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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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正是虞山中那个天墉城男弟子口中的百里屠苏的大师兄。
百里屠苏微微一愣，向前迈出半步。
“……师兄。”
面容俊朗的男子瞥了百里屠苏一眼，而后一甩手，却是并不急着将百里屠苏带走的模样，而是看了目光愤愤地瞪了自己的洛云平，皱了眉冷声喝道。
“你身为妖类，混迹人群，安分度日便罢，偏纵怪行凶，罪大恶极，还敢心存怨谤！？”
洛云平摇了摇头，有些激动地抢上前去，平摊了双手愤愤然开口。
“难道变了妖怪物，他们便不是我的亲人了吗！从小到大，若不是他们养育，我早就死在了山野中，而他们亦是不曾因为我是妖而疏离于我，又是因为我，他们才变成这样……”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双手垂在了身侧不再言语。
“无知！你只道他们是你的家人，却为何不思及被你所害丧生他们口中之人，是否亦有家人等待着他们回去，亦或是一个家庭的依靠！”
男子一甩手，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却是在看到三位老人满面怆然矮了身子欲要跪下时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反手掌，亦是凭空将几人跪下的身子扶起。
“几位老丈勿要这般……爱惜之心，自可体谅。只求因得果，天道承负，善恶之报，世人皆需为己所为承担责任，亦非是陵越所能断决。”
略略偏头看了站在他身后的几位年轻弟子，陵越略一挑眉，开口说道。
“陵卫、陵孝，即刻将那藤缠怪物斩除，妖孽带回天墉城问罪！”
洛云平眼帘微垂，面无表情，忽然走到欧阳少恭面前，将一枚玉白的玉璜碎片放在他手中，也不开口，又是走到三位老人身前跪下，磕了几个响头，直把额头磕得通红一片，方才在老人们红了眼圈欲言又止的模样中对了陵越一拱手。
“你说的，我不是不明白。人类的感情我学了那么多年，还是没有完全明白，我只知道，对我来说，这世上再没有比余公他们对我来说更重要的了。”
留恋地回头看了三位老人一眼，那位老婆婆已是忍不住伸手擦了擦眼泪，洛云平重又转了头，看着陵越摇了摇头。
“你也不必费此周章，他们没有食物，在藤仙洞中自是不得作恶，而我，便去陪他们最后一程。只裴公他们已是年迈，还希望……”
“这便是你的‘最重要’？”
水落桑一手抵了额角，眼前仿佛闪现出一片片血色，眼前的情景似乎令她想起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一下子从幸福中失去了珍视的在乎的重要的东西一般，只觉得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抑郁愤懑。
沐零方相抬眼看了，拿毛绒绒的爪子拍了拍水落桑的手臂，把身子蹭了上去。
“你已是对不起你口中的余公他们，又要再让这三位担心你的老人伤心吗？你将他们当亲人，他们便不把你当亲人了？生离死别的滋味，你已是知晓，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般的滋味，你可明白？”
水落桑顿了顿，放下抵在额前的手，略略皱了眉抬起头来。眸中闪动着一种难言的光彩，并不锐利，却是十分坚定。
“死去的人，再怎么重要，也是……抵不上活着的人的。”
“……”
洛云平脚步僵硬了下，嘴角有些微的抿起，摇了摇头又是点点头，最后只看了泪流满面却是不曾言语只默默站在他身后的三位老者，仰起头来，面上流露出一瞬的脆弱。
“……”
陵越看了水落桑一眼，视线若有若无地瞥过看着水落桑若有所思眸光柔和的百里屠苏，暗暗点了点头。
“这位姑娘说的确是。而我观之，此藤妖虽是来势汹汹，实际已是强弩之末。若我所料未错，”
他转头，视线在百里屠苏几人身上略过，在看到襄铃的时候略略顿了顿，看着小姑娘被他的目光看得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皱了眉瞪了眼睛一副色厉内荏模样时候，眸中先前带着的冷然和犀利也是慢慢淡了去。
“先前你们已是与它一战，并且伤了它的根基。是与不是？”
方小公子下意识瞥了襄铃一眼，有些讪讪地抓了抓脑袋。
“确如此。”
百里屠苏点点头。
“恩，露露说了，这个东西已经没有生气，落桑姐给它用了族里专门克制尸物的药粉。”
风晴雪也是点点头。
“……”
洛云平蓦地睁大眼睛，然后长叹一口气，深深看了藤仙洞中已是无了生气的尸藤一眼，摇了摇头，眸色渐深。
闭上了眼睛，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了，走上前来的裴公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佝偻着身子叹了一口气，然后没有接上来一般重重咳了几声。
洛云平一惊，忙睁开眼睛，伸手轻轻拍了裴公的脊背。手指却是慢慢僵在了老人的背上，神色微变，像是做出什么决定一般，洛云平向前一步，跪倒在了陵越的身前。
“洛云平自知……罪孽深重，只，尚有家严家慈需得赡养，恳请道长宽限些年岁，待得他们百年之后，洛云平甘愿以死谢罪！”
“老身……”
裴公和那两位老人见了，也是齐齐跪了下去。
“老身也恳请道长了……”
“……”
陵越嘴角微不可见的一抿，沉默了许久，方才一甩手。
“……老人身子虚，经不得地上夜间寒气，还是起来吧。”
“大师兄……！”
陵越身后一位男子惊讶地唤了出声，眼中满是不赞同。
“这不和……”
“因果循环，求仁得仁罢了。”
陵越看了洛云平搀扶着几位老人离开的身影，摇了摇头。
“陵知，你随着去了，且告诉他那几位被他害了的旅人的家住。另外，记得他的妖力，他日若是食言，我便亲自来手刃与他。”
说了，终是转头向着百里屠苏走来，眉头也是拧了。
“随我回去。”
一甩手，他的语气中虽是严厉，却总带了些无奈。
“未得师命便私自下山，成何体统！”
“……”
百里屠苏顿了顿，而后摇了摇头，一拱手。
“师兄见谅，屠苏如今身负要事，不能回山。”
陵越眉头皱的越发紧了，面色也是慢慢严肃了起来。
“……仍是心有不满？肇临之死尚未彻查，威仪长老便将你禁于思过崖，确有不妥，但身为晚辈，怎可与长辈动气？！”
“并非为一时之气，待重要事情了结，自会回山向师尊请罪。”
百里屠苏敛了眸色，面无表情地开口。
“胡闹！”
陵越一甩手，怒斥道。
“你可知这般妄为，只会越发惹人生疑！”
“师兄，我……”
百里屠苏话未说完，便是突然一阵光过，原本静立在一侧的欧阳少恭身边已是出现两位身穿白底压了绿边长衫的道服的男子，而在他们身侧佝偻着背咳嗽的，却是先前跟在欧阳少恭身边，又在琴川被他体恤着身体安置下去的寂桐。
一名男子飞快地看了站的尚远的百里屠苏几人，轻蔑地一笑，抬手便是一道泛着幽幽绿光的晕圈，向着手无寸铁面色亦是自从看到寂桐出现之后便是变得冷了下来欧阳少恭去了。
“小心！”
离着最近的水落桑眼神一凛，合身便是向了欧阳少恭那处扑去。
欧阳少恭看了她的身影，眸中神色柔和了下来，不易觉察地泛起一丝笑容和暖意。而后却是微微皱了眉，掩在宽大袖袍之下的手指微微握紧，袖摆无风自鼓，只微不可见地一甩袖，气劲已是将水落桑推了出去。
而此时，那圈绿光才是恰恰束缚在了欧阳少恭的身上。
——看起来，仿佛便是水落桑被着束缚法术阻隔了弹将出去一般。
百里屠苏向前几步，一伸手，扶在了被暗劲击出的水落桑肩膀上。水落桑摇了摇头，站直了身子，有些奇怪地握了握手指，而后皱了眉头——先前，分明已是触到了欧阳少恭的衣袖才是……
百里屠苏却是并未放手，依旧是扶着她的肩膀，便想要去追已是消失了身影的欧阳少恭一众。方才迈步，便是看见一柄水蓝色长剑横在眼前，执剑的手指修长有力。
顺着剑柄看去，陵越神色冷淡，唇间却是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中意味有些复杂。
“自五年前与师弟一战之后，再也无缘与师弟试剑，实乃心头大憾……”
他摇了摇头，目光在百里屠苏扶着水落桑肩膀的手上略过，而后唇角笑意渐渐明显了起来。
“……此确为重要之事，原来师弟亦是到了这般年纪。只，”
笑意敛去，眸中战意越深，陵越长剑一反，剑身两刃泛着锐寒的光。
“师弟怕是，不得不留步。”
“……”
百里屠苏沉默了片刻，看了水落桑一眼便是将视线投向了陵越，却并未开口，只又转头看着急的直抓脑袋的方小公子。
“去寻先生。”
说着，停在一旁的阿翔已是飞了出去，红玉和方兰生点点头，跟了上去，风晴雪看了水落桑和百里屠苏一眼，点点头，也是随了去。只小姑娘一跺脚，搓了辫稍向着百里屠苏这处跑来。
陵越收了剑，挽出一个剑花，却并未继续，而后退后一步，和其余几位弟子分别按着阵点站了，并着食指与中指，低头默念。以百里屠苏和水落桑为中心，地面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圆形的图阵。
百里屠苏眸色一凛，下意识地将水落桑护在了身后，抬眼有些诧异地看了陵越。
“我虽无一日不盼着与师弟交手，但亦不敢托大，毕竟此行将你带走最为紧要。”
接收到百里屠苏的视线，陵越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只一句话，便不再言语，阵法已是慢慢浮起，渐渐缩小着将水落桑百里屠苏和跑来的襄铃束缚在了一起。
“屠苏哥哥，这个东西是什么啊，襄铃好难受……”
小姑娘摇了摇脑袋，抿着唇开口，面上浮现出不舒服的模样，柿子金有些担忧地拿尾巴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无果后抬头看了飘在空中的沐零方相。
沐零方相想了想，把自个儿宝贝的蓝色珠子贴在了襄铃的额头，幽幽蓝光闪过，小姑娘神色看起来确是舒服了许多。
“灵虚三才阵。”
“……灵虚……三才阵……？”
百里屠苏和水落桑的声音同时响起，不同的是，一个带了点微恼，一个却是带了犹豫的不确定。
阵法光芒大显，水落桑只来得及看见百里屠苏有些讶异的眼眸，便是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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