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摇山之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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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桑姐，你认识他？”
风晴雪听的水落桑开口，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少年。
“淫贼原来叫凤来吗？”
“我不是淫贼！”
少年下意识地反驳，无奈身子被定云索缚了，转不过身。
“我的剑不可以随便拿！快放下！”
水落桑略略闭了眼睛，眼前恍惚略过清幽的山水，高大的树木，和着悠然的琴曲，慢慢散在了记忆深处。
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
“晴雪，将剑还与这位公子，你先前不是还说着饿吗，我们收拾下便是走吧。”
有些无奈地看了将长剑拿在手里的风晴雪，水落桑听着她笑眯眯开口说自个儿力气很大不会拿不动的时候，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见着那少年身上气势渐强，水落桑略一蹙眉，想要帮他解开定云索的动作也是停了下来。
少年脾气，定上一会消消煞气好了。
不过，剑确是要还的。
伸出手去，水落桑看了风晴雪一眼，知晓自家落桑姐生气了的风晴雪立马向后退了一步，把手中红色长剑递了出去。
长剑的样式很是古朴，被布条绑扎的很是严实，看不出具体的模样，不过便是这般，仍然能感受到其上隐隐泛出的凶煞之气。
水落桑略略抿了唇角，指尖方才接触到长剑，便是听的一阵嗡鸣，那把血色长剑居然是发出一阵轻吟。喜悦，惆怅，迷茫，期待……众多纷繁的感情似乎一下子从相触的地方传来，糅杂在了一处，最后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落桑姐！”
风晴雪慌忙把手收回来，长剑仍是攥在掌心，就是抢上前去将突然倒下的水落桑扶了。眉头轻皱，风晴雪干脆的将水落桑抱起，看了仍然被定在一边的黑衣少年一眼，便是沿着小路走了。
路边的虫鸣依旧，风晴雪却是已经没有了欣赏的心情，连着平日里最喜欢的捉虫子，也不去了，沿着先前水落桑定好的路线向着琴川跑去。
‘凤来，非我来迟，是你来的早了些。’
一身天青色甲胄的女子伸出手，手指修长，抚在了男子面前的弦琴之上，悠扬的乐声便是停了。
男子却似乎没有恼意，依旧笑得温和，极黑的眼眸之中，淡去了先前独自抚琴的清冷，而是浮起了温暖的笑意。
‘桑落说的是，非是你来的迟了，却是我急着想要见你，来得早了些。’
女子按在弦琴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了收，她身边的男子面上笑意却是越发浓了几分。
沉默片刻，女子手指微动，在琴弦之上拨弄轻弹，和男子清幽雅致的乐声不同，她指下的琴声，带了几分磅礴的大气和凛然之意。听的男子脚边的小黑蛇立马仰了头，一副雄纠纠气昂昂的模样眺望远方。
男子轻笑了下，坐的近了些，微微拢了广袖，寻着女子琴音的一处停顿，自后将女子环住一般，也是按上了琴弦。
刹那间，原本如同金戈铁马一般的铿锵琴音，柔和了下来，如同互相追逐着一般，婉转悠长又不杂乱。
男子略略侧眸看向天青色甲胄的女子，眸中温柔之色不加掩饰，指上动作却是停了，很轻地，将手覆在了女子拨弄琴弦的纤长手指之上。
‘桑落这一去便是数日，我……很想你。’
女子也是停下了手上动作，一串急促的滑音慢慢消散在了山水之间。小黑蛇很有眼见地把身子一缩，顺着山壁游到了水潭里。
‘我亦然。’
女子浅笑着抬手，原先覆盖着手臂的天青色甲胄如同退落的潮水一般，化了同色的薄纱广袖，因着她的动作而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玉白的手腕。仰了头靠在男子的怀里，女子伸手自后扶在了男子的脖颈。
‘凤来，等到以后，我不是龙神桑落，你也不是太子长琴……我们便去寻个清雅之地，种上些许桃花，也要有个这般大的水塘，学着那世间之人，平平淡淡了了余生如何？’
‘好。’
男子轻笑着低了头，极黑的眼眸中笑意越深。
‘还要种些桑树，制些琴架。’
他的话语渐渐散去，只将唇印在了女子的额前。
‘其实，与你一起，在何处皆无不可。’
‘火神祝融、水神共工、仙人柳承影、仙人太子长琴，于不周山行止无端，招致弥天大祸，龙神殒落，天柱崩塌，生灵涂炭，三届旷日奔走，终平劫难！’
‘然溯源穷流，今天降责罚！’
‘即日起，祝融往无底归墟，共工往渤海之东思过千年！’
‘柳承影因在平难时殚精竭虑，将功折过，于云顶天宫照料龙神佩剑始祖剑至龙神归位！’
‘太子长琴贬为凡人，永世不得为仙，轮回之中寡亲缘情缘，命主孤煞！’
男子跪倒在地，面色平淡，一双极黑的眼眸中敛了神采，便是听得自己的惩罚，亦是没有任何表情变动。只在那‘龙神殒落’四字时候，眸中飞快的掠过一丝沉痛，转而也是沉寂了下，又是一片死气沉沉。
就好像，这个世间在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一般……
‘你是，龙渊部族的人？’
太子长琴面色冷淡，身形是极淡的颜色，几乎能够透过他看见坠落的瀑布。而便是与他面前的人说着话，男子的视线依然是定在面前依旧美好的摇山景色之上。
‘是。我是龙渊部族之人，今日前来，是为了铸造一把如同传说中的始祖剑一般的，可以伤的神身之剑。’
太子长琴面前的人这般说着，盯着他有些虚无的身影时候，眼神透出一种难言的狂热。
‘一把好剑，必然有着剑灵，而我寻了许多地方，现下终于找到了……’
‘你欲将我之魂魄祭剑。’
虽是这么说着，太子长琴的面上却是并无什么不悦，虽然已无实体，周身的气势却是也令那人不敢轻易动弹。
‘龙渊部族……是当初安邑一族的旁支。你欲练神剑，可是为了与伏羲相抗。’
几乎是才说道伏羲的名字，那人的眼眸里已是像要窜出火焰来一般，燃烧着愤怒和屈辱。
‘伏羲屠我安邑一族，此仇不共戴天。龙渊一脉蛰伏许久，便是为了铸造七把凶剑与之抗衡！’
他抬眼看向拂袖而立的太子长琴，眸中杀气一闪而逝。
‘今日，便是你不愿，我也必要擒的你去！’
‘为何不愿！’
太子长琴笑了起来，极黑的眼眸中冷色却是慢慢凝结，声音也是低沉了下来。
‘我原身凤来，为摇山之木所至，琴弦乃是火神祝融打造，木生火，熔炼了我魂魄的那一把剑，应是火属之剑。不要，浪费了。’
话音渐弱，太子长琴闭上眼睛，身形慢慢透明起来……
“不要！”
水落桑惊叫着伸出手去，心中一片苍凉的惶然。手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像是被人紧紧握住一般，她心中一喜，忙睁开眼睛，正对上风晴雪担忧的双眸。
不知为何，心里便是一空。先前的疼痛和那种难言的酸涩，现下居然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退得干干净净。
水落桑有些愣愣地按了按心口，眼神还是有些恍惚。
“……啊，落桑姐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
风晴雪拉着水落桑的手在她身边坐下，看了水落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这才松了紧皱的眉头，舒了一口气轻笑了起来。
“落桑姐你忽然昏倒，可是吓了我一跳。我抱着你四下里寻着看病的地方，多亏了一个老婆婆给我指了药铺。对了，落桑姐，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水落桑摇了摇头，明明先前很是清晰的画面，现在又淡了去，只记得那个叫做凤来又叫做太子长琴的男子，和那位叫做桑落的女子，依偎着浅笑的模样。
明明是十分温馨十分甜蜜的画面，却是不知为何，透出一种难言的惆怅的和苍凉……
一手揉了揉额角，水落桑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放在桌上的红色长剑，布条似乎散乱了些，应是已经被晴雪看过了。水落桑眉角一抽，只觉得本来就有些疼的脑袋越发难受了起来。
“晴雪，怎么将那位公子的剑一并拿了来？”
“啊，先前因为落桑姐突然昏倒，我一时情急，便是没有注意……”
风晴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眼睫微微颤了颤。
“待得安置好之后，我去雾灵山涧寻了那淫贼，可他已经不见了。”
“……”
水落桑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风晴雪的脑袋。
“也罢，这把剑看来对那位公子十分重要。你既然寻不着人，想必是定云索解开之后，已经追了来。这雾灵山涧附近，只得琴川一处市镇，那位公子看着也不是愚钝之人，我们便在此处逗留些时辰，待得他来了，便将那把剑交还于他。”
“恩，听落桑姐的。”
风晴雪站了起来，伸手舒展了下身子，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桌边拿出了长剑。
“这把剑，我方才看了，似乎……和焚寂很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摇山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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