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他》鸢鸢飞鱼

63、他不是他

　　叮里当啷响的锅碗瓢盆，大水唰唰的冲洗声儿，后厨哄耳的爆炒声儿，还有沸腾吵闹的一桌桌热聊的等饭人，川菜小馆迎来饭点最忙碌的时候。
　　里头充斥着的油烟与外面的沙尘有的一拼。

　　苏怨怨先与明玥集合，两人坐在稍微能清静点儿的角落。

　　在男生们来之前，她们两个女孩儿聊起男人的话题。

　　也是苏怨怨闲来无事问起明玥易则严的事儿，明玥才告于她他们早晨才吵过架，这会儿正冷静……

　　明玥改口道:“应该在冷战吧。”
　　“咱也体验体验情侣之间冷战是什么感受。”

　　苏怨怨调侃她:“你这可不是跟人冷战的态度，你好歹抱怨几句他哪里不好啊。”

　　明玥撇撇嘴，想到早晨关于替身的问题，其实也没那么在意。
　　她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她不还惦记着何离嘛，既要又要，何必责难别人。

　　苏怨怨看她一副痴呆回避的模样努努嘴巴，不知当讲不当讲地，问说:“阿玥，何离真的没问题吗？”
　　“地质研究所那边我可是有听说大家讨论他的。”
　　“以前文邹邹的一个人，现在这么能打？这正常吗？”

　　太耀眼，难免就招人猜忌。
　　明玥就怕这。
　　尽管易则严坦白了他的来历，明玥知道谁是谁，但也不想他卷入更多是非与眼光猜想中。
　　如沈辛夜所言，少生是非。

　　她胡乱地从脑海里早不知多久的记忆中调取信息，回说:“我也就是说呢，他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但这其实也正常，大概是因为我吧，以前喜欢他那么久他都无动于衷的，这结成夫妻伴侣关系，他大概终于发现我的好了吧。”
　　“不都说爱情能让人改头换面嘛，何离呐，就是陷入爱情了。”

　　明玥说地天花乱坠，意气风发地，心里可真是吃了苦了。
　　因为真的何离，并不是她说的那样。
　　也不知哪天何离回来了，会不会又像以前不冷不热地待她，易则严存在过的时间，该不会像一场大梦一样消散吧？

　　“哎。”
　　明玥自不察觉为此叹了一声儿。

　　苏怨怨正喝着一听可乐，还打算恭喜她一番的，就听见她叹气。
　　她放下手里的易拉罐，一本正经地问:“玥老大，你别是在自己哄自己呢吧？叹什么气呀？”

　　明玥诧异，摊手辩驳:“我没有啊。”

　　“叹了，我都看见啦。”
　　苏怨怨怼着脸凑过去，质问她:“他真的让你不开心了对不对？”
　　“有什么苦衷你倒是告诉我啊，我找他算账！”

　　“算了啦。”
　　明玥伸手戳着她额头把她顶了回去，“如果易则严在意我，他会找到我的。”
　　“倒是我，其实并没有因为什么事儿生他的气，人有时难免会被情绪左右，我自己也看地明白的。”

　　不一会儿，陈非尔背着书包过来，揉着肚子叫:“不是叫你俩先把菜上了嘛，怎么还没上菜？我都饿了。”

　　苏怨怨戳面前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屏幕上还亮着与李普的聊天界面。
　　“这不阿普还没来嘛，人齐了上菜。”
　　“别催！”

　　明玥才不关心饿不饿的问题，她让陈非尔帮她搜集整理兽人实验的材料报告，便问他:“怎么样？整理好了吗？”

　　陈非尔点头，“怕你看不懂，给你生成了一份表格版，下午再补充一些细节，晚上发给你。”

　　苏怨怨问:“这些真的能帮你应对公审吗？”

　　明玥其实是用来做比较的，她才不懂那些医疗实验，但看报告也不是看不懂。
　　谁知道后天的公审以她的计划进行会发生什么？
　　或许惊天动地就此引发一场人类与新人类的冲突？

　　“完蛋。”明玥突然冒出口一句感叹。

　　陈非尔与苏怨怨几乎异口同声注视问她:“怎么了？”

　　明玥半开玩笑地说:“沈老大还叫我别给她闯祸，我万一真闯祸了怎么办？”

　　陈非尔想了想她要是公开变种人的存在，事态会变得有多严峻，安慰她道:“就算结果不好，那也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过是让更多人知道了已然存在的事实而已。”
　　“被蒙在鼓里的每个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力呀。”

　　苏怨怨小声道:“其实，挑明的话还是挺恐怖的。”
　　“我都能想象到你说出口，在场的人左看看右看看，有多害怕紧张身边的人是不是变种人。”
　　“引起哄乱在所难免吧。”
　　“这何尝不是一种胜利？”

　　未来怎么预料呢，无法预料。
　　明玥预想着即将到来的公审，想到此前的经历，想到蓝梧李，想到父母，神色骤然严肃。
　　“我有不得不公开的理由。”
　　“我老爸老妈还被监禁着，太空城被他们觊觎，我那位竹马的小哥现在在变种人研究所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我就想要一个结果。”
　　“若是他们的实验可行，那就广泛推广呀，大家自由选择要不要成为新人类，而不是现在这样…”
　　她并没有透露是他们强迫他们注射针剂，只又补充道:“他们做的事儿，跟见不得光似的，这能是好事儿吗？”

　　苏怨怨呆呆地捧着脑袋支在餐桌上，“说的也是喔。”
　　“你不告诉我们这些，我们压根不知道，还以为天下太平呢。”
　　说罢，她也默默叹了一声儿。

　　三人忽然间沉默，陈非尔在发呆，苏怨怨皱着眉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明玥嘛，这一刻，她才对后天的公审上了点儿心，心沉沉的。

　　李普带着易则严过来，他们俩坐下，他们三人都没看见他们似的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什么情况呀这是？”李普左右看看，撞了下身边的苏怨怨，“喂，干嘛呢，你们仨吵架了？”
　　“怎么都不说话？”

　　易则严默默在明玥这头坐下，看她愁眉不展不开心的样子，他好声儿好气儿地道歉:“夫人，对不起，我来认错来了。”

　　明玥听见了他的诚恳道歉，看着他，几番眨眼确定眼前的现实，他什么时候来的？
　　这难道不是惊喜吗？怎么就突然闪现在她眼前了？
　　瞬间她面露喜色，声音都变得明快，“你怎么来啦？”

　　“啥？”
　　对面苏怨怨见她一副花痴的模样大跌眼镜。
　　这纯粹恋爱脑没救了呀，人家就道个歉她就好了？

　　易则严揪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喜笑颜开，握着她的手都不肯松开，解释说:“我想你定是来找朋友们了，就问了阿普，他说你们中午约了饭，我就随他一起过来了。”
　　“还好你在，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理我了。”

　　“这个嘛…”
　　斤斤计较才不是明玥的个性，再想早晨的事儿，她多少有些难为情，就扭过头到陈非尔这边，手却依然留在易则严手里，故作一副大气的口气问道:“咱能翻篇吗？先吃饭？”

　　“嗯，好啊。”

　　易则严话音刚落，明玥就欢脱地转回来，“开饭啦开饭啦。”
　　“老板，上菜！”

　　厨房小二从后厨探出头来，扯着嗓门应声儿道:“来喽！”

　　这样的聚餐不在少数，今天大家都在，明玥打眼扫过他们每个人，心上竟涌上来了一股热流，说不上来的别扭，感动，幸福，有想哭的冲动。

　　她随意吃了几口菜，有意无意地说道:“还好我们大家还能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吃喝喝。”

　　一年前，差点儿就死了，意识弥留的短暂时间里，她向上帝忏悔过，愧对于父母，愧对于朋友，若有来生，一定要好好待他们。
　　现在父母被监禁调查，她才意识到，自己那些豪言壮语都不过是说说而已。

　　她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说什么是什么。
　　那接下来的冒险揭露，会不会害大家陷入险境？

　　明玥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整理好沉重的心情，以寻常的口吻说道:“我感觉，后天的公审我还是老老实实接受审判吧，我不干别的了。”

　　“没错，你不应该当众提慕容沉他们的事，这次公审，仅仅只是针对你与霍林格人私下联络的事情。”易则严平静道。
　　他隐隐猜到她另有计划，却想不到她具体要做什么。
　　她让他在外面接应她，而他的打算，是直接参与公众庭审，全程守护她。

　　李普突然提到说:“后天咱们组针对易则严有个试驾练习，沈老大批了S909航天机，我跟怨怨做机组陪同人员参与训练。”

　　明玥陡然瞪大了眼，“那挺好呀。”
　　她寻思，他们有的忙挺好，这样就管不到她了。

　　陈非尔自顾吃饭，没想太多，只是大家太久没一起飞行训练，他也想参加，便道:“我回去跟教授调课，我也想跟你们一起飞一次。”

　　明玥应着，“那好啊，你们提前热热身，等我们拿下白泽号，让沈老大给派个火星的任务，我们一起去火星一趟。”

　　“说的也是，我们都准备这么久了，也该我们组出动了。”苏怨怨高抬下巴憧憬着，“他们不说，太阳系外围存在着未知生命嘛，我真想看看去，搞不好，就是先古人类。”

　　明玥，“那我们得努力了，在进行更多深空冒险前，首先要变得更厉害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