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噬月玄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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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观水下，一片氤氲的暗红雾色，又是多有阻拦，弯弯绕绕看起来并不好走，又因着阴气生了好些怪物，这一路走来虽是有惊无险，却也颇费了些时间。
那一声声嘶吼越来越清晰，伴随着脚下站立的巨大铁柱面上一阵阵的颤动，已经可以远远地看见一根巨大的青铜柱子从洞顶一直伸下来，没入了更深处的地方，约莫，在往上，便是先前在地面上看见着的那一根了。
无数根青黑色的铁链在青铜柱子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散了开来，连向了四面的山壁，末端牢牢地捆在一只浑身暗红血色一般的巨狼身上。随着那只巨狼每一次地仰头长啸，便是发出一阵不堪重负一般哗啦哗啦声响。
而跪伏在那只狼妖面前的，赫然是先前下水的陵越几人。皆是用剑撑了地，身上沾着血迹，衣服上遍布了破裂开来的口子，血色晕染出来。百里屠苏面色一变，便是加快脚步向着那处去了。
狼妖甩了甩脖子，一双暗红色的眼眸轻蔑地在赶来的百里屠苏三人面上扫过，方要移开视线，却是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一般，转头死死地盯了水落桑。
不消片刻，就是仰头长啸起来，那声音，若是说野兽一般的嘶吼，不若说是人类一样的狂笑，带了些莫名的苍凉。
“哈哈哈哈！是你！居然是你！！！想不到！本座今日在此可以遇见你！”
低下头，他拿爪子扒拉了下地面，瞪着眼睛看向水落桑，视线所过之处，小姑娘瑟缩着把身子躲在了水落桑身后，扣着她的衣袖的手指揪得紧，嘴唇哆嗦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认识我？”
水落桑有些诧异地微微挑了挑眉，而后看向已是将那负伤几人简单处理了下，扶着被他劈昏的陵越走来的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对她点了点头，将陵越交到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天墉城弟子手中，转过身拔剑向着噬月玄帝。
“狼妖实力果然如观主所言，我要催动全部煞气与他一战……你们……”
微微皱了皱眉，百里屠苏唇角抿了抿。
“你们带师兄先走。”
小姑娘死命摇摇头，而后在水落桑和百里屠苏两人看来的眼神中，咬紧了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叮嘱了句要小心，便是领着负伤的几人走了。
看了他们离开的背影，百里屠苏收回视线，沉着面色看了水落桑。
“你也走。”
顿了顿，他抿了抿唇角。
“我煞气发作时候，不认得人……若是……”
话还没说完，已是被噬月玄帝出声打断。
“你担心她！？”
噬月玄帝却是不看他，暗红色的眼眸中化出一丝极冷的笑意，带着些许的狂乱。
“小子，你可知，你护着的，是何人？”
不带百里屠苏回答，他便是仰头长啸了起来。
“想不到，昔日龙神桑落，今日竟也沦落到需要他人庇佑的地步。怎么，对上我这一只小小狼妖，竟然也要与他人联手吗！？”
“……你究竟是谁！”
水落桑一手抵了有些抽痛的额角，这一只几人高大的狼妖，在她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毛茸茸小小的龇牙咧嘴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小狼模样……
而天青色甲胄的女子长发挽起在头顶，黑发飞扬，眉头轻挑，手中还顺着血的长剑慢慢地，移向了小狼崽子的喉间。
黑发披散在身后面容温婉的女子一手按了她的手腕，有些不忍地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天青色甲胄的女子微微扬了唇角，虽然衬着血色显得有些冷淡，却又是带着几分难以觉察地温柔。一手已是将那人手掌推了开去，而后，手起剑落。
那只小狼便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为何……’
黑发披散的女子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不忍地蹲了下来，将手附在小狼的眼睛上，仰起头来看着天青色甲胄的女子。
‘桑落，他还这么小……便是伏羲大神令你诛杀噬月一族，你也不必……’
‘承影，你这般心软，可是不好。’
桑落收剑时候轻抖了下手腕，剑身之上血迹便是连成了一线，尽数甩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化了一点红褐色。金色的眼瞳中褪去了肃杀之意思，带了些无奈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我放了他，他定是要一生活在仇恨中，而噬月一族为伏羲不容的原因，承影你亦是知晓。其实，这样才是最好……’
她轻轻摇了摇头，手指在越发寒亮的剑刃上轻轻抹着，明明指腹已是擦着了剑刃，却是没有丝毫的伤口。这一柄无坚不摧的始祖剑，在她手中便是乖巧如兮。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她转头看向仍是轻蹙着眉头的承影，终是无奈地笑了笑。
‘承影你这般担心，倒是让我觉得有些不安了，若是让共工知道我让你伤心了，他定是要我打上一架才是。’
那黑发女子红了脸，娇嗔着瞥了桑落一眼，眉间忧色却是只淡了些。
‘也罢，倒是与阎罗说说，让他予这孩子投个好胎便是。’
桑落一抬手，始祖剑已是没入她掌心，眉宇轻扬间，竟是说不出的率性洒脱。
‘走吧，莫要让共工等得急了才是。’
水落桑摇了摇头，眉头微皱，放下抵在额角的手，看了被铁链束缚住了的噬月玄帝，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你是，噬月一族的……”
“哈哈哈，你记起来？若不是你！若不是你们的假好心，本座又怎么会遇上……又怎么会被那个人类囚禁在此处！千百年的不见天日！！”
噬月玄帝暗红色的眼眸中痛苦夹杂了悲痛，混在一起，越发暗沉了起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安静了下来，只冷冷地看向水落桑，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
“龙神桑落，被最好的朋友背叛，而后死在自己弟弟的手中，滋味如何？果真是傻！！人类怎么能相信呢！？人类，最是，相信不得……”
“……”
水落桑黑色的瞳孔中骤然浮现出一片金色，眼瞳也是如同野兽一般竖了起来，手中祭杖已是现出，杖尖轻轻点在地上。
“住口！”
“怎么，恼羞成怒了？”
噬月玄帝咧着血盆大口，笑了起来，暗红色的眼眸看向虽是冷着神色，眼神却是有些愣住的百里屠苏，眸中嘲讽之意越发深了。
“还与人类混迹一处，连死，都没有给你带来教训吗？喔，本座却是忘了，你现在这幅模样，怎么能算得上是当年所向披靡的龙神桑落呢。轮回转世，果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因缘，亦是……”
“勿要多言！”
百里屠苏一挥剑，身上已是升腾起黑色中夹杂了暗红的煞气。
水落桑淡淡瞥来一眼，眸色冷然，便是并未言语，亦是带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傲然，而神情间，恍然便是陌生的如若未曾相识。
百里屠苏眉头一皱，眸中暗红之色微微散了些，只觉得自己心中生出些莫名的难受和酸涩来……
……
…………
……………………
“屠苏哥哥……落桑姐姐……”
小姑娘着急地在水面之上打着转，一手揪了辫稍急的眼圈都红了起来，时不时停下脚步，一眨不眨地盯了平静无波的水面，然后摇摇头，继续绕着圈起来。
先前下水的几位天墉城弟子已是调息的差不多时，除了陵越因着为掩护其他人受伤最重不能随意动弹之外，其他几人已是凑在一处亦是紧张的看了水面。
先前因着襄铃带他们出来，一路上多有照拂，小姑娘的性子又最是娇俏可爱，虽然是妖类，但是天墉城并不是遇妖即斩的那一型，所以不时便是有位弟子上去劝上一劝。虽然，多半是小姑娘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然后继续绕她的圈，担她的心。
——数百年前琼华陨落时候的因由，虽是没有清楚地流传出来，但这些余下的修仙门派，都是或多或少地明白了些——于是从那以后，妖与修仙一派，倒是缓和了些原本见面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也是从那之后，修仙成功飞升之人亦是多了起来。早些头的有蜀山的景天和徐长卿大侠，往近里说，天墉城自个还杵着一位仙人之身的执剑长老了。
在小姑娘绕了近一百多圈的时候，水面忽然从中心泛起了一圈波纹，如同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一般，那波纹慢慢变大了起来。山洞，也是晃动了起来，从洞顶不时扑簌簌落下些灰土。
铁柱观观主神色一变，一甩拂尘，大叹一声不好，众人脸色皆是变差了去，还未动作，就是看见水面分了开来，不见狼妖，只看见百里屠苏怀中横抱着水落桑站在了水面上。
黑色的额发被水沾湿了搭在额前，百里屠苏眸色深沉，暗红之色隐隐浮现，似乎是听得人声，便是抬起一直凝视在他怀中状似昏迷了的水落桑身上的视线，与众人一一扫视了去。
他的身后，一只暗红色皮毛的炎光脚下踩了一颗微微发着煞气的火红色球，仰着脑袋一副轻蔑模样。而水蓝色的沐零方相紧紧抓着百里屠苏的头发，蓝幽幽的眼睛担心地看了水落桑，模样看起来有些萎靡，身前水灵之气充裕的珠子静静地一闪一闪发着光。
小姑娘晋一和他视线对上，就是瑟缩着向后退了一步，手握得很紧，却仍然是止不住颤抖。
百里屠苏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是重又将视线定在了水落桑的面上，看了她微微皱了眉，似乎并不安稳的模样，不觉也是拧了眉头，将她搂紧了些，眸色，却是慢慢温柔了起来。
迈着步子踩在水面上向前走去，百里屠苏径直越过了不自觉退让开来的众人，也不言语，便是向了洞口去了。
小姑娘一愣，看了自己犹在发抖的手脚，狠狠一跺脚，便是朝着百里屠苏离开的地方追了上去。
铁柱观观主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不住往下落着土灰的洞顶，慌忙一甩拂尘，便是招呼了众人向外跑。
待得出了洞口，这其中便是轰隆隆几声，像是有什么倒塌了一般，铁柱观观主定定地看了幽深的洞内，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而当看到那一根原本矗立着的高耸入云青铜柱子，现下陷进去不知几何，已是可以看见光秃秃的柱顶的模样时候，一把年纪了老人家十分忧郁地摇了摇头，落寞地哀怨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噬月玄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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