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水牢修罗场 元昼气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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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云收雨歇，李簪月努力地忽视掉自己颈子上的红痕。
她虽然早已筋疲力尽，但是还是强撑着起床，把自己收拾打理妥帖。
元昼仍旧卧在那床上，一动都不动。
她伸出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竟然没有死，当真是可惜。
案前的烛火烧了一夜，已经只剩下一个可怜的烛芯和一堆破败的蜡油了，李簪月嘟囔了两句，“到底要结几次婚啊，怎么又点的是龙凤花烛。”
咚咚咚三下，她听到了男人的心跳声。
原来他醒了啊。
从前一夜情动，都是他好整以暇、浑身上下神清气爽；而她则是腰酸背痛，起身时都差点要栽在男人身上了。
如今倒是反过来了，变成元昼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人不说，还以为是昨天夜里，是她李簪月在公主府强抢民男入府了呢。
李簪月学着元昼的样子，强行拉过他的手腕，那股雪中春信香尚带着一丝余温强势将元昼团团围住，李簪月问他，“元昼，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些重要的事需要谈一下。”
元昼的兴致盎然地眯了眯眼睛。
如果是控诉谢修齐的恶心与她在南朝颠沛流离的经历，他这里随时都有肩膀可以借给她痛哭一场。
如果是要与他说些军机军报，他也不介意在李簪月面前炫耀武力，展示一下自己的天纵奇谋。
他俯下身，低头欲尝一尝她今天究竟用的是什么味道的口脂，却被他错开了。
她的眼神淡漠地可怕，“我们此次已然开关延敌，我知道你军中军机森严，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三令五申，勿烧杀抢掠无辜黎庶、勿欺辱威胁老弱病残。”
“哦，原来在你心中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元昼举起一只手掌，“我与公主击掌为誓，我魏与你梁的政治斗争，不会波及无辜。”
那些还残余的情潮转瞬之间就消弭了大半，李簪月与她击掌后，她又再次举起了那只手，“我知道，那些王公贵族的家眷，轻则没入掖庭为婢，重则打入教坊为妓，殿下，那些朝堂上得来的好处全让那些男儿占了，没道理罪过全让女眷承担。”
元昼答应地很轻快，“一律贬为庶人，任其改嫁、另立门户，我绝不干预。”
李簪月有些讶然，她惊讶的不是元昼难得的好说话，而是他全程都只用了“我”这个字。
李簪月突然望向了他，她轻声道，“我和谢修齐从来没有关系，当初我与他联姻，不过是我母族害怕石堡城一事引火上身，你……放过他吧。”
李簪月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我总是觉得这世上的所有男人都得喜欢我，可他偏偏不这样。”
元昼轻轻嗤笑了一声，她不知道元昼信了没有，她欲与他击掌为誓的动作还停留在原地，见他没有反应，她这才尴尬地缩了回去。
半晌后，元昼已然起身，她为了答谢他，想趴下来帮他寄腰间的革带，却被他给挡了过去。
“公主，是不是因为他会装模作样，他会装出一副鞠躬尽瘁的模样，所以你就真当他是什么拱卫江陵城的有识之士；他会装出一副对你爱搭不理的样子，所以你就当真觉得他不对你心怀鬼胎了？”
李簪月的唇瓣上仍旧停留着昨天夜里男人肆虐的痕迹，她突然觉得元昼很可笑，就这么与一个根本不在乎她的男人撕咬了小半辈子，仿佛是一只对着空气挥拳的老虎。
她早就没心思计较与元昼的那些爱恨情仇，干脆了当出门，去那间破庙里照顾伤员了。
——
元昼提起那柄刻着“公主当年，壁上明珠天上月的”的匕首，就入了水牢。
他从来没有说过该如何发落谢鹤臣，但是他知道，那群赭羯是一定不会让谢鹤臣有好日子过的。
整个水牢已然被乌云笼罩，明明关着的是个拉不起弓的文臣，却被侍卫守了一个密不透风。
这群人可不会忘记自己的同袍是死在谁手下的。
他一露面，那些侍从便如同船头拨开潮水一般分成了两侧，盛大的武力面前，就连潮水都要恭谨垂首。
阔步而来的男人颀长骁健，他特地换了一身劲装去迎接那位蓬头垢面的阶下囚。
赭羯们也察觉到了自家主子今天的情绪很是不对，连打开牢房的动作都有些迟缓。
他却拍了拍手，随手抄起一把太师椅坐下，“谢大人忠君爱国、劳苦功高，是贵客，你们怎可如此屈辱地绑着他，倒让人觉得，孤没有容人的雅量。”
谢鹤臣几乎撑不起，是在被人推搡的过程中趴在了元昼的脚边上，苍白的面颊上全是血水混着泥污，应该是风起的杰作。
他揣摩了主子的意图，要毁了这张脸。
顺着谢鹤臣的目光，元昼打量起了这座牢狱，等他看到那墙壁上用血痕赫然画上的一个月亮图案时，他登时暗了眸子。
元昼气笑了，都这种时候了，这人还要刻意挑衅他。
他非要装出这一副清癯高傲、永不低头的模样是吧，他元昼在长安城看过无数这样的文人。
他太了解文人的软弱了，任凭你从前写了多少挥洒热血的诗文，
等刀斧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们只会求饶；
等功名利禄引诱之时，他们只会屈膝。
元昼勾起唇角，笑着说出了他的条件，“孤听闻，谢大人全家，都是忠君爱国、铁血丹心之士，南朝皇帝识人不清，可我大魏不同。”
“孤封你的父亲为忠勇候，祭奠一下尔父战死他乡、死不瞑目的壮举；孤封你的哥哥为辅国公，嘉奖尔兄勤王报国，在骊山上被人凌迟千刀，依旧一声不吭的壮举。”
“至于谢大人吗，谢大人妙手文章、才思泉涌，从前便是那制举词标文苑科的榜首，”元昼笑得放肆且狂妄，“孤以为，谢大人当入翰林院，自此以后，你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帮孤，歌功颂德。”
谢鹤臣听了他的话，只是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额角上的血污，长年以来世家大族的修养让他变得在最狼狈的时候也能宠辱不惊。
元昼嗤笑了一声，他太熟悉这张脸了，他曾经顶着这张脸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他知道如何把自己恶劣的性子掩下，他知道如何利用书生文弱无欺的外表去获得好处。
元昼气急了，他对准了谢修齐的胸口，就是一剂窝心脚。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谢修齐就趴在地上做作地咳嗽了起来，他边咳嗽还不忘把自己更加好看的那半张侧脸给露了出来。
元昼正欲出言讥讽，让这男人少耍这些内廷争宠的手段，就听得一声怒喝，李簪月站在那牢房的出口，指着他的鼻子道，“元昼，你在干什么！你快放开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