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执行官落魄后[末日]》悬霜

104、围剿 属于她的战

　　白流川不敢跟陆行湛说具体事项。
　　沈相兰不让它说，虽然它不清楚沈相兰的状态，但它不敢招惹沈相兰。

　　它可太了解沈相兰了，她不跟陆行湛动手，但她百分百会对自己动手。
　　陆行湛问不出来，它也不会打架，身上没有武器。

　　唯一有的，是船上沈相兰卸下来的金属骨骼。
　　这是它身上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

　　“你别冲动，那玩意是岩浆巨人，那种生物很极端，它的能力之一就是把接触过的东西变为岩浆。”
　　“你去分分钟就烫熟了，先不说沈相兰不会出事，再说你去了除了送一条命之外还有其他选项吗？”

　　陆行湛很想问它怎么敢说沈相兰不会出事的。
　　沈相兰都倒在地上了，以前沈相兰哪有那么狼狈，她在“墙”里动都不能动的时候都没那么狼狈！

　　沈相兰摔在地上，她双手撑地，坐了起来。
　　她现在很糟糕，两条手臂被骨棘人鱼的外骨骼弄得血肉模糊，找不出一块好皮出来。下半身的金属轮椅结构改变，从代步座椅变成了金属囚笼，死死卡着她的下肢。
　　最麻烦的还是两条腿里埋着的金属骨骼，那些金属骨骼扭曲纠缠，从血肉深处来的伤口总是要比外面的痛一些。

　　风场里的空气越来越灼热，沈相兰嗅到了蛋白质焦糊的味道。
　　可能是她的血肉被烤熟了，也可能是被她用来当垫子的骨棘人鱼烤焦了。

　　“你们是想靠这个困死我？”沈相兰问。
　　她目之所及只能看见天上盘旋的三只鹏翅鸟，还有不远处立着的看不清数量的岩浆巨人。

　　鹏翅鸟与岩浆巨人都是很喜欢占据领地的非人生物，正是因为它们这种习性，沈相兰杀它们杀得最多。
　　非人生物在天幕缺口封住之后就形成了结盟，可能是种群数量太少了，这两个种群逐渐边缘化沦为探路的炮灰。

　　它们没有回答沈相兰。
　　毕竟沈相兰根本动不了，能跑能跳的沈相兰可以不顾性命突破任何封锁在它们的核心上来一刀，但现在的沈相兰不会走，只要不让沈相兰近身，沈相兰就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她手里还有刀？但她只要一把刀，她最多还可以带走一只非人生物的生命。

　　它们完全可以就这样耗死沈相兰。

　　沈相兰低头看着逐渐融化变为通红岩浆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骨棘人鱼的外骨骼很牢固，即使是岩浆也无法迅速将它们融化，沈相兰目前的处境还算安全。

　　她扯了扯动自己下半生纠缠成一片的金属，在外面的主要还是轮椅上的金属。沈相兰之前没有破坏轮椅的打算，现在试探了一下，意外发现这些金属的质量很不错。
　　末日之前想见到这种金属需要去某些高精尖领域的工厂里。

　　恰巧，鸟类的骨骼是中空的。
　　她撕下了一块染血的金属，抬头看向空中挥动翅膀的鹏翅鸟。

　　不规则的金属块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一瞬间穿透封锁，砸上了某只鹏翅鸟的脑袋。
　　被打碎颅骨的鹏翅鸟依然在顽强扇动羽翼，沈相兰转头撕下了第二块金属碎片。

　　这一次，那只鸟被打中了翅膀。
　　三只鹏翅鸟可以维持一个稳定的风场，但现在能飞的只有两只鸟了。
　　风场无以维系，混乱无序的风展露獠牙，天上飞的两只鸟摇摇欲坠，骨棘人鱼与鹏翅鸟的尸体，沈相兰的血肉，包括地下缓慢流动的岩浆都被强劲的风场扬开。

　　沈相兰被卷起来，摔在了某块石头上，摔得血肉模糊，惨烈异常。
　　她被疯腾空卷起的时候还不忘牢牢抱着刀，现在，雪白的刀刃上沾满了她自己的血。
　　待到风停的时候，她微微拱起脊背，发出了压抑且沉闷的咳嗽声。

　　等她咳到气顺了，她哇的一下，猛然吐出一口血来。
　　沈相兰似乎真的是颓势已显。

　　不远处的岩浆巨人被沈相兰的表象迷惑到了，在沈相兰撕心裂肺地咳嗽时，它忍不住接近沈相兰。
　　全盛时期的沈相兰是荒原上无人敢惹的杀器，但沈相兰的沈相兰，只是强弩之末。

　　沈相兰似乎无知无觉，她看起来实在是太瘦小了，咳嗽的时候她的脊背拱起，整个人缩成一团，咳嗽间隙喘气的时候整个胸腔都在震动，她还没吸进去几口气，转头又咳了起来。
　　等到精神能量生物近到一个距离之后，沈相兰忽而拔刀。
　　骨骼材质的刀刃看起来并不怎么尖锐，它没有金属锋利的材质感，乍一看有些平平无奇。

　　但当刀刃朝你飞过来的时候，这把刀留给人的，只有无法逃离的恐惧。
　　岩浆巨人察觉到了危险，它们似乎是想调转方向逃跑，但为时已晚。
　　庞大的身躯注定它们只能沦为活靶子，沾着沈相兰血液的血的森白刀刃破空而去，牢牢扎进了某只岩浆巨人的脊柱。

　　一只皮肤通红的巨人骤然倒塌，大地震动。
　　沈相兰捂着胸膛在原地静默十来秒钟，才扭头看向被狂风卷得七零八落的鹏翅鸟。

　　这些鹏翅鸟还没有死，但它们飞不起来了。
　　沈相兰手肘撑地，一点一点地朝着它们爬去。

　　鹏翅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它们疯狂扇动翅膀，用尖锐的鸟喙驱逐沈相兰。
　　但沈相兰捏碎了它的颅骨。

　　鹏翅鸟的核心一般在胸骨上，沈相兰伸手撕开鹏翅鸟的胸腔，将那块骨头挖了出来。
　　她将那块沾血的骨骼塞入口中，一点一点咀嚼吞咽。

　　那块骨头效果显著。
　　她身上的外伤明显好了不少，原本绽开的血肉光速愈合，身上惨烈的伤痕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那只被刺穿脊骨的岩浆巨人不敢走，躲在暗处操控金属的非人生物也不敢出来，它们眼睁睁地看着沈相兰咽下了三只鹏翅鸟的胸骨。
　　“还继续吗？”她问道。

　　很明显，它们不想继续了。
　　但沈相兰没有放它们走的打算。

　　“是我太久没出现了，让你们觉得我那么好忽悠？”
　　隐匿在暗处操控金属的非人生物走了出来。

　　它其实一直都在，停在了某只岩浆巨人的头顶上，现在它主动飞到了沈相兰面前。
　　岩浆巨人很大，但是它的体型很小，连沈相兰肩头的高度都没有。

　　成王败寇似乎是这里的生存规则。
　　被沈相兰叫出来之后，这只非人生物都不需要沈相兰出手，它自己就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自己的生命。

　　她落地以来遭遇的第一场围剿结束了。

　　“陆行湛。”沈相兰叫了一声。
　　陆行湛一直在看着沈相兰，沈相兰只要稍微回头看向它，就能与它对上视线。
　　但沈相兰一直没空，属于她的战场残酷且激烈。

　　沈相兰靠在石头旁边，她的下肢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金属搅碎了血肉，两条腿诡异地交织扭曲。
　　而陆行湛身上还穿着从船上新换的整洁衣物，安安稳稳地站在战场之外。

　　沈相兰抬头看向它的一瞬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在错乱的时间中对视。
　　这种恍惚只在一瞬间。

　　陆行湛很快就回过神来，它快步跑过去，小心翼翼背起了沈相兰。

　　“沈相兰。”陆行湛叫了她一声。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叫她一声。

　　沈相兰的一只手虚虚搭在它的咽喉处，她能感受到陆行湛说话时咽喉处声带的震动。
　　陆行湛身上还带着洗漱之后干净清爽的气息，像是末日之前每一个午后的寻常阳光。

　　可现在已经没有阳光这种东西了。
　　沈相兰的脑袋靠在陆行湛的肩上，她闭着眼睛，平复自己的呼吸。

　　她不止讨厌鱼，她还讨厌荒原，讨厌末日后每一个身不由己的日子。
　　在荒原上，永远只有数不尽的厮杀围剿，其他人类没有沈相兰那么命硬，这种围剿他们遭遇一次就会死伤无数，沈相兰不一样，沈相兰每次都能活下来。

　　有些时候她自己都感觉沈相兰死了，还在喘气的只是顶着沈相兰躯壳的怪物。
　　可惜有人把怪物的称呼抢走了，不然沈相兰才是怪物。
　　每个人类看见她都会下意识惊呼出声的怪物。

　　陆行湛能听到沈相兰的心跳，它跟沈相兰贴的太近了。
　　沈相兰的心脏贴在他的后背上，也许是刚结束一场战斗，她的心跳很快，呼吸也很灼热，隔着血肉与骨骼，它莫名感觉自己胸腔里的东西也在跟沈相兰的心脏一起跳。

　　“沈相兰。”它又叫了一声。
　　沈相兰搭在它咽喉处的手指微微一动，小指的支架微微划过皮肤，带着细微的痒。

　　“沈相兰。”
　　陆行湛毫无意义地叫着沈相兰的名字。

　　“祖宗，我先把你放下来好不好？”它放缓了声音，拿出了哄小孩的声线。
　　沈相兰抬起了头。

　　陆行湛抽出来了刺入岩浆巨人脊椎上的刀，它挖出了岩浆巨人的核心，递给了沈相兰。
　　它其实不觉得自己见过这些非人生物，但拿起沈相兰刀的那一刻，它总能第一时间发现非人生物身上的核心。

　　核心只有一个。
　　人类只有一个大脑一个心脏，但很多非人生物不止拥有一个大脑，有些非人生物有九个大脑，还有些长着上百个心脏。
　　击碎心脏不会死，击碎大脑也不会死，但击碎核心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