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遗留下的尘埃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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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没再说话，县令听到他这么说眼里瞬间有了光，看向商未歇的目光满是激动，转头就握住了他的手，恳求道。
“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苍老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无力，两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准备开口答应县令的时候，身上的布衣散发出浓浓的黑雾，紧接着就是一身刺痛袭来。
商未歇不禁的捂住胸口，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不一会儿两人就被笼罩起来，县令见状瞪大了双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拽住雪花的手腕往后倒退了几步，以免伤到县令，他们也明白是身上衣服的问题，于是想当场脱下这层衣服。
手尖触碰到衣裳的瞬间，刺痛感更重了，而这加重的地方，是心脏……
衣服越收越紧，好似已经贴在他们身上与之融合，无论怎么撕扯都下不来，好在还能忍忍。
“小商，老太有问题。”
“废话。”
“……”
这不明摆着么，商未歇心里忍不住吐槽。
县令见状心疼的看着他们，慢慢的靠向他们身边，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可事实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好不容易等来了能救他们于水火间的人，到头来倒是害了别人，县令心里很是愧疚。
“我、我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这里的百姓！”县令无力的哭喊，转过身就去找剪刀，想把衣服给他们剪下来，可他连走路都是困难的，在没有人搀扶的情况下走两步都可能摔在地上。
黑雾越来越多直到笼罩全身，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他们看到县令弓着腰斜摔了下去，爬起来也很是费劲……
商未歇燃起一小张火符扔在了自己身上，很快衣裳就被灼烧殆尽，带着那抹疼痛消散，黑雾发出悲惨的鸣叫，见这招有用，雪花也便如此了。
好在里面穿着原来的衣服不至于走光，只是多了些黑的污渍，两人大步上前搀扶起县令重新坐下，见两人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
“县令大人，请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花离为什么这样对你们。”雪花皱眉问道。
“这事得从前不久说起。”县令叹了一口气，“我们原本生活就不算富裕，但也算得上幸福，街坊邻居一有事就互相帮忙，直到花离来了，他非说自己是神仙要我们供奉，我们自然是不信，于是便放出刚才那黑色的雾来吓我们，甚至还有些人脸……”
县令越说越愁:“普通老百姓哪儿见过这种场面，只不过是想要好好活着罢了，我们便为他摆了奉台供奉，可他不满足。每日要百姓拉货砍柴，甚至有时不给饭吃，我们也有反抗过，可一旦反抗天上就会降下黑网把我们笼罩住，身体很疼，有些百姓被活活烧死，为了活着不得不听……”
“一旦不和他意就——”县令抬起头看向木门，叹息道:“就和外面挨打的那些人一样。”
话落，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商未歇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花离太丧心病狂，而这一刻似乎也猜到了他为什么要这样。
怨气对他是有利的，活线也是归他管的。如若一直虐待百姓会让他们心有不甘或有抱怨埋怨时，这些气都是会被他吸走的，而恰好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想问问两位，见到我的第一眼是不是认为我是老人。”县令看了两人一眼后垂下眸子，苦笑问。
彼此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其实我今年不大，刚好25岁。”
？？？？
雪花惊愕道:“这么年轻……”
属实想不到面前的白发老人是25岁的年轻人，脸上的皱纹很明显，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皮肤还算紧实。
“你的背……”商未歇问。
县令笑了笑说:“被打弯的，他不会放过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我也在内。”
闻言，两人皱了皱眉。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大汉的声音。
“县令大人，有人找。”
“来了。”
两人伸手想扶他，县令对他们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说完就慢悠悠的朝门口走去了。
雪花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心里很不是滋味。下次要是再遇见花离，自己指定把他打死！真是妖孽祸害人间。
打开门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商不桔，嘴唇干裂气喘吁吁，他同样看到了屋里的两人。
县令:“你是？”
商不桔焦急道:“我找那两位，县令麻烦让一下。”
听到是找里面两位的，心想肯定是有要事，想也没想就让开了。
走进去两人才站起身，说实在的他们一点也不急，觉得有温道尘在会安心很多。
“哥。”
商不举点了点头，看到他们满身污渍问:“你们没事吧？”
“有事。”雪花委屈巴巴，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落泪的感觉，“我和小商刚才差点就死了。”
“你们碰见花离了？！”商不桔在两人身上仔细看了一遍，没看到伤口才松一口气。
雪花摇摇头:“是老太给我们的那身衣服。”
从头到尾跟他讲述了一遍，商不桔气的捶在了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站在门口的县令身体明显的打了个哆嗦。
商不桔说:“国师让我来找你们，跟我走吧。”
县令闻言开口问:“你们走了还会回来吗？”
商不桔满脸不解，转头上下打量他一眼，问:“有事儿？”
“没……”县令低下头别开了目光。
“不走，会救你们。”商未歇保证道。
县令激动的抬起头，眉眼弯弯:“先谢过各位大人了。”
顺着来时路回到树下，温道尘依旧站在上面，见他们过来才缓缓落下。见商未歇衣服脏兮兮的皱了皱眉。
“你受伤了。”
“没，衣服脏了而已。”
温道尘不信，衣服上明显有灼烧的痕迹。一旁的商不桔翻了个白眼。
“他们确实没受伤。”
话出，温道尘的手一顿，想了想还是自己再检查一遍的好。商未歇被他东扯西扯的看心里有些无语，但并未表现出来。
收回手还没开口，一阵大风突然袭来，几人旁边的那棵树被吹的沙沙作响，下一秒腰身断裂朝他们倾袭而来。
好在反应快躲了过去，随着“砰”地一声巨响倒在了地上，断裂处散发着浓浓的黑雾，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呀！怎么被你们躲过去了呢？”花离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上方，故作惊讶的捂嘴说。
他还是老太样。
“我靠你知不知道能压死人！”雪花吼道，明显是被气到了。而花离闻言更是表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摊开手说:“关我什么事，你们被压死了不是更好么？这样谁还能阻碍我。”
雪花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憋出来了三个字“我他妈”。
商未歇:“……”
“你还要打么？”温道尘抬眸淡淡地问，带着警告，身体自觉的挡在了商未歇身前。
商未歇:“……你干什么。”
“怕别人觊觎我的宝物。”温道尘回头调笑。
“……”我真是多嘴了才问。
花离弯腰笑了笑，目光落在商未歇身上:“小殿下我们又见面了，真是越长越俊俏了，还以为会被黑雾烧毁容呢。”
一想到那件衣服就来气，探出头不满的打量他一眼:“俊不俊要你管么？谁跟你一样丑成蛆。即使毁容了也比你好看。”
“噗。”雪花没忍住笑出了声，想开口顺着嘲讽被身旁的商不桔一把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唔唔唔”地声音。
“听话，闭嘴。”
“……”
“三三越来越厉害了。”温道尘夸赞，嘴角的笑根本抑制不住，像是想到什么渐渐消散了。
突然间发现商未歇不再是千百年前的幼童，现在可以独当一面了。在这之前总觉得他还需要自己，仔细一想好像完全不需要了。
“……”花离站直了身子，一脸鄙夷的俯视着他们，“你也只会躲在他们身后罢了，当初就应该让他们死在阵里。”
“什么？”商未歇疑惑的蹙起眉头，死在阵里是什么意思。
“你出场时总会说一堆废话。”温道尘黑着脸怼他，“就想现在一样，嘴里没一件重要事。”
“切。”花离冷眼哼声，重不重要自己心里还不知道么，“我就是陪你们玩玩而已，就当叙旧了。”
“叙旧？叙哪门子旧，我们很熟么？”温道尘挑眉，没好气地问。
转过头又说:“以后要是遇见这种人就别来往了，一般没脑子，还听不懂人话。”
商未歇点头:“知道了。”
要不是还打不过，不然早就冲下去揍他们了，嘴欠的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花离收紧拳头，心说等着吧，再等几个月有你们好果子吃，到时候先把你们的嘴割下来卷大饼！
抬手间，上方渐渐显现出一张偌大黑网，能把这里全部围住。每一条黑线上出现黑雾，越来越多到最后凝聚成巨大的人脸。
百姓们见状面露恐惧，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房间里关上门，没一会儿的时间就已经没了人影。
人脸慢慢落下，张口间好似要把几人吞噬掉。
“心中无怨，气自清。”温道尘仰头盯着那张人脸说。
人脸只会吞噬心中有怨之人，而被伤害到的也只有这类人，如若心中无怨，那么就不会被大脸伤害。
要是花离自己出手，管他有没有怨都会受到伤害，这就说明他还没有能力来对抗他们，所以没必要找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心里知道，可百姓不知道，所以——花离要提前收网了，估计是他们的到来扰乱了他的计划。
大脸落在他们头顶上方一寸处，房间里传出百姓们的哀嚎与惨叫。
温道尘:“告诉他们要是不想痛苦的死就开心些，心里有气只会更难受。”
话音落下，几人便纷纷行动，商未歇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县令，那副弓腰模样显现在脑海，可当自己推门而入县令府的时候却发现县令的身体早已折叠在了一起，好似一层薄被……
商未歇有些无措，颤颤巍巍走到身旁蹲下，县令的双眼未闭，凑到鼻前探息，没了呼吸……
“苦了你了。”
单手抚下双目，收回手站起身往外走去，为他紧紧闭上了房门。
其余三人也在用最快的速度跟他们解释和通知，但只有一小部分人信以为真。无数黑雾从各个房顶冒出，然后逐渐被花离吸了去，部分百姓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直到变成枯骨。
渐渐的，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了，他们集聚在一处旷地，温道尘等站在他们面前苦口婆心劝解，这次，只能劝。
商未歇走过去面对众人:“县令没了，折腰而亡。”
听到这个消息，百姓心里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但更多的是悲哀和难过。
其中有声音说:“县令平日里待我们不错，即使是那男人来了也会想方设法给我们轻松些，还记得县令之前跟我们说过什么吗？！说要找到机会送我们走，有事他担着，可现在我们还没走县令却先被害死了！我们要为县令大人报仇！”
此话一出，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开来。
“有怨就会被利用，而现在要做的就是想些开心的事，不然，你们也会像那些枯骨一样！”嘈杂声一片，温道尘背手大喊。
掌线人挡不住花离，花离也打不过掌线人。听到他的这句话才噤了声，要是命都没了更别说报仇了。
“你们的生命截止于百年前。”商未歇继续说，“仇你们报不了，但总有一日会报。”
“什么意思，说我们死了是吗？”有个男人不满，“你们肯定是和那什么姓花的一伙的！我们人就在这儿，怎么死！”冷哼一声后对百姓们说:“要我说应该都杀了！杀了就能为县令大人报——”
话还没说完这男人头顶便冒出黑烟，身上的肉逐渐减少，然后化为枯骨……
人群躁动退避两旁，中间空旷处躺着刚才的男人。
“唉。”商未歇无奈扶额，有些人就是不听劝。
上方的大脸发出一声吼叫，吓得他们蹲在地上抱头，直打哆嗦。
雪花依靠在商不桔身上摇头叹息:“这该如何是好啊。”
商未歇问:“各位有何夙愿？”
百姓闻言纷纷抬起头，他们的几乎同时说出来的。
“为县令报仇，离开这儿。”
“想些开心的。”温道尘还是那句话。
可人生在世，怎么能没有七情六欲和情绪呢……
正午到晚，时间悠长，微风过，所有人一动不动。
似是榨不出怨气了，花离收了人脸便离开了，众人这下才松了一口气。
见他离开才召出黑门。
商未歇:“怎么不早召出来。”
温道尘:“这扇门不能在花离面前出现。”
商未歇点头，并未过多询问。
黑门里是神秘的，温道尘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天地法则曾告诫过。
但这里的百姓走不进去，说明夙愿并未完成。
商未歇皱眉问:“你们真想离开？”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这就奇了怪了……
温道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去看看他们的一生，说不定会有线索。”
商未歇:“……”
这怎么看，这么一大群人看到什么时候——
当下的办法只有这一个，叹了口气就去探。
正午热烈，百姓在田。
下一秒地面颤动，周围的房屋开始倒塌，地面裂开一道裂口，好似一张深渊巨口。一瞬间没了生气，发生的突然，他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有惊呼出声，更没有求救，就这样被淹没。
画面结束，商未歇回过神。
“我看到了地震。”
听到“地震”二字，百姓们才渐渐醒悟，记忆也开始归来。原来他们没有忘记自己的生命已然截止，只是千百年过去渐渐遗忘。
幻想着，幻想还活着。
等他们在进入那扇门时，终于走了进去。
等所有人都走，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再睁眼他们回到了出租车上，外面的太阳耀眼，车行驶在某道小路，这里枯木一片没有生命气息。透过车窗望去，不远处的地面有一道裂口，经过百年沉淀恢复如初，隐约间还能看得出来这里曾有过地震。
司机笑了笑说:“你们是第一次来这儿吧？这片地很怪。”
商未歇不解:“怎么个怪法。”
并未在意前半句话，早已成习惯。百年来，熟悉的地方只有千春山。
司机:“据说好几年了这里都不长东西，之前也有人来种过，最后没成。”
商未歇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说实话他们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已经不是很困了，精神头越来越足。
到了千春山下发现缆车今日不开，无奈只能他们自己爬上去。今天阳光充足，照在身上很是舒服，商未歇的脑海里想起了花离的一句话。
当初就应该让他们死在阵里。
他始终想不明白，以至于分了神没看清脚下的台阶，差点摔下去。还好温道尘反应快扶住了他的腰，似是看出他有心事，温声道。
“别分神，有什么事回去说。”
爬山很累，累到困意袭来，四人回到了各自的卧室就躺下了，问事都被抛在了脑后。
刚躺下没多久，门就被敲响。
打开一看是温道尘，怀里还抱着枕头。
“跟你挤一挤。”
“？？？”
“心里不踏实。”
“进来吧。”
两人躺下话还没说就睡了过去，等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遗留下的尘埃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