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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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的训练课程向来以形式为主，无非是些简单的队列练习与基础军姿，其余时候就是让他们原地休息。而与这片恬静仅一网之隔的，是Alpha们堪称残酷的训练场。
他们背负着近百公斤的战术装备在泥泞中匍匐前进，模拟敌火的激光束在头顶交织成网，稍有抬头就会触发刺耳的警报——已经有十几个Alpha因体力不支被医疗兵抬出场外，剩下的人咬紧牙关，在教官冰冷的呵斥声中继续透支着每一分体力。
按照栖大的传统，军训期间各连队需为即将到来的联谊表演出力，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打扫联谊用的礼堂。李序念完分组名单，裴醒就和另外两个不算熟悉的Omega同学一起，被分到了去打扫舞台后台。
临走前，两个omega凑到裴醒身边问:“哎，裴醒，今天和你一起来的那个alpha是谁呀?你俩什么关系?”
“她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哪个系的呀?”
“她不是我们学校的。”裴醒挑了一个容易的问题回答，至于她应该是谁，裴醒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她和自己的关系。
“就知道她不是栖大的，”其中一个 omega兴致勃勃地说道，“昨晚校园论坛的匿名区都快问爆了，都在扒她的信息，结果愣是没找到一点痕迹。”
“论坛?”
“是啊!”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给裴醒看。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抓拍得极好的侧脸照，像素不算清晰，带着些许偷拍的模糊，却意外捕捉到了某种惊心动魄的韵味。
往下就是一些关于照片主人的讨论。
【楼主好人一生平安!偷拍的侧影都这么杀我，这骨相这身段，光是脑补就已经腿软了......】
【查遍了校内Alpha名册都没对上号，所以到底是哪来的天降女神?!】
【今早在现场见到本人，真人更加不是一个图层的!】
【都别肖想了，人家来接自己的omega的，有图有真相jpg】
【开什么玩笑，她为什么会看上这种 omega呀?一点都不般配(发怒)】
【楼上嘴脸别太丑陋，人家乐意关你什么事?】
……
后面的言论越发不堪入目，男生尴尬地收起手机，试探地问:“所以你们到底是不是情侣呀?”
裴醒看向江缇的方向，她正朝他走来却在途中被总教官拦下。两人交谈了几句，总教官便示意江缇跟上，领着她朝alpha训练场走去。
那句“不是”犹豫了一会儿才轻轻落下。
“宵语，你够了，”一旁的同伴看不下去，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阻，“咱们也适可而止，快点去礼堂吧，真要迟到了。”
“哎呀，就认识一下嘛，又不会怎么样...….”
“走啦走啦～”
同伴不由分说地揽过他的肩膀，半推半拽地将人带走。
裴醒一时怔忪地站在原地，下意识去找江缇的存在。
隔着厚重的观察窗，可以看到江缇进了射击场，她随意拿起一把训练用手枪，漆黑的枪械顺从地绕着一根纤长手指打了个利落的转。
裴醒想起江缇曾经说过，如果不是家族的遗传病过不了报考军部的条件，她是想从军的。
那就意味着江缇本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与钢铁为伴，与硝烟相融。明月高悬，更加可望而不可及。
“还不走吗?”李序走到裴醒身边问。
“走吧。”裴醒落寞地收回视线，说。
去礼堂的路上，李序突然问道:“喜欢那样一个alpha应该很辛苦吧?”
裴醒没说话。
“要是不说话就当你默认咯。”
“不辛苦。”裴醒连忙否认，认真道，“喜欢她是我自己的事情，而且……她对我挺好的。”
“你难道不好奇她喜不喜欢你?”
“这样就挺好了。”裴醒看向他，“她不需要说什么。”
“你这个人真奇怪，”李序叹了口气，“喜欢人家，却没想过和人家在一起，要是她有了别的omega，你也能这样?”
“……没关系，我不重要。”裴醒说完，心却因为这个回答抽痛起来，如果江缇真的喜欢上别人，自己恐怕更没有勇气站在她的面前了吧。
“别灰心，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
“嗯?”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李序卖了个关子，笑得有些神秘。
到了地方，裴醒刚拿起工具准备清扫角落的杂物，李序却抬手一指:“你去打扫里面的化妆室。”
另外两个Omega闻言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李序指派去整理西侧的服装间。
“教官，化妆室挺大的，裴醒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吧。”张宵语心直口快地说。
“没事，”李序的视线在裴醒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一会儿还有其他人过来，你俩干好自己的事就行。”
化妆室位于走廊尽头，是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脂粉和尘封气息的味道悄然弥漫，偌大的空间里光线昏暗，只有镜前灯在角落投下一圈孤零零的光晕。
裴醒一进去，李序就闪身进来，说:“你别紧张，我可能要冒犯你一下。”
“?!”
不等裴醒反应，李序已经反手关上门。随后一股强势的紫荆木香骤然在空气中炸开，那是属于Alpha的信息素，带着木质特有的辛辣与侵略性，瞬间充斥了整个密闭空间。
裴醒后退几步，难受地捂住口鼻，面色不虞。
“你干什么?”
“好了。”李序恰到好处地收起信息素，深深地看他一眼后开门出去。
裴醒并不喜欢试探江缇，李序的恶作剧像一阵不由分说的骤雨，打湿了他本就如履薄冰的心情。
他紧随其后想出去，却发现李序把外面的门锁上了。
Omega徒劳地叫喊几声，外面一片寂静。
房间的光线无力地驱散着深沉的昏暗，反而让灯影之外的角落显得更加幽深，仿佛潜藏着无数无声的嘲笑。
镜子里映出裴醒有些苍白的脸，和身后一排排空荡荡的、蒙着微尘的化妆椅，它们像沉默的观众，围观着他此刻避无可避的狼狈。
没多久，门外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锁孔转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走廊里相对明亮些的光线像一把薄薄的刀片，切开了化妆室内浑浊的昏暗。
江缇站在那片光里，身形轮廓显得有些朦胧，她微蹙着眉，目光带着一丝探寻，安静地落在裴醒身上。
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紫荆木信息素，与她身上那份裴醒曾在心底默默描绘过无数次的、清冽而干净的气息猝然相遇。那一瞬间，裴醒感到一种近乎羞耻的无地自容，仿佛自己最隐秘的卑微和不堪，都被这道目光温柔地剥开，暴露无遗。
“江缇!”裴醒再也受不了她的目光，呜咽着扑进alpha怀里。
江缇接住他，声音从裴醒的头顶传来，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浑浊水中的明矾，让周遭不安定的空气奇异地沉淀下来。
“是谁?”
裴醒把脸埋在她的心口处，那里萦绕的、属于江缇的气息，像一道微弱的屏障，“……没有谁，是我不小心而已。”
“洛洛，我不是傻子，他欺负你了?”江缇拨开omega后颈的头发，脆弱的腺体露了出来，上面干干净净，没有咬痕，甚至连 alpha的信息素都没有触及。
他是安全的，江缇松了口气。
裴醒摇了摇头，江缇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沉默像微凉的夜色，浸润着裴醒的皮肤。然后，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极轻地在他发梢拂过，一个几乎不算是触碰的触碰。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她终于说，“先离开这里吧。”
外面，张宵语和同伴迎面而来，他俩看到江缇眼睛一亮，旋即那丝很淡的紫荆木香被张宵语认了出来，他直白地问:“裴醒，你刚刚和教官干什么去了?怎么.……”
“嘘一一你别说话了。”同伴赶紧打断他。
“又怎么了?”张宵语不爽地问。
同伴给他使了个眼色，张宵语看向江缇，alpha的目光淡得像隆冬的晨雾，让所有未尽之语都冻结在唇边。
“你们的教官是谁?”江缇问。
“李，序。”
“知道了。”她说道，一向轻散的嗓音里带着冷，“裴醒有些不舒服，我先带他离开。”
“哦哦，那你们先走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江缇简单地道谢，牵着裴醒走了出去。
“怎么办啊，小谦，我好像失恋了。”张宵语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苦兮兮地说道。邵谦白了他一眼，无情道:“说的你好像恋过一样。”
“……”
暮色四合，天空是高远的灰蓝色，最后一抹霞光正在天边缓缓褪去。有候鸟成群飞过，翅膀划破寂静的天空，留下渐行渐远的鸣叫。风起时，满地的落叶被卷起，打着旋儿，像一场金色的雪。
“江缇，你生气了吗?”两人走在梧桐大道上，裴醒看着一言不发的alpha，问。
“没有。”
这两个字像冰凌，刺得裴醒喉咙梗塞，“对不起。”
江缇反问:“为什么要道歉?”
“……”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就为了那个李序?”
“不是的，和他没关系。”裴醒解释道。“既然如此，就不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说这些，还是说，”江缇垂眸看他，“他是不一样的?”
裴醒感到自己的手被她用力捏了一下，陌生的气息已经被风吹尽，这场无聊的试探让裴醒心烦意乱。
不想被误会，不想被冷落，也不想被江缇视而不见。
“你明明知道不是的。”裴醒轻声说，快要满溢的心情几乎压制不住。
江缇松开他的手，缓慢地舒出一口气，“洛洛，我知道是一回事，你告诉我是另外一回事，”她屈了屈手指，温柔而克制地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带着商量，“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嗯。”裴醒乖乖应好，心里把那个自作主张的李序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
“那我们还回去清扫后台吗?”
“走吧。”
裴醒开心了，挽住江缇，问:“你刚刚不是在射击场吗?怎么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一组练习的时间而已，结束后遇到了你的朋友，他告诉我你在那里。”
“谁呀?”
“乐舒。”
“你还记得他?”裴醒警惕地问。
江缇侧目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怎么了?”
裴醒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在意任何从江缇口中说出的omega，尽管明知这样的在意毫无道理一一江缇那样的人，目光从不会为无关之人停留。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会在每个名字被提及的瞬间，在心里悄悄丈量自己与那些陌生名字之间的距离，这份隐秘的占有欲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江缇将他这些小情绪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她只是稍稍收紧手臂，让两人靠得更近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0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