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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死亡与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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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里不合适,她的身体在房间里闪烁,硕大张扬满是枝条顶着个头颅的怪物清晰又模糊,她隐匿于空气中消失在房间里,她飞速寻找着适合生长的地方。
充足的养分、肥沃的土壤是她现在的必需品,横冲直撞的前行中,她到达了她感知到的最好的地方,也是腐尸的大本营。
在这里最外层是依旧保持人类形态的腐尸,越往里腐尸的状态更类似于骷髅,再往前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白骨堆砌的骷髅摸样,它们依旧在行走,甚至在搬运,越往里白骨长出了血肉,有的东一块西一块,有的拼凑出了完整的胳膊和大腿,有的长出内脏。
诡异却又生机勃勃?
最后姜逢春停留在了最外层,腐烂的血肉混合着发酵过的泥土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
充盈的力量让她长出了三条褐色粗壮的根系,扎根进入土壤,她完全成为了一颗树的模样。
她好饿……
她要长大……
来自心底不受控的渴望,她沉醉于力量和养料的冲击,不知不觉在此站了几个日夜,她吸收养分的同时,叶片间产生的莹莹绿点散落在空气中、坠入泥土里,她也在回馈着这片土地。
当她睁开眼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更加强大了,而她对另一个副本的掌控力度也更强了,她好像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主宰,那个世界的所有生物是生是死仿佛只需要在她的一念之间。
她对那一个世界的感应比这个世界更强,她也感知到了那个自称世界意识的东西有多么虚弱,她心念一动,就找到了零所在的位置,带着恶劣的笑容直接降临在了零的面前。
零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大跳,看清是谁时浓烈的恨意从它身上溢开……
就是她毁了一辈辈人类的成果,对人类赶尽杀绝,它好恨,它守护的都被她毁了个干净……它那么小心翼翼的守护,小心翼翼的运算,只想给人类留下一个火种,为什么?它想不通?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将它们赶尽杀绝……
它的恨意太浓烈,关于它情绪的示警尖锐还带着莫名的凄厉,像索命复仇的厉鬼。
姜逢春则被这栋楼吸引,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像极了一个天井,抬头望去数万计的显示屏,整整齐齐码满了整栋楼,哪怕姜逢春是一颗树,她也感觉自己被这些电子产品闪得眼睛疼。
她试探的敲击了其中一个显示屏,没有掌控好力道,碎得很突然,姜逢春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愤怒的零——那颗在不断在跳动的粉红色脑花。
只剩一颗脑花还能活?姜逢春惊奇的睁大了双眼,不仅如此,这里还有一颗圆溜溜表达情绪被数据线牵动着的球体?圆溜溜的让姜逢春忍不住摸了一把。
零想要反抗,却莫名被镇压,提不起反抗的力气,它的脑子被眼前人用看玩具一样的新奇目光观赏着,它的愤怒对于眼前人就像小猫在喵喵叫,她不觉得危险还觉得有趣……
察觉到这样的想法零气得脑子一抽抽的。
姜逢春欣赏够了那颗粉红褶皱很多的脑花,在零愤怒的目光下开口:“你很有趣,要不你自己毁了所有资料,留下这个圆球陪我玩吧?”
零惊怒的瞪大了眼睛,她要毁掉人类的资料,还要让自己沦为玩物?她是怎么这么理直气壮说出这么不讲理的话的?
“不,我不答应,这些都是人类的传承,你休想!”面对强者下意识的讨好,零以往无机制的声音自动调节成了带着稚气的童音。
圆溜溜的模样再加上可爱的声音,更可爱了,姜逢春没听清它在说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个球真的可爱又有趣。
在零气恼又暴躁的尖锐声音下回过神来,姜逢春好声好气的同它解释,像是在哄一个调皮的稚童:“你不是想要看到这个世界变得鸟语花香,绿树成阴吗?你看它现在破破烂烂的样子,只有破釜沉舟,才能卷土重来,才能迎来将来的美好。”
零眼神颤动,它确实不论怎么推算,都算不出一个出路,人类的将来一眼望到了尽头,但它不敢松懈,只能咬着牙向前,哪怕前方是既定的灭亡,这是它的使命,现在有个人给它说只有结束现在,才能开始新的将来,它有些意动,又担忧这是哄骗。
见它意动,姜逢春放轻了声音,带着一丝温柔:“有时候放弃也是另一种成功,只有这个世界好了,人类才有机会好。”
“你知道的,你的坚持并不会有好的结果……”
还有人性的新人类有时候比完全程序的机械人更偏执,但它们也更懂得取舍,零飞舞的机械臂和数据线垂了下来,它开启了长时间的思考。
姜逢春也不打扰,她盘膝坐下单手撑着头有趣的看那颗圆润的球飘来飘去,她不着急,毕竟她只需要听到她想听到的答案。
这个世界看不出白日和黑夜,只有显示屏上同步跳动的数字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百无聊赖的姜逢春开始联系世界意识,如她所料,又联系不上了,不过她能感知到这个世界虽然有些虚弱,但还能活,那就更不着急了。
滴滴滴滴……
很轻但在安静得空间里又很响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姜逢春看了过去,显眼的红色倒计时在闪烁。
零的神态平和,圆润的圆球飘到姜逢春眼前,带着些许期望问道:“你是祂请来的,能帮我问问祂,当初万物寂灭时,唯独给人类留下了一丝希望,是祂对人类的偏爱吗?”
姜逢春眨了眨眼睛:“也许是吧,祂很虚弱,已经陷入了沉睡,等祂好些了的时候,我帮你问问。”
圆球上的表情一闪一闪:“不论答案如何,麻烦你告诉祂,虽然结果是错的,但我们一直都很爱祂。”
“你走吧,我已经开启了自毁程序,不光是资料,就连还存在的机械人都会一一摧毁,我不会让它们去干扰祂的恢复。”
姜逢春站起身来,并没有马上走,她笑眯眯的捧着圆球,语气温和的打劫道:“既然你们都要消失了,那个治愈药剂都给我吧,也不枉你们研究一场。”
圆球上的眼睛都瞪圆了,它没想到临死这人还要打劫它一场,气得机械臂和数据线都竖了起来!瞪了姜逢春一眼又一眼,最后在姜逢春无懈可击的笑容下扔出了几个密封的箱子!
“快走吧你!土匪!”
姜逢春心满意足的收获了几箱药剂,几个跳跃站在了不高不矮的地方,偏头对零挥了挥手,道别:“再也不见啦,可爱的小东西。”
零看着姜逢春踩着它的显示器几个跳跃离开了这栋困住它一辈子的高楼,它从藏在角落早已经落灰的处理器中调出了几张久远得全是像素的图片,那是一张张长发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的图片,图片早已经看不清模样。
但它记得这是它还是她还是人类时的模样,那几张图片上是几个不同婴儿,那是她的孩子,只见过一面的孩子,这是它成为最高执行官的时候,它最好的战友专门送来给它的。
作为全球最高执行官的几十年,它承载着前人的理想和后人的希望,它早就摒弃了过往,一心只为人类的未来算计,现在有人告诉它一切都是错的,它是愤怒又不甘心的。
只是……世界死了,人又怎么存活呢?
爆炸的翁鸣声,四周燃起了红色的火光,美丽又危险,连接处理器的线断裂,维护脑子的保护罩也失去了保护的作用,疼痛和灼热同时降临,烈火将一切化为灰烬,不论是过往还是未来,都成了一抔灰烬。
姜逢春站在空旷的地方看了一场连绵不断绚烂又响亮的烟花,到处都在炸裂,大火持续燃烧,无法生长所有植物和生物的地方,却凭借那些死物燃起了一场烧穿整个世界的大火。
烈火熊熊燃烧,在灰暗的世界里亮得可怕,像是要给新的世界烧出一个艳阳高照,烧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未来。
浓烈刺鼻的气息,扬起的灰烬,姜逢春差点卒在这场轰轰烈烈的大火中,她且走且退,大火足足烧了几日,她最后落脚在最初起火的地方。
现在这个世界更安静了,扬起还未落下的灰烬让这个世界更加的灰蒙蒙,世界意识却在所有消耗祂的东西消失时强劲了几分。
没想到最后她们竟然成了此消彼长的关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姜逢春的脚步走过了每一寸土地,大火烧尽了很多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并不代表剩下的东西就应该存在,并未减少的污染早就侵染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终究是太迟了,姜逢春从脚下的土地找不出一处适合植物生长的地方。
她从任务者处打劫的植物对于她个人来讲算多,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讲微不足道,她用脚步丈量过世界后,竟又变得饥饿了起来,她的耐心一点点被耗光。
既然到处都一样,姜逢春干脆就以脚下的土地作为种植的地点,她取出所有在任务者那里打劫来的植物,刚暴露在空气中,翠绿挺拔的叶片就蔫蔫的低头,一株两株并不明显,然而是一大片齐刷刷的低下了头,幸好是系统出品,虽然蔫了叶片但都还活着。
姜逢春心头一梗,气笑了,这玩意刚出来就这样子,种进土里不会就直接死了吧?
姜逢春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好歹换都换了,她也答应了,她试探性的种一株进土里,肉眼可见,这株植物以飞快的速度垂了叶片,翠绿的叶片也渐渐发黄染黑……
它就这样迅速又直观的枯萎死去,快得让姜逢春来不及反应。
姜逢春眉头一跳,瞄了一眼其他的植物,竟然也开始泛黄,吓得赶紧将它们全部收起来。
她从来都没有解决过这么难解决的事情,为难了抓了抓脑袋,这好处真是一点都不好拿啊!姜逢春蹲坐在原地,开始思索办法,她如雕塑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长发披在身后却缓缓长长,悄悄伸展开来,碗口大的蓝紫蜘蛛八只脚利索的绕着姜逢春跑,带着翠绿叶片的枝条蜿蜒如一条条灵动的小蛇在后面追,它们跟蛛蛛玩着你跑我追的游戏,很幼稚它们却乐此不疲。
不多时,姜逢春就被圈在枝条围成的牢笼里,她被圈在牢笼里却想起来了被她扔在缝隙中枯枝,她挥了挥手,枝条解开了纠缠在一起的形成的牢笼,顺应姜逢春的想法化作无情的刨土机器。
枯枝被无序的堆叠在深坑里,那批绿植又再次出现,姜逢春种了些,见还活着,就放任交给了蛛蛛和枝条们,打算在旁边躲个清净,却被七嘴八舌的嘤嘤嘤吵得不行,那些被种进土里的绿植似乎是不满意这里的环境,嘤嘤嘤同姜逢春告状哭诉……
姜逢春脾气也算是一压再压,破罐子破摔直接化作树木伫立在原地,不打算听也不打算看,她小心翼翼控制了吸收的本能,她可不想才埋进去的就被她搞砸了,她凝神闭目,却没发现在她的一呼一吸间,莹莹的绿光消散在天地间、落进泥土里,它们团结的勾汲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光圈,将试图扩张过来的污染排斥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