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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至宝 不说就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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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不太妙啊,小道士明显打不过,他还不赶紧想办法快跑。”龙藻幽幽攀上雨师翎肩头,看着远处场景不免有些担忧。
雨师翎淡淡道:“他走不掉了。”
周围都阵法在压制他,就防着他跑。
月黎是故意利用自己引他过来。
前几日神秀剑异动她就觉得不对劲,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妖气泄露导致,如今看来,只怕这只臭狐狸早就盯上他们了。
“那大王我们要去帮忙吗?”毕竟圣灵雪莲还在尘让雪手中,精心筹谋这么久,给别人做了嫁衣可就亏大发了。
“不急。”
雨师翎难得比它耐心一回。
听大王这样说,龙藻不疑有他,这块地界上还没有妖可以活着挑战雨师翎的权威,想从她手里抢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够送。
……
月黎回到棺材边,控制周围的黑气聚拢填进棺材内,她抓过那把试图反抗的长剑丢了进去和里面的人作伴。
尘让雪睁开一丝眼缝看她,缠住脖子的银丝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棺材板缓缓合拢,任由里面的人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月黎轻落于棺材上方,周围无数鬼魅虚影般的双手捧起,拖着二人飞出天坑。
然而就在即将离开鹧鸪山地界的刹那,苍青色的天空忽然压下来,四周风声大作,虚空碎裂,眼前一道雷光轰然拉扯出强悍的电流,速度快到劈碎空气,眨眼就已逼至她面门。
月黎心下大骇,身后展开数条巨大的绒尾,往前形成盾牌护住自身。
带着雷电的月牙骨鞭滋啦作响,落下时直接把她的两条尾巴活活绞断,半空中血肉横飞。
“砰!”月黎倒飞百丈,撞倒天坑的边缘,棺材顺势落入天坑,滚了几十米后卡进一处石缝,从外观看却没有丝毫损伤。
早早守在底下的龙藻现出人形,将两边的石头震碎,扒开棺材板。
尘让雪狼狈地滚落出来,扑在地上吐了好几口血沫,随他一同涌出的还有浓稠到滴水的黑色幽雾,几乎眨眼睛就铺满了天坑地表,以肉眼可见地速度蚕食着周围一切生物的活气。
与此同时,月黎终于看清了偷袭她的人。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甚至一度忘记断尾的锥心之痛,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是戏谑与算计的表情轰然崩塌,尽数化作难以置信。
“你是妖!?”
和尘让雪待在一起的那个凡人女子,居然是只妖!
半空中,雨师翎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袍被罡风猎猎掀飞,右手执一柄红白相间的骨鞭,周身散出的妖气如深海寒涛,层层叠叠将她压制,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战栗。
月黎在巨大的恍然中忽然想笑,于是真的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傻子还说什么绝不会和妖孽狼狈为奸,结果他自己要死要活的居然是为了只妖!”
“我就说嘛,他这块唐僧肉怎么可能就我一个人垂涎。”想到那白痴刚才死到临头还惦记着让她把人放了,殊不知,自己早就被耍得团团转,成了别人的掌中之物,她是该叹他可怜还是可笑呢?
哎,真想看看尘让雪得知真相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雨师翎倒不急着动手,眼神轻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犹如看向一个无足轻重的蝼蚁。
“你刚才不还说喜欢他么,怎么这才一个时辰不到就翻脸了?”
磅礴的妖王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鹧鸪山,天地早已变色,大雪覆白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昏暗,好似风雨欲来。
见自己被天然压制,月黎愤怒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眉头深蹙,双腿竟有些打颤。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碰上硬茬了,如此强大的妖力威压,恐怕只有南方的那几位妖王才能做到,难道……
“等等!”
仅仅几个呼吸她就想通了关窍,能成一地妖王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绝非她一个小小狐妖可以抗衡。
思来想去,此人一定也是发现了尘让雪的特殊之处,所以才会伪装成普通人接近。
“我知道前辈想要什么,我可以帮忙。”
“哦?”闻言,雨师翎略微挑眉,“说说看,本座想要什么。”
打从龙族那位妖皇陨落,上古神兽诸脉彻底泯灭于历史长河,只留下稀薄的杂血,碰上运气好的才勉强可能觉醒一星半点的神力。
“尘让雪此人身怀二之一的麒麟骨,这东西千年难得一见,前辈实力深厚恐怕早就看穿,但前辈或许不知,麒麟骨一分为二则说明此人是双生子,强行取下一人之骨便会双双殒命报废,必须让其中一人杀死另外一人,然后将麒麟骨完全吸收之后再取方才能有机会成功。”
月黎打量着她的神色,卖关子道“晚辈不才,刚好知道他的胞胎兄弟身在何处,若前辈愿赏脸合作,我可分一半麒麟骨给前辈,届时,还请前辈饶我一命。”
“一半?”雨师翎哼笑“你打发叫花子呢。”
闻言,月黎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面上却依旧低顺道“前辈有所不知,尘让雪有个胞胎兄弟的事情普天之下只有我知道,也只有我知晓那人如今藏身何处,麒麟骨对晚辈重要至极,还请您高抬贵手。”
她微微抬头,掀起眼皮直视雨师翎的双目,表情堪称屈辱和决绝,“毕竟合作共赢总好过玉石俱焚,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是?”
“……”
“前辈以为如何?”
“想和本座合作没有诚意怎么能行,若你告诉本座他的兄弟在哪儿,本座姑且可以考虑考虑。”
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月黎张了张嘴,露出个苦笑,她还没蠢到那种地步,倘若真轻易说出来那可就连保命的底牌都没了。
“前辈说笑呢,不如你先让我将人带回去,我们二人从长计议。”
可惜雨师翎似乎并没有要和她从长计议的打算。
她缓缓勾唇,周身气势狂涌,眼底杀意如有实质,等月黎意识到不对想要逃跑时,从四面八方飞来的红绫已经死死控制住了她的手脚。
骨鞭绕上她的脖子,尖锐的倒刺收紧,月牙轻易刺破肌肤,一点一点摄取了她的呼吸。
“你……你……”她瞪大眼睛,眼眶仿佛爆裂开,想要剧烈挣扎却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一瞬不瞬地望着对面,努力从挤压的喉管里吐出几个字眼“你杀我……就再也无法知道……”
麒麟骨,天下趋之若鹜,是足够动荡修真界的至宝,怎么可能让人不意动。
然而,
卡——
脖颈骨头瞬间碎裂,琉骨鞭的倒刺带落皮肉,雨师翎轻轻抬手,月黎的妖丹便落进了手中。
“几块破烂骨头罢了,也配拿到本座面前来现眼。”她随意抛了抛,像在把玩孩童的玩具,嗤笑道:“不说就去死吧。”
……
龙藻带着尘让雪率先回了小院,雨师翎解决掉月黎,后脚便至。
“还没醒?”
她看向床上之人,顿觉头痛。
龙藻一直守在床边,闻言摇摇头,望着自家大王的目光十分复杂,默了默,说“大王,情况有点不太妙。”
“什么意思?”雨师翎神色瞬间变得阴郁,随即发现尘让雪周身都缠绕着浓郁的黑气,那些黑气就好像某种粘稠的水雾,跟随少年虚弱到几乎快停止的呼吸吞吐体内。
她抓起床边的手一看,掌心黑的发紫,不由皱眉“那破棺材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就躺了一下,居然染上了如此严重的死气,只怕阎王爷见了都要赞叹一句此人生命力之顽强,这样都还强撑着没去地府报道。
饶是龙藻见多识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茫然地表示不知。
“啧,那狐狸杀早了”
早知情况如此复杂,就该先留月黎一命。
龙藻又道:“大王先别慌,这死气虽然浓,但小道士之前吸收了你的灵莲,没那么容易死,眼下当想办法尽快祛除他身上的死气。”
“废话,本座要是知道怎么祛除用的着现在跟你在这儿干瞪眼。”雨师翎没好气道,“你脑子好使,你说有什么办法。”
龙藻抬头看了眼她,犹豫要不要说。
“有屁就放。”
“死气入体对小道士来说生不如死,但对修为深厚的大王却不足以致命,若想救他的命或可将他身上的死气引渡到自身,只不过……”龙藻神情为难,犹豫道“小的不太建议这样做,死气一旦上身,便会日夜受其侵扰,而且还会破坏自身气运。”
雨师翎垂眸没有回答。
“大王,若真救不了不如将他炼化了吧。”
“先别吵,你让本座想想。”她的目光下落,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床上之人。
少年唇色和脸色惨白,周围黑雾萦绕在周围,让他看起来仿若一朵开在黑水里的白莲,脆弱破碎又触目惊心。
沿着单薄的唇向下,雨师翎不知看到什么,目光一顿,将手伸进他的衣襟,从里面掏出来个圆环形的物件。
此物件扳指大小,中空,颜色似银又比寻常白银更白,内圈还刻有几个复杂的文字,甫一露面,就将周围黑雾驱退了些。
龙藻好奇地凑过来“这是什么?看着不简单,那些死气好像很畏惧它。”
雨师翎也不知道,不过光怕没用,好多死气已经入体,简单驱散不代表完全拔除。
但说不定可以加以利用。
“去,把我那净灵瓶拿来”她边推龙藻边把东西从尘让雪脖子上取下来,取到一半发现上面设有禁令,用法力也解不开。
龙藻已经掏出了她要的东西。
没办法,她只能就着这个动作将圆环塞进瓶口,隔着透明的瓶子,里面温润的液体如荧光涌上来,把圆环包裹着。
龙藻趴在床边兢兢业业帮她举住瓶身,雨师翎指尖掐出一滴血滴入瓶内,然后运转灵力将那些死气缓缓引向净灵瓶中。
不一会儿,尘让雪周身的死气已经抽离了大半,只留下些不成气候的灰烟还未消散,她将瓶口封住丢开,拍拍手。
剩下需要解决的就是体内了。
还没等她想到办法,床上的人忽然难受地呻吟起来,脸颊,耳朵瞬间变得通红,好像被无形的热水淹没。
他竭力仰头吐出一口热气,脖颈线条流畅,因此喉结的滑动就变得尤为明显。
雨师翎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退开,带起的凉风似乎惊扰了某个正处在极度敏感中的人。
尘让雪眉头紧紧皱着,双手无意识去扯衣领,与此同时,屋内多了股淡淡的香味。
龙藻离得近,忍不住嗅了嗅,脸色倏变,紧跟着跳开躲到她身后,涨红了脸,像个吃了辣椒的孩子,捂嘴语无伦次道“这……这,这是媚毒的气味。”
媚毒?!
雨师翎怔怔眨眼。
尘让雪前一秒还如宿冰窟,不过几息功夫便如同烈火焚身,可偏偏脑袋昏沉,无论如何也清醒不过来,只能任由痛苦吞噬神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龙藻心道这小道士怎么这么倒霉,前脚他家大王才帮忙把死气去了,后脚马上媚毒又马上发作,简直命运多舛。
只怕月黎死时媚毒就已经失控了,但被厚重的死气压着迟迟没有发作,如今死气一除,便立即死灰复燃。
“大王……”龙藻简直不敢和雨师翎对视,它何其了解她,平常但凡复杂点的事情都能叫她大为光火,如今为了灵莲底线是一挪再挪,只怕这会儿已经气得要杀人了。
“救人的办法,说!”
雨师翎咬牙切齿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表情因愤怒显得狰狞。
龙藻咽了咽口水,明白这已经不是简单为了灵莲值不值得的问题了,而是雨师翎已经跟这件事杠上,铁了心要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尘让雪也算因祸得福。
它说话的声音微微发颤,忍不住开始结巴,“媚毒凶险,办,办法就是,嗯,要帮他纾解出来,不,不然这小子就只能爆体而亡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如何纾解?”雨师翎扭头问。
“呃,就这样那样。”龙藻不好意思形容,他也只是个宝宝妖。
可惜旁边那个早就没了耐心,听不懂它的暗示,“这样那样是哪样,你他妈倒是给老子说清楚!”
龙藻吞吞吐吐“就,就是天地阴阳轮转结合之法。”
“说人话!”
它眼一闭心一横,视死如归道:“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