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商，扶持商汤》于星火

49、东攸侯府29 孩子出生是

　　赵瑛坐在窗沿上，对这枚鸟蛋说：“蛋啊，我不是老母鸡，没法给你亲自孵蛋，只能这样了，希望你健康快乐地长大。”

　　侍卫队长罗实带队巡逻，路过赵瑛的房间，看到她正坐在窗边晒太阳，特意让手下昂首阔步，然后他带头大喊：“瑛小姐好！”

　　赵瑛笑着向他招手：“罗实大人好，几位兄弟辛苦了，稍等我一下。”

　　她叫赵真把她装贝币的小盒子拿出来，从里面挑了三个大号贝币出来，拿到窗口递给罗实，笑容可掬地说：“我请大家喝酒。”

　　罗实激动了，这么多贝币！赵瑛小姐是真给钱啊！请客喝酒哪里需要这么多钱，这不就是给他这个侍卫队长的赏钱嘛！

　　他感激涕零，感恩戴德道：“多谢瑛小姐！小姐有任何吩咐可以随时找我！”

　　赵瑛做出有点吃惊但又马上平复的神态，十分自然地开口要求：“是有件事想拜托侍卫长，想请你给我找两把弓，几支箭，再做一个草靶子来。”

　　她本来就打着这个主意，罗实拿人手软，他被派来在院子里值守，常常要有交集。送些礼钱，拜托他做几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来二去的就混熟了，今后有话就好说了。

　　午后，罗实就把弓箭和草靶子找来了，献宝一样亲自送到赵瑛房里。

　　郑妘午后在赵瑛房间里一起吃水果，赵瑛拿着罗实给她的青铜箭镞向郑妘展示：“这种青铜箭镞有倒钩，箭头上有箭锋，镞身上还有四道线条，这样更容易造成伤口。”

　　“好，我来研究，一定给姐姐造出来。”郑妘仔细翻看箭镞，反复用指腹按压箭头，以求联想到骨镞应该用什么样的打造方式，才能达到和青铜箭镞一样锋利的触感。

　　赵瑛却摇头：“我想要的是一些钝头的骨镞，不要锋刃，不要倒钩，不容易受伤的那种，被射中了顶多有点疼。”

　　“那很简单。”郑妘说，“我把这两天吃剩的牛骨都留着，等晒干之后，一天就可以做出来。”

　　说这句话时，郑妘整个人都洋溢着自信。

　　聪明或胆量的确不是她的强项，可是若要论造骨器，她绝对有信心不输给任何工匠。

　　第二天，郑妘就证明了她没有吹牛。午饭之后，郑妘带着上午打造的二十支箭出现在赵瑛房间，赵瑛还坐在餐厅窗口老位置和跟侍卫队长罗实聊天。

　　罗实差手下的士兵去巡逻，自己站在窗口和赵瑛聊自己的心得体会，他觉得自己掌握的度极好，既能展现自己高超的射箭技能，又没有自吹自擂的嫌疑，实在太到位了。

　　吹嘘了会儿，罗实好奇地问：“瑛小姐，您窗台上的鸟蛋是什么蛋啊？看着真圆润，煮着吃味道肯定很香。”

　　赵瑛哼他一声，“那是我儿子，别瞎想。”

　　看到郑妘拄着拐杖过来，赵瑛连忙出门去迎她：“怎么不叫人送过来，就在隔壁，喊我一声我就自己来拿了。”

　　“我在房里待着又无事可做，还不如来姐姐这里。”郑妘让自己的侍女阿彩把弓箭递给赵真，问道：“姐姐要练射箭吗？我叫人去院子里找一块地方，我来坐着看！”

　　“那也好，走。”赵瑛认可了这个提议。

　　没过几天，院子里人人都知道了，赵瑛竟然是神箭手。

　　赵瑛每天午睡起来就在院子里练箭，靶子放得一次比一次远，却箭箭射中靶心。

　　贵女们透过窗户看她射箭，和自己的侍女讨论，说赵瑛的箭术不错，看着像是练过好多年的样子。

　　原本现场观众只有郑妘一人，第二天郑娴也叫女仆把她的地毡搬出来，还带来一堆水果，坐在一旁边吃边看，看到精彩的地方还鼓掌叫好。

　　后来宗姬看着热闹，索性也出来看，坐郑娴的地毡，吃郑娴的水果。

　　赵瑛练了一会儿走到她们这里来休息，坐在郑妘的地毡上喝水，赵真跪坐在她旁边，用一条素白的手帕给她擦汗。郑娴的女仆被差遣过来侍奉赵瑛，则是恭敬地给赵瑛打扇、递水果。

　　郑妘看赵瑛的手帕是麻布的，直接说：“姐姐怎么用这么粗糙的手帕？”

　　赵瑛回头：“这手帕怎么了？”

　　“我那里有几十条丝织的方帕，而且染了彩色，我叫人整理一些新的出来，送给姐姐。”郑妘说。

　　赵瑛倒不是没有丝绸手帕，这些东西她在孟夫人的作坊里想拿就拿，她只是自己喜欢苎麻材质的帕子，轻软吸水，价廉物美，实在太脏就扔了，还不会污染环境。

　　不过郑妘好意，赵瑛从不扫人兴，于是高高兴兴地应下：“好啊，等会儿我就叫赵真来取。”

　　侍卫长罗实带队巡逻经过，看到成群的贵女们，士兵们都纷纷咽口水，不敢直视小姐们，只敢在心里感慨可真养眼。

　　赵瑛看到他们，让赵真停下手里的活，给罗实他们送一盘梨子去。

　　赵真端起一盘没怎么动过的梨子，走到罗实面前行礼。他看不惯这些士兵总是往赵瑛跟前凑，所以态度很一般，“秋日天燥，小姐请大家爽爽口。”

　　不管罗实今天带的哪一支队伍巡逻，或多或少都能从赵瑛这里得到好处。

　　三五不时赵瑛小姐就遣人给他们送泉水，送果子。不出几日，赵瑛已经成为最受值守士兵们欢迎和尊敬的小姐。

　　这一天，赵瑛练箭时，罗实带队经过，都不需要罗实起头，士兵们就齐齐鼓掌高喊：“瑛小姐好棒！瑛小姐好厉害！”

　　赵瑛回头，笑着高举右手向他们打招呼。

　　就在这时，赵瑛孵了十多天的鸟蛋出现了动静。

　　鸟蛋被赵瑛拿出来放到树枝上，她觉得这样能够模拟鸟巢在树上吹风的体感，能加快孵化速度。

　　等待了很多天，小鸟真的破壳了。

　　郑妘惊呼道：“姐姐快来看，鸟出生了！”

　　赵瑛快步走到树下，把木盒子拿下来，果然看到鸟蛋上的裂痕越拉越大。就那么“卡啦”一声，小鸟破壳而出，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似乎也在说赵瑛好厉害！

　　罕答给她这颗蛋的时候，赵瑛没想过真的有孵化出雏鸟的一天。

　　现在真孵化出来了，真令人措手不及。

　　赵瑛连声道：“赵真，给罗实大人送一盘枣子过去。再去我房里拿些钱，去街市上买一大篮蜜枣回来，给每个小姐房里都送一份，今天在院子里服侍的男女仆人也有，见者有份。”

　　郑妘看向赵瑛的神情，像极了信徒面对神祇，满脸都是钦佩：“姐姐好厉害，姐姐好大方。”

　　赵瑛笑道：“孩子出生是大喜事，值得发糖庆贺。”

　　宗姬咬着水果说：“这些兵流子真有眼力劲，知道咱们这里有好果子吃，都来咱们面前讨好，一天巡逻半天都在我们跟前。”

　　“挺好的，他们消息灵通，这些人多来一会儿，还能给我们解闷儿。”赵瑛说：“别想那些，现在得想想，我的鸟取什么名字呢？这是我第一次当老母鸡，绝不能随便取个名字就打发了。”

　　院子里欢呼声四起，其他贵女们却有点低落。

　　有几个黄羊城的贵女聚在姜婵的房门口，她们的讨论也颇热烈：“她们四个人现在打成一片，郑妘母族有钱，宗姬家族有药，郑娴和赵瑛有身份地位，这几个人，是真把大公子的院子当成自己的地方了！”

　　姜婵走出门，朝她们哼了一声，不作回应走开了。

　　*

　　又过了十多天，赵瑛练靶子练得有点腻味，叫赵真把院子里没在服侍的女奴们都叫来。

　　二十个落选的贵女离开后，原先服侍她们的女仆们都闲了下来，现在谁叫就伺候谁。

　　赵瑛坐在待客厅的矮榻上，十几个女仆在她面前跪成两排，赵瑛抬手示意她们都站起来回话。

　　“我需要有人陪我练箭。”赵瑛说。

　　陪练射箭的都是人牲，女奴们都知道，所以她们不敢应。

　　赵瑛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她原来在家时，有时候也在自己的院子里练箭玩，都叫侍奉她的几个男仆陪玩的，他们以前也不敢，后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人都上赶着陪玩。

　　赵瑛向她们展示自己特制的箭头说：“我的箭镞是特制的骨镞，被射中只会有些疼，但不会受伤破皮。陪练一天可以得到一个贝币。”

　　重赏之下果然出勇夫，马上就有三个女奴站出来道：“我愿给小姐陪练。”

　　赵瑛也不勉强，就点了这三个人到院子里，找了一处空旷无人的地方练箭。

　　练了不多久，织花从医师那处告别，回来大公子的院落。刚进院子，她就看到赵瑛在院子里追着女奴跑的荒唐场面，当下比受伤那天还要岔气。

　　荒唐，太荒唐了，这是在东攸侯的府邸啊！她的大小姐啊，怎么敢在这种地方这样胡闹！

　　“瑛小姐！”

　　赵瑛突然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唤，她停下脚步，只见织花站在不远处，满脸怒意望向她。虽然缺了一根手指，但织花显然性命无忧，依然能打。

　　明明母亲也不在这，可赵瑛一瞬间只觉大难临头。

　　“花姨，你别误会！我没乱来。”她马上正色走到织花身边，状似亲热地抱住织花，其实是为了防止自己挨打。

　　接着，赵瑛挥手让女奴们都解散，“放过晚饭后去找赵真领钱，都走吧，这里不用伺候了。”然后搂着织花发誓道：“我没用男仆，也不伤人，我没乱来，真的！”

　　织花有点泄气，眉眼很低沉：“以为小姐来了昭信城懂事许多，怎么还是这样的处事？我不在你身边守着，小姐快把夫人给你的钱花完了吧？”

　　赵瑛反手就是一个起誓：“没，真没。”

　　这不是她自吹，住在这里真没怎么花钱。

　　一来东攸侯庄园里的仆人都不是她的人，她要出门向来习惯大阵仗，不带上十几个人服侍没法出门，所以现在要买东西时只让赵真拿钱出去买了带回来。二来她想给罕答送钱，罕答没收，何珹何巡那里送的礼物都是从家里带来的，不用花钱。

　　现在她身边多了个散财童子一样的郑妘，第一天来答谢她时就送了一大盒钱，后来隔三差五就把流水一般的好东西往她房里送，把她想买的东西全都买齐了，她想花钱都没机会花。

　　赵瑛推着织花往房间里走，边走边说：“我换了新房间，钱匣子叫赵真收得好好的，你去看了就知道。”

　　织花本不相信，进屋看了赵瑛的小金库，发现确实如她所说，孟夫人开始给的钱匣子几乎没怎么动过，才软言有教训了一顿，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接下来几天，赵瑛每天花三个贝币找女奴陪她练箭。想要陪练的女奴一天比一天多，赵瑛只能让她们竞争上岗，每天只要三个人，练一轮下来谁表现好，才能有第二次机会陪练。

　　这件事不算大事，但二十个贵女住在一起，总有人看不顺眼。

　　没过多久，就有人去大公子那里告状，说赵瑛四人在院子里练箭，把女奴像人牲一样当作活靶子，要大公子一定得去管管！

　　何珹停下手里的事情，温言细语地慰问：“竟然有这样的事？是我疏忽了，让小姐受了惊。”

　　那告状的贵女哭着说：“大公子一定要给我们这些胆小的人做主，赵瑛今天敢在大公子院子里射杀女奴，明天是不是就要射杀我们这些人了？”

　　“有我在，怎么会呢。”何珹站起来，召来蔡宣吩咐：“你亲自送小姐回房，再交代罗实，必须加强巡逻，保护小姐们的安全。”

　　“是。”蔡宣躬身行礼，然后像他的主人一样含笑道：“小姐请放心，公子把小姐们的事都放在心上，绝不会出现小姐担心的事。”

　　那告状的小姐才抽抽搭搭跟着蔡宣走了。

　　看何珹几句话把人哄走，何巡马上看明白了大哥的意思：“大公子这是不想管？”

　　何珹一脸轻松随意，话语间满是纵容。“左不过是几个女奴，她憋在庄园里整日无事肯定无聊，找点乐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