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旧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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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你说的剑？’
一身天青色甲胄的女子黑发披散，手中执了一柄古里古怪的青铜长条，已经有了剑的模样，却并没有做出剑格，只在一面磨得锋锐了些。
屈指弹了弹‘剑身’，女子金色的眼瞳略略眯了起来，映衬着有些暗沉的天光，显得越发璀璨起来。
‘不是。还不是。’
红褐色长发的男子摇了摇头，犹如刀削斧凿一般的面容上，柔和了硬朗的线条，深褐色的眼瞳中带了几缕温柔，看了女子的侧脸。伸出手去从她手里把那一条青铜取了出来，男子摇了摇头。
‘和预想中的，还要差了许多。应是，更加锋锐更加……’
从身边散落了的一堆矿石中找出一块黑乌乌的貌不惊人的石头，男子端详了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青铜长条和着石头一并扔进了身前融着火红色的火焰的石坑中，石坑周围纹着的藤蔓一般的图腾静静地闪着微光。
男子眼神定在坑中慢慢消融，和石块渐渐混合到一起的青铜长条，唇角略路抿起，眼神微凛，抬手便是扔了三块赤红色，如同流转着火焰一般的矿石进去。
不经意一般，男子开口问道。
‘这次能够出的洪荒之境多久？’
‘多不过三日，父亲沉睡之后，钟鼓的脾气越发暴躁起来。’
眉头略略皱起，女子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金色的眼瞳中却是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宠溺。
盘膝在纹刻着古怪花纹的粗糙石面上坐了下来，女子坐的很直，左手搭在了膝盖上，右手却是撑在了地上，仿佛浑然不觉那被大大小小十数个赤红色的火坑灼得滚烫的石面。
‘襄桓，不妨添些天晶石。’
襄桓点了点头，一点也没有犹豫地便是扒拉了几块通透的石块扔进了火坑内。
火光骤然变大了些，在他线条分明的面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将视线从火坑中渐渐成形的事物上移开。深褐色的眼瞳中，不知是因为倒映了火光还是别的什么，如同燃起一团灼热的火焰，温暖而又跳动。
‘大哥说，洪荒之境的诸神近些日子有些异动，大约，离着众神离开的时日也是不远了。他让我与你离得远些，不要再如现在这般亲近，却不知……’
顿了顿，襄桓没有再说下去。有些冷漠的面上忽然露出一个极其柔和的笑容，他低了头，视线定在女子的面上，声音有些轻，却是十分坚定，间或夹着噼啪的火声。
‘桑落，我定要与你铸造出一把举世无双的神剑！’
‘凌霄哥哥为什么要用剑呢？’
模样还有些稚嫩的女孩将手中长镰别在身后，背着手凑到收了招式站在不远处的男孩。
‘族里都没有人用剑的。不过，’
小姑娘抿了唇角浅笑，面颊上露出一个梨涡。
‘凌霄哥哥舞剑的时候真好看~’
‘……’
男孩面上红了红，连忙板了小脸，将长剑收到剑鞘内，抬眼看了女孩。
‘广陵你又是从偷偷溜进来，要是让叶青叔叔知道，定是又要训你一顿。’
‘有娘亲在~’
小女孩仰了脸，忽然眯了眼睛，有些狡黠地看了走来的男孩。
‘凌霄哥哥不喜欢我来吗？那便算了，下次我不来便是。’
‘谁说的……’
男孩瞪了眼睛看了小女孩一眼，脸一红，只皱了眉佯装认真严肃地开口。
‘你要来便来，我……我自是不会拦你。那……前些日子娘亲教的仙术，可都习练熟了？’
‘恩。’
小女孩也不纠缠，只和男孩子并肩走了。
小男孩低头敛眉走了一阵，忽然觉得有些安静，忍不住就是抬头看了，正对上小女孩笑意盈盈的眼睛。这一下没憋住，整张脸都是蹭的红了，忙别别扭扭地转过头去不看。
‘我回答便是了，你……广陵你……你不要盯着我……’
‘恩~~’
小女孩满意了，连脚步都显得轻快了些许，一副飘飘然的模样，唇边的梨涡越发深了起来。
‘其实，我也不清楚，大约……’
小男孩盯着自己手中的长剑，略略皱了皱眉。然后飞快的抬眼瞥了身边的小女孩一眼，唇角带了些笑意。
‘是为了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吧。’
‘诶？可是用长镰也可以啊，我用长镰也可以保护凌霄哥哥爹和娘的，为什么一定要是剑呢？凌霄哥哥这说着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啊。’
‘……’
‘好了好了，凌霄哥哥你别瞪我了。你说是……’
‘……便是好了。’
‘不是‘便是’。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恩~我也会保护凌霄……好吧，我以后会让你保护的……’
‘此三琴名唤风来，鸾来，皇来。’
红发如火的男子面上带了笑意，同色的眼瞳中闪烁着肆意的光芒，单手将三把古木琴展在地上，看了没什么表情的女子开口说道。
‘凤来琴声清雅，自有高山流水之意；鸾来琴声清越，犹如凤翔九天；皇来琴声雍容，便是君临天下。’
女子单手抚上其中一把琴的琴弦，指尖微颤之下，便是滑落一阵轻浅的声响，如同空山幽涧，听着便是心中宁静了下来。
‘好琴。’
唇上不觉浮现出笑意，女子抬头看了一副办了好事期待夸奖的大狗模样的红发男子，金色的眼眸中笑意渐浓。
‘祝融，你却是得了闲。只可惜这些日子听不到你的箫声，便是夜不安寝的那些个女神了。’
‘与我何干。’
祝融一挑眉，不甚在意地开口，只喜滋滋地把三把琴尽数拢到女子的身边。
‘桑落，这可是我特意为了你做的，喜欢的话，就都拿去好了~~’
‘……’
女子看了一字排开在自己面前的三把琴，再看看就差别着一根尾巴上上下下摇晃的祝融，金色的眼眸中笑意渐深，却是只伸手抚上先前碰着的拿一把。
‘我便是要着这把凤来便可，余下的，你尚可赠与他人，勿要每日都是端着一副‘老子天下最大’的模样，平白招惹碎语。’
‘哼！’
祝融冷冷的哼了一声，眉头轻皱，而后又是舒展了开来，看向女子时候已是柔和了一片冷然。
‘能与祝融琴箫合奏之人，只有桑落。’
‘凤来，天梯已成，届时伏羲必是率着众神一并离了人界。你喜爱榣山，流连人界多于神界，我亦知晓，你若是不愿……’
女子轻轻皱了眉，金色的眼眸中划过一瞬的犹豫，看向身侧长发松松拿着苍青色发带系着的清雅男子。
‘桑落不必犹豫，’
男子轻笑了下，指尖滑出的琴声如同山涧在谷中轻流。
‘我虽喜爱榣山，亦是喜爱人界，然而，却是更不愿离开桑落。’
他抬起头，极黑的眼眸中满是柔柔地笑意和温和，如同一张绵绵的网，笼在了女子的身边。
‘凤来，总是随着桑落的。’
襄桓……凌霄哥哥……祝融……凤来……龙神桑落……
零碎的画面一一从眼前闪过，原本清晰的面容慢慢模糊了起来……
水落桑眉头微皱，闭着的眼睛微微颤动了下，睁开眼来。
又做梦了……还是……记不清。
轻叹了一声，水落桑拿手抵了额角，揉了揉，然后摇摇头，抬起头来。
肩头有些重，水落桑侧眸看去，风晴雪睡着时候显得格外安静的面容便是映在了眼帘中。止住了想要起身的动作，水落桑将身子舒展了下，一手搭在了膝盖上。
夜色正浓，墨蓝近黑的苍穹中点点的星光安静的一闪一闪，皎洁的月光使得夜色中的山坳也是亮了起来。
襄铃蜷着身子在火堆不远处睡着，脸蛋红扑扑的，唇角微微翘起，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红玉安静的坐在不远处，便是睡着，脊背也是挺得很直，如同一柄收入鞘内的长剑。欧阳少恭靠着树睡了，面上十分平静，无悲无喜，方兰生挨着他，睡的一点儿都不书生气，只差没四仰八叉着横过来。
百里屠苏靠着山壁，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只是在养神。
摇了摇头，水落桑看了火光小了许多的火堆，动作很轻地想要将风晴雪从肩上挪开。方一动作，便是看见原本闭眼睡着的百里屠苏睁开眼睛来，极黑的眼眸中一片清醒，浑然不似睡着了的模样。
看了水落桑的动作，百里屠苏摇了摇头，被火光映衬的带了些温暖的红色的眼眸中，一瞬间似乎和某双眼睛重合了起来，使得水落桑不禁有些晃神。
待得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身黑衣的少年已是坐在了火堆前，拿着一只细长的木头撩了撩火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原本已经小了许多的火光渐渐明亮了起来，柴火烧着的时候发出细小的劈啪声，不时崩裂出亮红色的火星。
在暗沉的夜色中，这一片橘红显得越发的温暖起来。
百里屠苏略略侧了脸看来，目光只一顿，便是从水落桑面上略过，重又定在了燃着的火堆上。
耳边是风晴雪绵长细小的呼吸声，水落桑闭上眼睛，忽然，便是生出些安心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旧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