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无离决》花悔客

12、十里春风不如你，三里桃花不及卿

　　自从那日告白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弥漫着暧昧。
　　不过，近日来，墨离烬一直在苦恼：怕冷无弦不喜欢，厌倦他，抛弃他。
　　虽然冷无弦给予他安全与惊喜，还有爱，墨离烬也欣然接受。
　　但是，胆小鬼会在爱情里犹豫不决。
　　更何况不懂得爱，比如墨离烬。
　　但勇敢者会在爱情里赴汤蹈火，比如冷无弦。
　　墨离烬一手托腮，在房里想着，而冷无弦悄然而至。
　　墨离烬单手托腮，突然感觉脸颊被手指戳了戳，回头一看，是冷无弦。
　　冷无弦现在蹲下与桌齐肩，双手搭在墨离烬的腿上，望着他，拉住他的手，将掌心接住脸，轻轻蹭了蹭，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道：“哥哥，你摸摸我，好不好？我感到头热。”
　　墨离烬一惊，连忙把手抽出，用手背轻碰，果然有些热。
　　他又弯腰低头，将额头对额头，很烫。
　　墨离烬赶紧把冷无弦拉到床上躺着，现在的冷无弦一副乖乖的样子，让人喜爱不得了。
　　即使墨离烬不懂得爱，有冷无弦在，他也学会了爱人。
　　他忍不住偷偷轻捏了捏冷无弦的脸颊，之后拿来被冷水浸泡过的毛巾，放到额头处。
　　至始至终，冷无弦都一直看着他。
　　脸颊微红。
　　兴许是昨日吹风着凉了。
　　墨离烬耳朵羞红，早应该昨天就让冷无弦早点去洗漱，而不是两人……
　　这次他不会被冷无弦哄诱的。
　　他让冷无弦好好休息，闭上眼睛，可就是不闭上。
　　墨离烬无奈，摸了摸头，道：“闭上眼休息，才好的快一点，先把精气神养好了，好不好呀？”
　　看着冷无弦着凉不舒服，又有些怜爱，话语间带着哄人的语气。
　　可身体不舒服的冷无弦，却格外黏着他。
　　两片薄唇动了动，玄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道：“哥哥，我想看着你。”
　　墨离烬俯下身吻额间，又哄道：“我会在你身边的，无论睁眼闭眼都会在的。况且，你不养好身体，就只能在梦里看我了。”
　　冷无弦头想抬起来，被墨离烬阻止，随即又道：“那哥哥和我一起睡吧。”
　　被爱的人任何要求都会答应。
　　所以，墨离烬仗着冷无弦在这时候不会反客为主，肆无忌惮亲了一口他，道：“我也想，可是你的身体最重要，要好好休息啊，如果我和你一起睡，会不会让你不舒适呢？”
　　冷无弦思索片刻，往后移了移，位子就这么空出来了。
　　原本榻上就可睡两人，完全是足够的。
　　墨离烬只好依他而来。
　　刚想上榻，被一股力拉了过去。
　　是冷无弦。
　　冷无弦拉住墨离烬的手，半起身。
　　而墨离烬一手撑着，另一手抓住纱幔，呼吸之间，眼神对视。
　　差一点就压到了。
　　墨离烬把手收回来，让冷无弦躺下，自己则躺在旁边。
　　他侧身躺着，看着冷无弦。
　　他也在看着他。
　　冷无弦合上眼睛，将头埋在墨离烬胸前，手臂紧紧搂住腰，闷闷地声音传来，道：“不要离开我。”
　　墨离烬有些愣住，冷无弦，也有如此缺乏安全感，如此黏人的时候。
　　墨离烬想，他不会再次离开的，也想好了。
　　孰分孰离，只顾朝夕。
　　都不会离开，抛弃，厌倦的。
　　他不会，冷无弦也不会。
　　胆小鬼也会勇敢的爱人。
　　他的爱热情肆意，让他爱都爱不完。
　　墨离烬抱住了他，道：“不会离开的。”
　　怀里人身子轻轻颤抖。
　　休息了好久，等到墨离烬醒来，摸了摸冷无弦的额头，不烫了。
　　他呼出了一口气，想起身，可被人紧紧搂着，这么一起来也差点惊起了怀里人，他只能微微起身，看着冷无弦。
　　越看越入迷，越入迷越心疼。
　　这么俊美的容貌，却如此没用，在他儿时，没人会因这个心疼他。
　　冷无弦的眉头皱了皱，让墨离烬想伸出手为他抚平，可冷无弦醒来了。
　　眼里愈发清明，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墨离烬一下子就收回手，有些不自然道：“你醒来啦，有好点了吗？”
　　没胆量再那样直接亲吻。
　　那时候冷无弦还不会掌控主动，而是纵容，享受，也让墨离烬主动。
　　若是现在。
　　墨离烬想了想，可能自己主动亲一口，接下来就什么事都干不了了。
　　冷无弦慢慢地坐起身，莞尔道：“嗯，好些了，多谢哥哥的照顾。”
　　墨离烬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下了榻，起身离开，道“那我去准备白粥，待会回来，你在这等着。”
　　说完，就离开了。
　　冷无弦低头不语，感受身上的温度离去，心满意足又失有所望。
　　过了一会，墨离烬端着白粥而来，他看了看冷无弦，视线跟随他。
　　拿起了白瓷碗，坐在床边，将白粥喂给冷无弦。
　　冷无弦有些诧异，但又欣喜。
　　墨离烬一勺一勺喂着，冷无弦就一口一口吃着。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墨离烬将碗放到一旁，期待地问道：“这粥，味道如何？”
　　冷无弦舔了舔嘴唇，道：“如此美味。哥哥厨艺有所增长。”
　　墨离烬一高兴抱住他，开心道：“那就好，你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粥里有肉丝还有少许葱花，既开胃又饱腹。
　　冷无弦蹭了蹭脸，莞尔道：“哥哥为我亲手做的，我可喜欢了，哥哥可真是心灵手巧。”
　　墨离烬有些面红耳赤的，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冷无弦的鼻子，道：“就你嘴最甜。”
　　冷无弦挑眉，眉眼弯弯道：“那哥哥再尝尝我嘴甜不甜。”
　　说完，吻了上去。
　　墨离烬有些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一吻分离。
　　冷无弦舔了舔嘴，重重亲了好几口，开心的不得了，道：“这是谢礼。”
　　墨离烬脸更红了。
　　自此，和冷无弦在一起，墨离烬的每一帧，每一秒都感到幸福。
　　他们天生一对。
　　可天让他们分离。
　　……
　　回忆结束。
　　思绪回笼。
　　墨离烬没再回答，笑着摇了摇头。
　　他又问道：“合弦，你碰巧就被我遇见了，也救了你，我们可真是有缘。”
　　冷无弦望向他，内心酸涩，自己决定的，只能道：“我们缘深。”
　　冥冥之中，我们重逢。
　　一人以为是碰巧，巧遇，而只有另一个人知道，是心意。
　　眼下无人说话，挺安静的。
　　墨离烬低头捏了捏手指，道：“合弦，要不要出去走走散散心？”
　　冷无弦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随后点了点头，两人一齐出去了。
　　鬼界只不过是换个地方的人间，不过人变了而已，但依旧喧嚣。
　　冷无弦原本陪他走着，但似乎有公务在身，蹙眉不语，驻足。
　　墨离烬看向他，冷无弦有些遗憾，道：“哥哥，我去处理些事，去去就回。哥哥可以逛一逛，也可以找戚无弃他们，等我回来。”
　　“好。”
　　等到墨离烬点头后，身影消失了。
　　墨离烬继续往前走，他东看看，西看看，要能吃的有喧闹，要能玩的有喧闹。
　　也是，在鬼界能有什么人间之物？
　　他去找戚无弃他们了。
　　另一边，阵仙降。
　　无数冤魂不散，全是哀嚎怒吼咒骂。
　　阵门大开，走来一位黑衣男子，身形高挑，容貌俊美。
　　那男子随手一甩，竟把那些冤魂定住了。
　　但冤魂声音还在。
　　那男子坐到中央处的榻椅上，一腿搭上另一条腿，随意用手指点椅臂上，发出声音来。
　　但并未行动。
　　接下来，现出几人。
　　那些人一手搭在胸前，微弯腰，对男子道：“阁主，唤属下何事？”
　　那位男子则漫不经心道：“都处理完吧。”
　　那些人都道“是”，随后消失殆尽了。
　　只剩下一人。
　　那女子道：“阁主，那些东西怎么处理？”
　　冷无弦轻瞟一眼，道：“这都不知道？当然是，打到退为止，以攻为守。”
　　女子点了点头，冷无弦轻抬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女子隐退，随后，无数冤魂一瞬间安静，无声音了，因为全灭了。
　　冷无弦轻笑一声，起身出去。
　　那是给她的惩罚。
　　男子边走边轻吟一首古老的情曲，像是苗族的。
　　在走出大门一瞬，他变回了白衣，神色如常，容貌不变。
　　……
　　而另一边。
　　墨离烬正在找他们呢，却迷路了。
　　走来走去都找不到路，他都怀疑自我怎么记错了。
　　轻叹一口气，只能继续前进。
　　可人潮汹涌，挤来挤去。
　　他好不容易挤出人群，结果被人用力推出去。
　　要撞到人了。
　　墨离烬硬生生撞进别人怀里，那人将他手腕抓住，单手搂腰。
　　而当他看到白衣，抬头疑惑一看，谁会对他如此？
　　想立马挣脱可挣脱不了，只能注视冷无弦。
　　是冷无弦。
　　他才放下心，刚刚差点就要打上去了。
　　冷无弦笑吟吟地看着他，道：“哥哥，这般不小心，我们一起走吧。”
　　可能是活了几千年，墨离烬也不是很容易脸红了。
　　他又挣脱了下，冷无弦就放开他了。
　　两人一同去找戚无弃他们了，顺便还聊了会事情。
　　冷无弦告诉墨离烬，他把戚无弃他们带去了比较安静的地方，所以路远漫长。
　　墨离烬在路上问起冷无弦，装作不经意道：“之前在鬼界，我可有房子？可是你所赠予？”
　　冷无弦似笑非笑，挑眉道：“哥哥，你怎么会没有，自然是有的。”
　　眼看距离一个月，只有一周时间了。
　　墨离烬会怎么对待自己？
　　他不敢想。
　　冷无弦一把拉住墨离烬，将他拉近些。
　　墨离烬回头一看，原本他在的位置要是没被冷无弦拉近些，可就会被撞到了。
　　墨离烬微微一笑。
　　冷无弦的心咯噔一下。
　　哪怕墨离烬怨他恨他，只要不离开，怎么样都可以。
　　两人就继续前进。
　　走了一段路，就来到了一间房子前，规模宏大，不是那种温馨家园，倒是富商所去。
　　纸醉金迷，醉生梦死。
　　冷无弦蹙了蹙眉，道：“戚无弃来此处作甚？好奇心也太多了。啧。”
　　墨离烬看向这房屋，勾了勾嘴角，道：“体验一下富人的快乐吧。”
　　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
　　随即，他抬脚走了进去，冷无弦走在他后面，还是进去了。
　　楼里，歌女奏乐，舞女献曲。
　　门前珠帘因人来往晃动着，红纱绕楼，似水梦红尘。
　　有人在此赏花，有人在此作诗一曲，有人在此饮浊酒，赢筹码。
　　而墨离烬走进去一看，如他所料。
　　正是戚无弃所喜之地。
　　楼台上，纱幔垂帘，帘中人影若隐若现。
　　两人上楼而去。
　　一男子左拥右抱一男一女，衣衫松松垮垮，一副风流公子样。
　　眉目染情，俯视台下筹码，时不时会唤身边侍从传话。以代他言。
　　他左拥右抱的一男一女，皆相貌非凡，俊俏无比，俊美无比。
　　那两人则直直地坐着，也没管肩上的手，悠哉地喝酒。
　　周围人第二次见如此英俊好看的人，几个侍女端酒上来时，羞红了脸，转头离去跟小姐妹小声谈话着。
　　廊外更来了同样英俊的两位公子，所有人目光都被几人吸引住了。
　　当然，也有阁主在内。
　　戚无弃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被许多人看着，放开了搭在人肩上的手，往后一靠，双腿搭上，招了招手，对侍从说了几句，侍从来到台前，声音洪亮道：
　　“庄家通吃，推牌重开！”
　　戚无弃赢了，想再来一局。
　　没人知道台上之人最后出什么，只知道获胜者是他。
　　台下的都是老手，被第一次来的新手所打败。
　　惊叹万分也佩服千分。
　　新的一局，开始了。
　　正好，墨离烬撩开纱幔，来到台中，对戚无弃笑道：“没想到啊，这里被你找来了。”
　　戚无弃抬头一笑，道：“可不是嘛，可好玩了，一起玩？”
　　冷无弦在旁站着，没等到墨离烬的回答，冷无弦开口了。
　　他道：“经常玩这些？”
　　戚无弃道：“可不，赢了不少。”
　　他知道冷无弦让他待在一个地方，为了不让惹事生非，可他还是出去了。
　　这也不怪他，诱惑太多了。
　　冷无弦也并不是不允许他出去，他想出去还是可以出去的，只是不想来这么热闹的地方。
　　这地方是冷无弦所管，外人来此，自然要安分守己些。
　　免得让人驱逐出界。
　　这是鬼界嘛，比较讨厌少部分外界人。
　　向清愁说话了，道：“可不，悄悄出来玩，走了不远嘛。”
　　琴述思也道：“是啊，一下就学会了，成个风流公子了。”
　　戚无弃也没说什么，笑了几下，推了几把他们，笑骂着。
　　他们说的也是事实。
　　戚无弃又问墨离烬，道：“来不来？可好玩了。”
　　墨离烬笑着婉拒了。
　　他是神，有禁忌的，就比如这。
　　但他却不配当神。
　　内心抵制着，忏悔着，直到三千台阶叩拜神佛原谅，自己释怀。
　　他才能承认，自己可以当神。
　　戚无弃撇了撇嘴，没当回事，又玩起来了。
　　看样子，他也是知道向清愁他们的事情了。
　　不然，凭人间银两，怎可能在鬼界花如此开销。
　　不用猜就知道了。
　　戚无弃怎会如此天真？
　　向清愁和琴述思坐在一边，戚无弃在玩，余下几人则谈话。
　　在鬼界待了挺久的，与人间没什么区别。
　　墨离烬吃了几颗冷无弦亲手剥好的葡萄，顺其自然接过，并没觉得不妥，道：“我想在鬼界饱览风景后，去别界游玩，怎么样？要一起同行吗？”
　　冷无弦剥了一个又一个，道：“当然，哥哥去哪我便去哪。”
　　不离不弃。
　　向清愁无所谓，神色淡淡道：“我也是。”
　　琴述思笑吟吟赞同道：“认识与一起游玩这么久了，当然还要同行。”
　　戚无弃竖起耳朵听到，插话道：“我也要去！”
　　他说完又被吸引去继续玩了。
　　墨离烬笑了笑。
　　认识了一群伙伴。
　　他很开心。
　　墨离烬提议去仙界游玩，向清愁赞同，琴述思也道“好啊好啊，让我好好领略仙侠之气吧！”
　　墨离烬拿了一颗葡萄想给冷无弦吃。
　　冷无弦直接握住他的手，就这样吃了，起身抬眸道：“哥哥，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一直在你身边。”
　　墨离烬觉得很熟悉，无暇顾及冷无弦刚才那举动。
　　脑海中的记忆何时唤醒。
　　戚无弃在玩的时候还不忘说几句，他也同意了。
　　过了一会，他们玩了好久，闲聊了好久。
　　也该离开了。
　　戚无弃他们回原本的地方了，墨离烬也跟着他们一起走，刚转身还没走，就被冷无弦喊住：“哥哥，你去哪呀。”
　　墨离烬疑惑，道：“我自然是和他们一起走啊，跟他们在一起休息，怎么了？”
　　冷无弦笑意更深，道：“哥哥，你是和我一起的。他们几个一起，我们两个一起。”
　　墨离烬才想起来，出发前便决定了，脸皮燥热，才道：“我跟你走。”
　　这话说的，像两人要私奔远走高飞。
　　话一出口，墨离烬不敢去看冷无弦的眼睛。
　　冷无弦笑着揽过肩，带着墨离烬去了一所宫殿休息。
　　正是刚才他们所去的地方。
　　好巧不巧，只有一个屋子可以休息。
　　去别人家里住宿，最怕的就是没地方休息，让主人为难。
　　冷无弦从来不让他为难。
　　冷无弦对墨离烬开口，歉然道：“哥哥，委屈你了，只有这一间屋子。”
　　墨离烬不觉得有什么，道：“无事，委屈你了才对。”
　　冷无弦想，只要和墨离烬在一起，无论怎么样都不委屈。
　　他让墨离烬先去沐浴，自己去收拾房屋。
　　两人沐浴完后，同榻而眠。
　　之前他们也有睡在一起，所以没什么介意的。
　　再者，床榻也可容三人，宽敞。
　　夜深了，入眠了。
　　今天的尽兴，让人更好进入梦乡。
　　墨离烬早已熟睡，冷无弦还没睡。
　　他在黑暗中睁眼看了许久，随后转身，看向墨离烬的背影，轻轻吻了吻发丝，轻声细语却虔诚道：“我的爱人，再等等我，等等我呀。”
　　语毕，他入眠于黑夜。
　　一群少年啊，游玩四方，仗剑天涯，了却心中英雄梦，平定世界万般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