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银制龙纹锁 他的后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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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仍旧被铐在床头，脚腕则是被银制的锁链分别牢牢缚住，两条腿一左一右被人大幅度分开，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湿黏的空气中。
李簪月只能小声地啜泣着。
恐慌几乎完全占据了她的脑袋，更让她后怕的是，自己完全分不清他究竟是元昼还是谢修齐，这些情-欲夹杂的旧事，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困住她的心魔。
元昼揉了揉。
她就从一开始咬牙苦抗变成了现在这一副神魂分离的模样。
喘息片刻后，元昼这才伏趴下来，仍旧未解下她身上的束缚，只是慢慢用牙齿一点一点厮磨她的唇瓣。
比起刚才唇齿相依的啃咬，这样慢吞吞的爱抚亲吻显然更为磨人。
从前元昼不常这样，因为这是“谢修齐”以夫君之名对李簪月做的事。
元昼深吸一口气，也才从这番极致的缠绵中清醒过来。
她仍旧高高的仰着头，一副怎么都不肯服软的模样，只是雪白的颈子，潮红的汗水，身上的每一寸都在舒展着。
“给我解开。”
她沉重地吐息了一句，“我说了，我不喜欢强迫。”
这是她曾经对“恼羞成怒”的谢修齐说过的话。
元昼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假装没听到这句话，又使坏故意将帕子垫在她身下，又给她盖上了被子，这些绸料上面鸳鸯戏水的图案更加是讽刺至极。
“我听说民间新婚夫妇圆房之时，都会将白绢置于身下，”元昼还特地给她看了眼这上面的斑斑水痕。
李簪月喉头无力地吞咽了两声，只是转过身缩成一个球，环抱着护住自己的肚子无声地反抗着他。
元昼在房中点了几束安息香，这才穿戴妥帖后出门。
风起已然候在门外，“殿下，尹大夫求见。”
元昼刚想说喊他进去给李簪月瞧瞧，想到里面那人又装疯卖傻、又执拗强硬的画面，他深吸一口气，“让他回去，这里无事。”
“尹大夫说，此事与公主旧疾有关，他不得不报。”
元昼这才微微颔首。
尹时针跪在堂前，身前放了好几大本册子，他的眼下也全是乌黑，不知是熬了多久的夜，才翻出的这些。
“臣听闻公主病情后，曾去翻阅过宫中记档，”尹时针将一本泛黄的册子奉上，“乾开二十七年，贵妃以跌打损伤为由向太医院求了红花。”
“红花虽有活血化瘀之效，却并没有配对症的桃仁、当归、川穹，”尹时针生怕元昼听不懂，更加详细解释道，“彼时正逢石堡城大败，殿下生死未卜，圣人勃然大怒，会不会发落西平郡王府上下犹未可知，而公主此时已然怀胎三月。”
这句话实在太过突兀，用的都还是几年前的旧称，让元昼一时恍如隔世。
他猛地攥住自己的手掌，“那时朝中局势不明，韦述忠与我父亲素来不对付，这桩婚事本就由李应明独断，与他们韦氏利益相悖，此时强逼月娘和离二嫁，倒是韦述忠做得出来的事。”
尹时针点了点头，指着册子上的红花二字后，“哪有带着孩子二嫁的道理，贵妃陡然知道公主怀孕，唯有不声不响地做掉这个孩子。”
“公主长期服食闹羊花这样的邪物，识海不清不楚、情绪起伏不定，”尹时针深吸一口气，“殿下以为，一个曾经被人灌过红花的女人，突然误以为自己怀孕了，会怎样保护自己的孩子？”
尹时针自以为言尽于此，只将脉案、记档留下，就退了出去。
堂中一时寂静无声，往日寸步不离跟着他的风起都不敢近前，勉强的两三支烛火让他得以看清屏风后熟睡的孩童。
他慢慢地坐在虎虎旁边开始翻阅起宫中记档。
长乐公主近三月的脉案遗失，对应的是诊出喜脉，记档被贵妃下令抹去。
此时此刻他远在石堡城，月娘一个人知道自己怀孕。
贵妃跌打损伤，太医院开下红花，贵妃意欲让月娘落胎。
宫里的人会怎样对待一个本不该出生的孩子，强行掰开嘴灌下去，还是一点一点下到每天的饭食里？
烛火照在纸张上，泛出惨白的光。
“长乐公主探望齐王妃，后与王妃同回公主封地，除却年节，再无回长安。”
她借由探望表姐为由出逃，在表姐的掩盖下回到封地，一个人躲避长安窥伺的虎狼、一个人护着孩子一天又一天长大，一个人数着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
他从没有问过她谢修齐的事情，也从来不敢调查，他生怕得到不尽如人意的答案。
但事实已经摆在那里，匆匆完婚、政治联姻，两地分居，完全如同陌路，她一个人在封地独自抚养孩子长大。
正如她所说，一个怀着孕的独身女人，就这么过下去。
记档中寥寥几笔就写完了她的七年。
写完了她东躲西藏的七年、写完了她人生中最为艰辛苦涩的七年。
元昼慌乱无措地看向躺在床榻上的孩子，血缘当真是神奇的东西，虎虎动起来五官更像他，但一旦睡着了安静了，就和李簪月一模一样。
他的眼前突然浮现起李簪月惨白如纸的脸颊。
原来不是李簪月欠他的，是他该还李簪月的债。
他的后半生，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还上这封地的七年。
他的手心微微吃痛，等小孩咬了之后，他嫌弃地扯过来小孩的衣袖擦了擦。
“你怎么不痛？”
“我希望下一次你能学会用武器，”元昼敲了敲大梦方醒的虎虎，“而不是咬人。”
虎虎鼓着脸，已经想出了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我要我娘，我要和我娘回封地，这儿太危险了。”
元昼摸了摸虎虎的脸，“我会保护你和你娘的，虎虎不怕。”
虎虎瘪了瘪嘴，“可是我觉得你很没用。”
元昼摸着虎虎的脸，他显见地没有揶揄虎虎两句，而是大方承认了，“阿耶没用，对不起。”
他看向自己虎口上的牙印，上一次虎虎在军营中咬的也是同一个位置，那个时候他们一家人的关系还没坏到像现在这样，要靠暴力与药物去维系。
他将虎虎重新抱回到床上，替他将被子盖好，虎虎想仔细问问这一句对不起究竟是在对不起些什么，虎虎想再吵闹两句，却又觉得吵闹似乎也解决不了阿娘的困境。
虎虎枕在元昼的手臂上，他的手臂没有阿娘的手臂柔软。
这样想着想着他就舒服地睡着了。
“虎虎对不起，”元昼生怕吵醒了他，他的声音比蚊子还小，“从前我把她想得太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银制龙纹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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