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运缠身后》宁昏

8、暗夜迷离4

　　奇怪，污染体好像十分惧怕她一样。

　　许夜皱眉，试探性地伸出手，所到之处污染体纷纷退避三舍，到最后竟然分散开来，密密麻麻飘散在空中。

　　一双双眼睛盯着她，眼神说不清是冷漠还是怨恨，又或许它们尚且没有思考，只是机械性地重复动作。

　　只要她睁开眼睛，不管看向哪一个方位，都逃脱不了附骨之疽的恶寒，那种被凝视的感觉让她十分不适。

　　许夜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呼吸更加困难，在这密闭的空间之内，不仅困住了污染体，也困住了她。时间无限延长，每一分每一秒都难以忍受，不知多了多久，可能一天也可能十分钟，她终于筋疲力尽到极点，浑身无力往地上倒了下去。

　　这一倒，许夜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她的鞋底仿佛被502黏上，被钉在原地，和地面融为一体，低头看去，鲜红一片——整个房间被红色浸泡，就像冬天一尺高的雪、夏季瓢泼的大雨。

　　分明是红河。

　　许夜浑身僵硬，机械地扭动脖子和眼珠，颤巍巍地朝着下面看去。不出意料，鞋子周围的红色液体凝结成块，不仅如此，浑身上下触碰到的红色的部位全部变成固体。
　　裤子、鞋、掉落的手电筒以及手套。

　　这到底是什么，洛方想。红色的油漆？饮料？……又或者是血？

　　心下惊恐，但许夜知道此刻不是分神的时候，大脑飞速运转接下来该怎么办。在地下室待的时间越久越危险，一定要离开这里，她咬了咬牙，一不做二不休，脱下了鞋子和手套，并用刀割下部分裤子布料。

　　许夜试成功站了起来。

　　此刻她无心关注什么污染体，也不在乎东西留在这里会不会被发现异常，什么都没命重要。

　　许夜顺着原路折返，把脏污的衣服随便塞进袋子里，倒头就睡。

　　次日，许夜得知一个消息——弗格森的父亲来了。

　　这可真是令人意外的消息，第二周目出现新人物，很有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

　　大厅，老公爵命令管家打开所有房间的灯，整个别墅变得亮堂堂的，他对管家说：“新来的驱邪师叫什么名字？”

　　“公爵大人，她叫许夜。”

　　老公爵满不在意地笑了下：“管她叫什么，让她来这里，就说我有事找她。”

　　“……父亲。”弗格森不知何时造访，老公爵眯着眼看过去，弗格森就像被迫见光的鼹鼠，分外不适应光源的存在。

　　“什么事？”

　　“请不要……伤害她。”因为常年生活在黑暗中，弗格森已经很久没有和人类交流，声音细细小小，乍一听听不真切。

　　老公爵看不惯他这副窝囊样，嗤笑：“呵。你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情，先把自己顾好吧。”

　　“父亲……”弗格森还想说些什么，老公爵却已经不耐烦了，对管家道：“还不快去叫人。”

　　没一会儿，许夜已经装扮整齐，露出温和的笑：“公爵大人。”

　　“小姐，您最近有什么发现？”

　　“……还没有。”许夜不打算把昨天晚上发现的事情告诉他。

　　“哦？以往的驱邪师在第二天就会有发现，你的水平不太行啊。”老公爵显得很不满意，眯着眼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既傲慢又不屑，“像你这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该去找一份简单、不需要头脑的工作，而不是浪费我的时间。”

　　许夜轻微皱眉：“请了那么多驱邪师都没有完成公爵大人的要求吗？”

　　那些驱邪师究竟是真的驱邪师，还是像她一样打着驱邪师的名义完成别的事情？而且从资料中，许夜并没有看到其他驱邪师的存在。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小姐，你还有一天时间。”

　　“什么？”

　　“没人告诉你吗？规定时间内完不成我的要求，就只能留下来。”老公爵说。

　　许夜瞳孔骤缩，预感不好：“以前的驱邪师……”

　　“没错，他们就在别墅内。”

　　可是根据许夜的观察，这儿除了下人、管家和弗格森并没有别人，难不成驱邪师纷纷卖身给卡特家族，成为了下人？

　　不！这也不对！

　　下人们不被允许进入别墅，若不是得到传唤，不能踏足别墅一步。下人们平时都在别墅旁的几间小平房内活动，午餐时间也在那里。

　　能自由出入别墅的人只有管家、弗格森、老公爵和许夜。

　　许夜将目光投向管家，管家欠身道：“许夜小姐，我想你一定猜错了，我并不是驱邪师。”

　　许夜尴尬地收回视线：“我并没有怀疑你。”

　　“好了，我该离开了，许……”老公爵卡壳，经过管家的提醒后说：“许夜小姐，你的时间不多了，自求多福吧。”

　　许夜还想问些什么，然而老公爵来去如风，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茫茫山间。

　　“管家，把灯全部关上。”弗格森吩咐道。

　　这可是许夜第一次见到弗格森的样子，比管家描述的更加俊美，眉眼深邃入画，鼻梁高挺，五官精致，美中不足的是他太虚弱了，脸颊凹陷，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透着丝丝鬼气。

　　“弗格森少爷，见你一面真是太不容易了。”许夜不打算放过难得的，能和任务目标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我可以问你一些事吗？”

　　“不可以。”

　　“那我开始了，请问你有没有感受到身体上哪里不对劲，比如呼吸困难……头脑混沌……”

　　“我说了不可以，你是聋子吗？”弗格森因为气恼，瘦削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他忽而提高音量，大叫：“管家，我让你关灯，这么久了还没弄好，你是残废吗，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原来弗格森会公平地辱骂身边的每一个人，许夜感到诡异的平衡，嘴角勾起。

　　“你在笑？”弗格森十分不可置信，“我骂了你，你不生气还笑？天呐，你是疯子吧。”

　　当然不只是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许夜可以确定弗格森没有被污染体寄生，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

　　老公爵的话还回荡在耳边，许夜想，她的新任务就是去寻找留在别墅内的驱邪师，那到时她的疑惑都能得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