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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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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句话太引人遐想。
柯景一时之间莫不着头脑,他以前就知道赵星屿跟陈健柏关系匪浅,于是没有啃声,看向赵星屿。
赵星屿疲于解释,也不想表现得太抗拒,既然是三个人一起吃饭,他相信陈健柏会比自己更加小心翼翼,什么话该说,什么可以问,分寸感他拿捏得清清楚楚。
公司附近有个商圈,他们就近去那里吃饭。
等上菜的时候,陈健柏很健谈,时不时问问他们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
相比较柯景吃人嘴软基本上都有回应,赵星屿显然沉默很多。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往陈健柏那边看。
“没有想到我们阿屿适应能力这么强。”陈健柏看着一直低头喝茶的赵星屿,问他:“后厨工作累不累?”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赵星屿意识到这句话是问他,小声说:“不累。”
依然不肯跟陈健柏对视。
柯景察觉到赵星屿有点闷闷不乐,于是转开话题。
“陈哥,你啥时候结婚?”
陈健柏笑着说:“年底。”又补充道:“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来。”
柯景:“提前恭喜你了。”
上菜后开始吃饭,没多久柯景接到领导的电话,临时通知他帮忙去公司取个文件。
赵星屿坐在旁边,听见他说:“好的,马上去。”
他跟着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一起走吧。”
“菜都没有上完呢。”陈健柏说:“太不给面子了吧。”
柯景已经站起来:“我是真有事回公司。”
“阿屿不许走,今天陪我多坐坐。”
陈健柏直接站起来,走到赵星屿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难得吃顿饭,别急着走。”
是很难得。
出事后整整四年没有联系过,好不容易碰面,对方并没有如自己期待的那样开心。
赵星屿虽然留下来,但依然话不多。
他听见陈健柏的手机响起来,是他的未婚妻打视频电话过来查岗。
陈健柏切换了一下摄像后,对方看见是男性,就没有在追问什么。
“我去上个洗手间。”
赵星屿站起来,低着头快速往外面走。
商场里的洗手间里店铺比较远,赵星屿大步流星走过去时,甚至想过就这样一走了之算了。
他真的不想跟陈健柏说什么场面话,如果真心话不能讲,其实他们已经没有见面的必要。
赵星屿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刚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站在自己后面的陈健柏。
“怕你迷路了。”陈健柏看着镜子里的赵星屿:“小时候你老是迷路。”
赵星屿移开视线,抽了两张纸巾擦脸。
他转过身,盯着陈健柏干净的黑色皮鞋,说:“我吃饱了,你还要回去,结账走吧。”
陈健柏叹口气:“你那碗饭都没有动过。”
“不饿。”
“阿屿,我们出去说。”
陈健柏去结账,但条件是赵星屿不能马上走,他拉着对方的衣袖,又带着赵星屿去一楼外围的一家咖啡厅落座。
“这里安静点。”陈健柏问他:“想喝点什么?”
赵星屿说:“我不喝咖啡。”
他在海上待了四年,什么都喝不了,久而久之,习惯了喝白开水。
“有果汁,我给你点一杯葡萄。”陈健柏点完,直勾勾地盯着赵星屿。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他就不在需要顾虑太多。
赵星屿其实比他想象的要瘦弱许多,肤色虽然很健康,可是他身上很多地方都留下大大小小的疤痕。
他这四年绝对吃尽了苦头。
“当个后厨打杂的,赚不了多少钱。”陈健柏问他:“要不然跟着我学销售?”
跟着陈健柏……可以天天看见他,像以前那样追在他身后。
这种致命的诱惑,赵星屿用力捏了下自己的大腿,用疼痛阻止内心的向往。
他对陈健柏不是普通的兄弟之情,如果不控制好适当的距离,他害怕自己变得贪心。
陈健柏要结婚了,他只喜欢女的。
赵星屿在心里默念三遍,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不去,你不要再管我了。”
陈健柏抛出这句话时,就没有想过他会拒绝,表情管理有点崩。
“赵星屿,我为什么不能管你?”
陈健柏声音很大,原本坐在对面,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拽住赵星屿的手腕,大声质问他:“因为我要结婚,你就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赵星屿挺难受的。
原来一直逃避的感情,只是在内心暗处疯狂滋生。
他调整呼吸,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们本来也没有关系。”
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在人生最黑暗的阶段彼此报团取暖。
但人生很长很长,他们也就仅此而已。
赵星屿盯着陈健柏冒出胡渣的下巴,声音很轻:“我都22岁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当初的决定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而你一直担心的事,我永远也不会发生。”
“是吗?”陈健柏哽咽道:“你都不叫我哥哥了。”
赵星屿:“……”
“两件事情,第一,我以后给你发信息,你有空的时候记得回我;第二,叫我一声哥哥。”陈健柏自嘲地笑了:“这些天我一直失眠,那天说了不好的话,跟你吵架后我天天都在气自己。”
“我今天来就是要解决这件事情。”陈健柏说了很多话:“我希望你还是我最亲爱的弟弟。”
弟弟啊。
本来他就一直当自己是弟弟。
赵星屿是你自己放错了感情,他对你有什么错,只是不爱你罢了。
“……哥哥。”
赵星屿叫出这两个字,喉咙像是被火烧过般的疼。
陈健柏拍了拍他的肩膀,夸他:“真乖。”
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赵星屿坚持要走了,陈健柏送他去地铁口。
一路上跟他并行,路上行人多,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赵星屿微微一愣。
陈健柏面不改色心不跳:“人多怕你被撞到。”
“我到了。”
地铁口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赵星屿跟他说完后,自己小跑着冲过去了。
……
夜晚,江启衡忙碌一天,又隔着时差开完一个大会,已经凌晨三点。
最近公司动荡,收购案比原计划慢了一个月,他决定自己亲自盯着项目的进度,把控全局。
退出线上会议,江启衡揉了一下自己不太舒服的胃部,想起白天吃过的那碗面,觉得那家很合自己胃口,可以让卓朗继续在那里订餐。
“叮~”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窗口,是新邮件提醒。
调查人员把赵星屿今日的行程信息发送过来,江启衡其实有点困了,原本点开准备扫两眼就关掉,比较赵星屿现在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上班,有什么大动静,他肯定第一个知道。
赵星屿过了乏善可陈的一天,下班跟朋友吃饭——到此结束。
可那个朋友引起了江启衡的注意,这个人看赵星屿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而赵星屿全程几乎是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后面这个男人居然还拽住他,从偷拍的角度看,他整个背部将赵星屿遮挡得严严实实。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后面一起去地铁站。
赵星屿一个人进入地铁,他在地铁的洗手间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睛又红又肿。
他哭了。
“有意思。”
江启衡拿起手机,拨通了卓朗的电话。
“上次让你查的那个人,查到了吗?”
卓朗:“江总,前天下午2点左右,发您邮箱了。”
江启衡挂掉电话,翻出邮箱。
基本信息跟上次初步查到的一致。
陈健柏,职业销售,年龄32岁,目前定居广州,生活稳定,无不良嗜好。
后面有几页照片,全是陈健柏的日常。
他去见客户,他陪未婚妻逛珠宝店,然后是今天他来深城找赵星屿。
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显示。
陈健柏中午陪客户吃完饭,下午三点就抵达江余集团。
“这么早。”
江启衡发现了突破口。
陈健柏没有去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而是一直在大楼门口来回走动,累了就蹲在花坛边。
约朋友见面也不会这么早来,如果早到谁不想找个地方坐坐。
陈健柏的举动就像是,他担心错过了赵星屿。
证明他们之前并没有约好,而且极大可能是,他尝试过联系赵星屿,对方不搭理他。
所以他只好早早来这里堵人。
江启衡再次翻出今天调查报告的赵星屿,发现他就餐整个过程一直低头,脸上没有表情,像是积极压力着自己的情绪。
多年好兄弟,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陈健柏明显是想联系他,赵星屿在逃避,但又陷入痛苦的挣扎之中,所以分开后去到地铁洗手间,一个人默默哭了好一阵子。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启衡越来越感兴趣。
既然赵星屿不想见陈健柏,他偏要陈健柏出现。
江启衡给朋友发了个短信。
【逸川,以你公司名义,挑个油水多的项目送人,我要你把那个人最近都困在深城】
【我的大少爷,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不睡觉又在阴暗地想着怎么搞人?】
江启衡:“……”
他微微扬起唇角,露出阴谋得逞的笑意。
别人是谈恋爱会释放多巴胺,江启衡不同,他在算计别人时才会获得多巴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