺的伙伴却拯救不了，到头来却告诉自己这一切的一切只需要某个人服个软。
凭什么——
那光芒所及之处，一切物质、能量，包括构成她们存在的基础，都被彻底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或许我追求的，仅仅只是一份解脱，一份……死亡。”
祁连的低声呢喃，随着光芒一起散尽。
一片绝对的虚无。
没有残骸，没有痕迹，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凭吊或讲述的故事。
两个纠缠至深的灵魂，连同她们之间所有的爱恨、算计与不甘，共同归于寂灭。
顾茗以最极端的方式，夺回了对自身结局的最终控制权。
哪怕这个代价是彻底的消亡。
而祁连，她得到了她期待的完美形态，却也永远失去了她痴迷的对象本身，与她一同葬送在自己铺就的道路尽头。
顾茗与祁连的死，而是一场必然。
一个困于偏执的幻影，一个不甘于被设计的命运。
她们的关系始于一场错误的投射，终结于一场清醒的毁灭。
最终的两人也没有和解，没有救赎，只有共同走向的、绝对的虚无。
她们用最极端的方式证明，有些纠缠，唯有死亡才能斩断；有些执念，唯有湮灭才能终结。
她们的死亡，带走了那片土地上的污染，也带走了她们之间所有无法言说、也无法化解的爱恨痴缠。
她们的故事，最终什么也没有留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3章 我是！顾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