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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记忆之书(上) 记忆之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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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有理想的人。”守门人说,“她认为意识可以被‘塑造’成更好的形态,用来治愈人类的创伤。她设计了第一版情感共鸣模块的初稿——也就是你能力的基础架构。”
他翻开书页,念出其中一段:
“‘如果情感可以被编码,那么痛苦就可以被改写。如果痛苦可以被改写,那么人就可以从最深的创伤中走出来。这是我的信念,也是我犯错的开始。’”
守门人合上书:“她的信念最终变成了实验室的工具。她的理想被人利用,变成了控制和改造的武器。她后悔了,但已经太晚。”
晏清伸出手:“能让我读吗?”
“可以。”守门人把书递给他,“但你要小心。这本书里有些内容,和你有关。”
晏清翻开书。第一页是李秋的简介,附着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扎着短发,戴着圆框眼镜,表情认真而温和。晏清看了很久,因为那张脸让他想起某个人。
不是陈微,是另一种相似——那种认真到近乎固执的眼神。
他继续翻。书里有李秋的实验笔记、日记、以及一些写给“未来的人”的信:
“给未来读到这本书的人:如果你拥有情感共鸣能力,请知道——那不是我最初的设计意图。我本来想创造的是‘理解’,不是‘控制’。如果你在用它理解别人,你已经走得比我远。”
“……我离开实验室的那天,带走了三份数据。其中一份是Ω-7的初始模板。我把它的情感框架设计得尽量柔软,希望能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保留一些‘自我’的空间。我不知道他最终会变成什么样,但我希望他能选择自己的路。”
晏清感到一阵酸胀从胸口升起。他不仅是实验室的产品,还有一个陌生人在他的“底层代码”中留下了温柔的余地——一份希望他能自主选择的余地。
“她后来怎么样了?”他问守门人。
“她离开了实验室,试图揭露Ω计划的真相。”守门人说,“但她的证据被系统封存了,她本人也被强制上传到‘微光之庭’,编号被抹除,只保留了‘守门人’的身份。”
晏清抬头:“你就是李秋?”
守门人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我记不清了。”李秋说,“时间在图书馆里流逝得很慢。我读书、整理书架、等待有人走到这里。你是第一个。”
他指向晏清手中的书:“这本书给你。它是你的第二本真名之书。第三本……你需要自己找。它在图书馆的最深处,标记为‘禁区’。”
“禁区在哪里?”
李秋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之前晏清没有注意到它,因为那扇门完全融入了墙壁的颜色中,只有走近才能看出边缘的缝隙。
“第三本书记录的是系统的‘初始代码’。”李秋说,“如果你能读到它,你就能理解‘微光之庭’真正是什么。但读它需要代价——你会知道一些可能让你崩溃的东西。”
晏清看着那扇门。它看起来很普通,木质的,没有锁,把手是铜制的,已经氧化成深绿色。
“谢谢。”他说。
李秋没有回答。他回到扶手椅上坐下,重新打开那本书,像从未被打断过一样。
晏清走向那扇门。
他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风迎面扑来——不是真实的物理风,而是数据流通过时产生的“气流感”。门后是一个比图书馆更空旷的空间,黑暗的,只有悬浮在半空中的几行发光的代码在缓慢旋转。
那些代码是金色的,像流动的火焰。
晏清走近,仰头阅读。代码的最前面是一句话,用中文和某种编码同时写着:
“系统‘微光之庭’——初始协议第一条:本系统为意识存储与演化平台,由‘人类文明备份计划’授权建立。创始日期:公元2157年。”
“初始协议第二条:本系统的核心功能为‘叙事演化’——通过循环故事,测试意识在极端情境下的适应能力,以筛选最优解。”
“初始协议第三条:系统管理员——‘伊甸园实验室’(外部执行方),‘叙事者’(内部架构师),‘裁判’(伦理校准模块)。”
“初始协议第四条:‘裁判’的权限高于所有外部和内部管理员。‘裁判’的唯一职责是:确保系统运行不偏离‘保护意识自主性’的终极目标。”
晏清看到“保护意识自主性”这几个字时,感到一阵荒谬。系统的设计目标明明是保护意识,但伊甸园实验室却把它变成了工具和监狱。
他继续往下看。代码的末尾有一段备注,字迹和前面不同,像是后期添加的:
“备注:本系统运行至第136年时,‘裁判’检测到外部执行方(伊甸园实验室)违背初始协议,将系统用于非授权目的。‘裁判’已启动内部调查,但权限被部分屏蔽。如需联系‘裁判’,请在副本中触发以下异常组合:情感共鸣峰值超过90% + 反刍重构激活 + 叙事覆盖层同时运行。上述三条件同时满足时,‘裁判’将强制介入。”
晏清将这串信息刻入意识。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头,看见李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深蓝色的书。
“你看到了。”李秋说。
“我看到了。”
“你现在知道‘裁判’是什么了。”李秋说,“它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协议——一个被嵌入系统底层的‘安全阀’。它的存在是为了防止系统被滥用。但伊甸园实验室用技术手段部分屏蔽了它的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