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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新婚燕尔夜 我可以死于 ...

  •   二月十五,佳节良辰。

      她不由得将眸光落在那套打扮上,

      高大的义髻上插满了花属钗环,青绿色的大袖衫上全是凤踏花纹的蹙金绣,华美无双的雀羽缀满了裙裾,和这简朴狭小的宅院,实在是格格不入。

      都是昔年旧制,当真让她恍若隔世。

      她从妆匣里掏出一串嵌鸡血石的金丝珍珠链,随手套在自己脖子上。

      梳头嬷嬷还有几分讶然,“这项链真美,就是不太像婚宴上的规制。”

      李簪月微不可瞧地轻叹了一声,长乐公主的墓葬品,自然是美轮美奂。

      大明宫,紫宸殿内,女人的馨香和龙涎香的清苦气息混杂在一起。

      圣人不出意外地点了点那张婚书,对着安兰朱噗嗤一笑,“朕这辈子也是没想到,赶上儿子三婚了,居然三次娶得都是同一个人。”

      安兰朱已然开始往头上簪花,“你快点吧,儿子难得开心一回。”

      元游拿起那封婚书,“战事已平、昭君和亲、秦晋之好,再无干戈,这些鬼话竟也有人信?”

      安兰朱默默起身,走到元游的身后帮他顺着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儿子自从月娘改嫁后,便在也没放下那件事,眼见着两个人都朝前看了,多好啊。”

      “你说朝前看,”元游摊开手中的折子,他对他儿子是什么人再清楚不过了,“你是说他日日扮成他人叫向前看吗,你是说他日日整军拔营就为了把天下打下来捧给那个女人叫做向前看吗?”

      “他不怕丢人,我也不怕,”元游指了指那墨纸,“现在,宣萧起缘进宫,给他写一篇大情种赋,好生表彰一下我们的乖儿子。我都说了不要早恋不要早恋,早恋是没有好下场的!”

      “那这赋文,是挂在宣阳坊还是挂在东宫,要不干脆挂在含元殿上好了,”安兰朱瞪了瞪眼,“你走不走,都快到晌午了。”

      元游扫了扫桌案上的兵报,“急什么,我看这婚也结不成。”

      这一间两架的小宅院已然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元昼默念了片刻那早已备好的催妆诗,不时地查看一下她悉心备下的喜果喜宴、又看一下那假模假样的聘雁六礼,他烦躁不安的心这才稍稍定下。

      李簪月张罗得并不算张扬,她的衣裳和第一次大婚时的隆重、二婚时的仓促迥然不同,这次又多了几分年少夫妻、相守不易的平静。

      暮色深深,里坊的土路上扬起一好一阵尘埃。

      太子未着冕服、未蹬云靴,胡人的深邃眉眼、汉人的凌厉骨相,从前他就算是笑也总是看得人瘆的慌,今日却有几分难得的温柔。

      邻里街坊不解其意,生活了如此之久的夫妻缘何在今天补办婚礼。

      不过生逢乱世,多活一天是一天,人生嘛,总是要挑选几天张灯结彩。

      李惟曦作为她在场的唯一亲族,他已然被酒色虚浮伤了身子,背着她的时候很是吃力,甚至还不忘多嘴两句,“阿姐,你怎么近来吃这么多,也太重了……男人嘛,总是喜欢纤瘦的女子。”

      李簪月并未与他争辩,她这个人,不太喜欢和死人计较。

      他们的头婚也是在冬日里,没有金雕玉砌的公主府,只是一间两架的小宅院,没有蜿蜒市里的宝盖香车,只是一匹已经年岁渐长的老马。

      他不再关心自己那点可笑的报复心理,不再为旁人的真心祝福还是假意讥讽而难受。

      他再也不会为那个名为李簪月的噩梦而午夜时分辗转难眠了。

      待到洞房花烛时分,他今日一口酒没喝,前几个新婚夜,他都要靠美酒麻痹自己,现在不用了。

      他推门而入,那股雪中春信暗香萦索。

      李簪月的脚正耷拉着一双没什么纹饰的布鞋,手持一卷书在花烛下细瞧,她掩袖打酣,说出的仍旧是同一句话,“圆房之事嬷嬷教了我许久,我把这些书都看完了,我也没学会,元昼,你应该会吧?”

      说罢,两个人都同时笑出了声。

      他不再需要在新婚夜还要喝冷茶压抑自己的欲念,李簪月已经斟了暖身的酒递过来,“这杯子是我用过的。”

      元昼看着杯壁上清楚的胭脂唇印,他并不急着饮,“你放了什么?”

      李簪月却骤然扑进他的怀中,满是馨香的身子已然贴近,他虽然心生疑窦,但仍旧紧握着那酒杯不撒手,唯有那洒出来的酒渍暴露了他上下起伏的情绪。

      他的蹀躞带已然被女人扯开,她的手慢慢攀上了他的脖颈,又慢慢点在了他喉结上,“闹羊花,就算是老虎吃了也要踯躅,轻则神智不清、重则生幻谵妄,再用得久些了,人和痴傻无异,我很感谢殿下,对我手下留情。”

      元昼手下的动作一顿,“你什么意思?”

      “是,我愚痴,明明是同一人在我眼前,我却分不清,但殿下,你就能分清吗,我被闹羊花折磨得神智不清的时候,殿下就能分清,究竟是元昼,还是谢修齐吗?”

      李簪月目光恳切道,“殿下,我想阿齐了,我今天能见到他吗?”

      元昼不可置信,他额角上的青筋狂跳,“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你要我带上别人的面具,和你欢好?”

      李簪月已然开始解自己身上的青色喜袍,“从今往后,你要是不戴上那张面具,就不要想碰我。”

      她身上的喜炮已经层层褪下,紧身的诃子束得很紧,垂落的乌发半掩不掩,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

      元昼阖上眼睛,他想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良久。

      他终是将那盏酒饮下,从书房中,将所有人皮面具的物什全都取了出来。

      李簪月噙着薄笑,元昼的动作很慢,看的出来这是一个对他很艰难的决定。

      她决定再添上一把柴。

      她从喉结处自上而下,温软的唇忽而柔忽而重,全都落在他的脖筋上,多年夫妻,床笫之间,总是能轻易地勾出燥火。

      他现在还是元昼,她亲的人是元昼。

      意识到这点地时候,他脑中一直以来紧绷地琴弦就这么断了。

      人皮面具被他随手掷了出去,再无人收拾。

      元昼轻轻松松单手抱起她,揽着她将她压在床榻上,几番痴缠,一如往昔。

      闹羊花的药效已经上了头,他脑中的意识已经趋近于模糊,柔软的身子紧贴着他。
      他时而是与她两厢情好的夫君,时而是她宣阳坊中的秘密情人。

      究竟如何,他也有些分不清了。

      他很快就忘了,忘了那些筹谋提防,忘了那些掌控万物。

      他的脑子就跟被砸了一般混沌不堪,他只是闻着她身上的雪中春信香,贪婪成性地索取着。

      不过一瞬,他只清醒了一瞬,就看到李簪月不知何时已然练得结实的臂膀,和她眼中数不清的杀意。

      新娘子的花树钗已然没入他的侧腰,他看着汩汩而出的鲜血,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元昼,你去死吧,现在就去死吧,”李簪月平静地将那新娘子的花冠扯下,“我告诉你,我是大梁的公主,我可以死于兵戈,可以死于箭镞,可以是白骨枯槁,可以是恶鬼游魂,就是不能委身于你,不能是你元昼的妻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新婚燕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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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连载期不v。工作繁忙,一周争取三更,下午三点左右更新,其余时间都是在修文。 段评已开,收藏即可。 我的完结文《纱帽罩婵娟》男主为了女扮男装的女主向崆峒山走去。 预收《吾与吾弟孰美》穿越后她深陷兄弟修罗场;他爱而不得的女人马上要变成自己的弟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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