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执行官落魄后[末日]》悬霜

107、结局 要不然沈相

　　白流川已经不敢说话了。
　　沈相兰根本不是讲道理的人，这个时候惹沈相兰只会被她记住然后算总账。

　　守卫试图跟沈相兰搭话，但后视镜里沈相兰的脸色过于难看，吓得他立刻收起了所有的心思，焊在驾驶位上当一个沉默透明的司机。
　　在半路上他接到了上层的指令，上层让他直接开车去总部。

　　基地总部是领导层工作的地方，一般人没有资格进去。
　　守卫能进去算是沾了沈相兰的光。

　　沈相兰没来过几次基地，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了。
　　守卫兢兢业业开着车，忽然听到沈相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特遣员大人，我叫陆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一感觉沈相兰脸色更差了。

　　“数字一？是不是还有二三四五六？”
　　陆一感觉这个气氛有些不对，但他还是老实回答了：“有的，从一到十四。”

　　“我们这一批都是失忆了不记得自己名字的倒霉蛋，特遣员大人是觉得我们的名字敷衍吗？其实基地对我们很好，您要是在基地待得久的话，我把剩下的陆二和陆十四都叫过来给你看看。”

　　白流川忍不住开口：“先别生气，别冲动，我们先看看，万一这是个巧合呢？”
　　沈相兰让它闭嘴。

　　基地管理者名叫张秋徐，他三十出头，是从部队里退出来的，在末日之后成了物质能量异变者，被编入特殊人才管理部门。
　　沈相兰也在那个部门，他们当过一段时间的同事，但她跟张秋徐的关系并不好。

　　张秋徐带着秘书，站在基地总部迎接沈相兰。
　　说实话，张秋徐并不知道以什么姿态面对沈相兰。

　　他跟沈相兰之间的关系堪称水火不容。末日之前的就不提了，末日之后……张秋徐自己都不知道沈相兰为什么还留着他。
　　毕竟，沈相兰应该很想杀了他才对。

　　张秋徐是个物质能量异变者，但在基地里，他这样的异变者太多了，根本不值一提。
　　……他会付出一切代价，让沈相兰留在基地里。

　　摆渡车越来越近，熄火停车之后，陆一从驾驶位上跳下来，拉开了后座车门。
　　最先从车门出来的，是一根油光水滑的木制……拐杖？
　　张秋徐瞪大眼睛。

　　沈相兰拄着拐杖从车里走出来。

　　“你……你怎么受的伤？谁伤的你？”张秋徐小心翼翼地问。
　　他目光焦急又迫切，但自己都不知道他想从沈相兰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沈相兰已经是现存人类的战力巅峰了，能让沈相兰丢掉一条腿的非人生物拥有什么样的实力？或者说，沈相兰之前的失踪是不是跟受伤有关？
　　荒原的局势并不明朗，要是沈相兰受伤的消息传出去……
　　张秋徐不敢想人类的处境会恶劣到什么地步。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事情。”沈相兰态度平静冷淡，“别跟我说基地的事情，我没兴趣。”
　　“但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眼下的问题。”

　　张秋徐顺着沈相兰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陆一。
　　陆一单独站在他面前他可能意识不到这有什么问题，但陆一跟沈相兰站在一起，他瞬间就想到了某个人。
　　某个不知下落不知死活的人。

　　“沈相兰，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令你满意的答复。”张秋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不只是这件事，之前的事情，我也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我知道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友好的关系，你跟基地之间的关系也很紧张。但是沈相兰，请你相信我们，我们是永远是同类。”

　　沈相兰皱起了眉头。
　　“不要着急拒绝，我们不走你们沈家那套资源价值逻辑。不管你自己认不认，你都是人类。在荒原上，人类只有互帮互助才能生存下去。”

　　张秋徐是个白流川一样的老好人，但他比白流川更认死理，是那种认为只要踏实努力就可以达到任何目标的理想主义者，很看不惯沈相兰这种带着铜臭气息好逸恶劳的大小姐。
　　他虽然看不惯沈相兰，但也不会故意针对沈相兰。

　　不知他看不惯沈相兰，沈相兰也会看不惯他。
　　沈相兰不至于针对他，但沈相兰不想看见他，她走了关系把张秋徐丢去了上级部门眼不见为净，但是张秋徐对此很不满意。
　　张秋徐跟沈相兰的梁子就是那么结下来的。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在一轮又一轮的灾难与侵袭之中，这点矛盾早就在生与死之间消弭殆尽。
　　让沈相兰与基地决裂的矛盾发生在基地建立之后。

　　基地的前身其实是某个秘密试验基地，在地图上不显示，有物质能力异变者驻守。
　　这个基地是在末日之后为执行某项秘密计划而建立的，没人知道它执行的是什么计划，也没人知道计划成没成功。总之现在的荒原幸存者基地是在它的基础上扩充形成的。

　　现存的人类都有不同程度的失忆，大家的失忆范围有小有大，但都没有荒原基地建立的记忆。
　　基地仿佛是一瞬间出现的，沈相兰当时站出来，用简单粗暴的手段镇压了所有动乱，给出了原始残暴的规则划分。

　　至于人们为什么会失忆，沈相兰给出的解释是：她杀死某只精神能量生物的时候形成了能量场，基地的人们被迫遭受能量场冲击导致失忆。
　　这个解释并不服众，但沈相兰不管。
　　她的态度是爱信不信。

　　那段时间沈相兰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指着她破口大骂的人什么事情都没有，温声细语安慰她的人反而被她扇嘴巴子。
　　作为挨过打的倒霉鬼，张秋徐不太想回忆自己干过的愚蠢往事。总之人们普遍对沈相兰不满，沈相兰也不在乎骂她的人，冲到她面前给她一刀，她都只说你拿刀姿势不标准。

　　好在大多数人都是有理智的，发泄一阵情绪之后他们就察觉到了沈相兰的不对劲，她那个样子像是疯了。
　　再不满沈相兰的人都得承认，沈相兰是基地现存最强者，非人生物没有冲进基地吃自助餐完全是因为沈相兰立在这里。
　　回过神来的人们开始包容沈相兰。

　　谁知道沈相兰越来越癫，她某天忽然要拆掉原基地进行秘密计划的实验仪器。
　　当时基地分好几派，一派是觉得不能让沈相兰继续发疯折腾基地；一派又认为沈相兰实力超群，只要她愿意留在基地一切好说；一派认为他们不应该乱动末日之前的遗留产物，这是重要财富……
　　他们还没吵出来结果，沈相兰就自己闯进去砸东西了。

　　张秋徐只知道基地内出现了与非人生物勾结的人类，他们想趁乱重伤沈相兰，但他们非但没有伤到沈相兰，反而伤到了一个青年男性。
　　那个青年叫陆行湛，跟沈相兰疑似男女朋友的关系。

　　张秋徐不太敢回想当时的情形。
　　他跟沈相兰同事多年，他之前一直认为沈相兰就是人生太顺了的大小姐。她末日前家里有钱有权，末日后又是被重点关注一路绿灯的物质能量异变者，哪怕到了现在，她依旧是人上人。
　　沈相兰的人生太满了，寻常人追寻一生的东西在她这里唾手可得，她一直没什么在乎的东西。

　　在那个男性青年受伤濒死的时候，他第一次在沈相兰脸上看见悲伤绝望的神色。

　　从那个时候开始，沈相兰带着陆行湛彻底离开基地，但基地一直在用沈相兰的名义震慑非人生物。
　　最近这招没那么管用了，沈相兰长时间不出现，她的威慑力直线下降。

　　张秋徐的唯一任务是，让沈相兰尽可能长久地留在基地，向非人生物传达威慑新号。
　　他带着沈相兰走进了基地总部。

　　基地总部其实是试验基地的原址，外面的房屋和高墙都是扩建之后的成果。
　　他带着沈相兰去了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经过了改装，现在变成了一个关押重要犯人的地方。
　　张秋徐没有第一时间带沈相兰去看关押在里面的人，反而是递给了她一个册子，上面清晰梳理了当时参与事件的人员信息。
　　真正动手的人当场就被沈相兰弄死了，张秋徐现在给她的是幕后人员的信息。

　　沈相兰随意翻了一下，她发现自己其实没什么耐心看这种东西。
　　“你处理就行了。”她把册子扔给张秋徐。

　　张秋徐摸不准沈相兰的反应，在他的预期之中，沈相兰不应该那么平静。
　　“陆一那件事情我还在查，很快就能给你答复。但是这件事情不一定是你想象的那样，它有一定的可能是巧合，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们的话。”张秋徐苦笑一声。

　　“这次着急找你回来，还是有求于你。”
　　“越来越多的人生病了。”张秋徐叹了口气。

　　沈相兰知道他说的生病是什么。
　　用比较正规的语言来说，就是目前环境的能量浓度越来越高，适应不了这个能量浓度的生物会出现皮肤溃烂精神失常的症状。
　　这个病没法治。

　　因为能量浓度越来越高这是一个事实，他们给总部的探测仪插个电就能发现这个事实。
　　要不然沈相兰说人类会完蛋。

　　能量浓度上升是不可逆的事实，现在死掉的是身体强度低的人类。
　　在不可预期的未来之中，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但沈相兰知道，她一定是最后一个死掉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