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星空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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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沉屿整理工具的动作停了，半晌，夏星赫听见他沉声问：“你很在意这个答案？”
“我……”夏星赫微微蹙眉，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一下，一股烦躁的情绪开始往外窜，“不知道。”
本来确实不在意的，阮沉屿爱发什么就发什么，可当这个答案被无数人解读，附予了它无数的隐寓，那就没法当作无事发生。
“不知道你还问来干什么？”阮沉屿语气带笑。
夏星赫踢了踢脚边的沙子，脱口而出：“问问不行吗？”说完又后悔，这语气太冲了，不禁又放低了声音，“我不是……我……”
话到嘴边又词穷，夏星赫干脆闭紧了嘴，别开了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嘛？
胡乱揉了揉头发，勉强笑道，“我们还是看看一会儿怎么睡吧。”
说着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拉开帐篷来看。
阮沉屿的声音就在这时候响起：“是‘开始’的意思。”
夏星赫猛地顿住脚，转头向阮沉屿看过去，营地灯的光不甚光亮，阮沉屿的眉眼被笼在一片昏黄中，格外柔软。
夏星赫心一紧：“开始……微博开始？”
阮沉屿笑笑没说话。
夏星赫权当他默认了，得到答案心里也就舒坦了：“那你下次记得发‘2’。”
“为什么？”
“第二条，有‘1’就有‘2’。”夏星赫笑道。
“照你这么说，有‘2’还得有‘3’，以后打开我主页，全是数字。”
夏星赫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没忍住乐开，小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心里那点别扭直接被阮沉屿这略带纵容的调侃驱散。
他往前走了几步，拉开帐篷朝里看：“节目组真抠，连个大点的帐篷都不愿意给我们提供，我们两睡进去，基本没什么空间了。”
阮沉屿顺着他的话也看了一眼：“确实不大。”他看过来，“要睡了吗？”
“时间还早。”夏星赫摇头，说着拖了一根折叠凳在帐篷边坐下，“吹吹海风，看看星星，要是还能有篝火，再来点烤肉，该多惬意。”
夏星赫伸了一个懒腰，阮沉屿也跟着拖了一根小凳子在他身边坐下。
“喜欢露营？”
“没怎么深度体验过。”夏星赫看向天空，“之前一直都很忙，基本没有什么个人时间，也就和邢琸出去玩过几次。”他侧头看阮沉屿，“你呢，看你帐篷搭得这么熟练，以前经常露营？”
“有阵子痴迷徒步，练出来的。”阮沉屿笑笑。
“你还玩过徒步？”夏星赫惊讶。
“怎么，不像？”
“想象不出……”夏星赫抿唇，“毕竟我认识的你，大多时候都是西装革履的。”
“很久没玩儿了。”阮沉屿笑。
夏星赫却来了兴致，用手支着下巴，歪头看阮沉屿，“给我讲讲你徒步时候事呗。”
“想听什么？”
“比如最难忘的？”
阮沉屿目光投向远处黑漆漆的海，他想了想，开口：“最难忘的……”嘴角带上轻轻的笑，眼底闪过一片怀念，“有一次我独自上路，花了五个月左右的时间，从墨西哥边境一直走到加拿大。”
“五个月？一个人？”夏星赫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这得走多远？”
“大约四千二百多公里。”阮沉屿淡声道，语气平常，“那条步道叫‘太平洋山脊步道’。”
一个夏星赫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这已经远远超出他对阮沉屿的认知。
他无法想象这背后所要经历的艰辛，更无法把眼前这个矜贵优雅的男人和风餐露宿、跋山涉水的徒步者联系起来。
“为什么会想走这一趟？”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突然想去做了，就去了。”阮沉屿失笑道，“其实当时并没有考虑太多，真的等我踏上旅途，才发现这一趟比我想象的艰难，可已经开始了，那么就只能在路上。”
阮沉屿放缓了语气，似在怀念，“有时候一天要走几十公里，脚底磨出水泡，挑破了贴上胶布继续走。遇见过突发的暴雨，冰雹，酷热，各种极端天气。最惊险的一次是在华盛顿州北段山脊，明明上午还是晴天，过了中午突然暴雪袭卷，能见度不足五米……”
夏星赫听得到这儿，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他专注望向阮沉屿，企图从中窥见当时突遇暴雪的青年。
“当时你害怕吗？”他问。
阮沉屿回望向夏星赫，眼底一片坦然：“怕。”他回答得很干脆，“但我很清楚害怕没有用，我必须继续往前走，停下来只会让情况更糟，我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庇护所，否则在这种环境下，只会失温。”
“后来呢？”
“后来就是运气还不错，我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能避风的岩石，在那里搭好了帐篷，又把能穿到身上的衣服全套在了身上，硬是熬过了一夜。”
阮沉屿笑笑，“第二天雪停了，等我打开帐篷走出去，全世界已经一片白，干净得不像话，天地苍茫，浩瀚无垠，我在这里。那时候便觉得，能活着看到眼前的景色，之前的艰辛都值了。”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了些，“后来我出事，我总会想起这趟旅程，便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了，只要我还在往前走，不停下，就总能迈过去。”
这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却重重砸到了夏星赫心上。
阮沉屿就这么轻描淡写揭过了曾经的伤疤，夏星赫却无法想象，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到底要怎样才能面对命运对他突然开的这样的玩笑。
他想起了张姨曾告诉给他，阮沉屿在耳朵出事前，其实有很多的爱好，只是后来都搁置了，想来徒步也是其中之一。
“阮沉屿，我给你唱首歌吧。”
夏星赫说着，急急忙忙取了他的吉他，重新在小板凳上坐定，看着阮沉屿咧唇一笑，随即想了想，手指拨动了琴弦。
“八千四百里，是步步走过的距离，
日月星辰里，有你对荒野的叹息。
风雪吻过背脊，沙石磨砺足迹，
把城市姓名，遗忘在风里。
……
我未曾同行，却听见山林回响声音，
我未曾并肩，却看见雪山巍峨伫立。
绝望走成风景，才懂得生命壮丽。
……
这首歌，献给山海更献给你。
八千四百里，有心跳的共鸣。”
最后一句歌词唱完，夏星赫手指悬停在琴弦上，余音与海浪声交融，声声浸入心底。
他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对上阮沉屿的眼睛：“随便唱唱，即兴之作，可能不是那么好听。”
阮沉屿没有立即说话，他就那样看向夏星赫，目光复杂而深沉，海浪声音一下下，像是扣击着心门。
谁会想到为一个有听力障碍的人唱歌。
谁又会去共情那些别人的过往。
过了好几秒，阮沉屿才轻轻牵起了一个笑：“很好听。”
夏星赫得到肯定，笑容更明媚：“你喜欢就好。这次太仓促，想到什么唱什么，回头我会好好完善一下，到时再唱给你听。”
“好，我等你。”阮沉屿点头。
夏以昼伸出一个懒腰，满足地感叹：“真不错，有海浪、有星空、有故事也有音乐，要是还有篝火和烤肉就完美了。”
听夏星赫又提到篝火烤肉，阮沉屿无声笑了笑：“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补上篝火和烤肉。”
“一言为定。”夏星赫一口应下，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阮沉屿这是在和他约以后？可他们难道不是营业关系？
是了，他们在上节目，话赶话而已。
夏星赫仅用了0.1秒就想明白了。
夏星赫率先站起身，愉快宣布：“今晚的夜话就此结束，屿哥，我们睡吧，节目组说明天得早起。”
两人先后钻进帐篷，帐篷里面的充气床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而当两人并排躺上去，更是拥挤，几乎是肩膀贴着肩膀，手贴着手。
夏星赫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阮沉屿：“睡吧。”
“晚安。”阮沉屿轻声应道。
帐篷里一片寂静，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和远处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夏星赫闭了眼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一会儿是白天的渔港，一会儿又是方才的海滩。
“屿哥，你说我们要不要找时间去把我们今天没翻新完的渔船弄完？关叔都送我们可乐了。”夏星赫想到什么说什么。
等了良久，没有等到阮沉屿的回音。
“是睡了吗？”夏星赫问，问完恍然，睡觉的阮沉屿会摘下外机，他听不见的，不禁有些失笑。
“算了。明天再问你。”夏星赫没有摇醒阮沉屿，在黑暗里轻轻说了一声，“晚安。”
意识沉入黑暗，迷迷糊糊手机闹铃响起，夏星赫再次睁眼，时间太早，太阳还没升起，依旧一片黑。
他缓了一下神，对于自己又在阮沉屿怀里这件事，夏星赫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早就见怪不怪。
阮沉屿看起来还没醒，夏星赫企图俏俏趁着阮沉屿还不知情，神不知鬼不觉起床。
谁知道他才刚一动，身边的人便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夏星赫非但没能挣脱，反倒被更紧拥进了身边人的怀里，甚至贴得更近，两人之间仅隔着薄薄的衣服，阮沉屿身上热烘烘的，像一个小火炉，让他急于挣脱。
但这一次他不敢动，身体猛然僵住。他的腿间正贴着什么东西，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和硬度，夏星赫脑子一阵空白。
靠！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星空夜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