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白酒二两半

39、第 39 章 你看看我现

　　除夕那晚，莫凡在王闵之的手机上看到了一组不起眼的财经新闻，程砚偕同妻儿同游欧洲，打破家族联姻利益链铁律。这则新闻对他来说，可谓是雪上加霜。

　　随便在外面填饱肚子后王闵之送他回家。

　　“凡，去上海，星秀不要了。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出了电梯俩人站在走廊里说话，王闵之是不想踏进这房子半步，“从21岁纠缠到30岁，如果能有结果早就开花了。这个世界只有钱靠得住，挣够了钱我们就出国，什么样的男男女女找不到啊？”

　　莫凡双手插兜，懒散的靠在墙上沉默的表示自己的态度。

　　“你是不是想说，现在的事业和成就也是血汗换来的，不舍得放弃对不对？你少拿这些自欺欺人的理由来敷衍我。”王闵之恨不得一巴掌打醒他，情绪也随之激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跟程砚在一块吗，你自己心里清楚。可我告诉你，我今天还听说了，人老婆孩子跟他一起来的北京，一家子美着呢。”

　　莫凡不想听了，按上了门把手，“跟我有关系吗？我只是做我的工作，赚我的钱......”

　　“拉倒吧，全是借口。继续这样下去，你想想自己是个什么？这要搁以前还能收个房，可惜，港城都已经回归8年了。也不对，女的才叫收房，你顶多也就算个生理疏解对象。”

　　正焦灼，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这场争论的中心人物就站在门口，没有穿外套，但领带还没来得及摘，酒味很浓，像是刚应酬完。

　　“呵，程先生真本事，老婆眼皮子底下会情人。”王闵之丢下讽刺意味浓浓的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程砚跟在莫凡身后关上了门，不咸不淡的说，“这女人怎么不是在叛逆期就是在更年期啊。”

　　“她说的不对吗？程先生。”莫凡随手把大衣仍在沙发上，疲惫不堪，心累更多一些吧，“陪老婆孩子过完节还要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您不累吗？”

　　程砚哽了一下，似是咽回去了什么话，寒潭秋水的眸子看着莫凡半响，“我，只是想看看你。”

　　从隆冬到初春，只是想见见人，仅此而已。

　　“看什么，看我是怎么跟个傻子一样眼巴巴的等你的？还是看我怎么为了你被讽刺指点的？”莫凡的情绪毫无征兆的就出来了，他疯了一般对程砚拳打脚踢，哭的声音都哑了，还在不停地说，“我不同意闵之的提议不是因为你，你不配，你不值。”

　　“咳.....咳,我告诉你，程砚，我就是想明白了......”

　　莫凡把自己折腾的没什么力气，哽咽的呼吸不畅，程砚心疼的抱着他，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呼吸，先喘口气，好了，好了......”

　　“我以前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东西，我那是有病，现在我病好了。”他趴在程砚怀里抽泣着，颤抖着，整个人都是乱的，说的话也没有章法，“难道我不该要吗，不管是付出的身体还是血汗都是我该拿的啊。”

　　“我们两清了，你没资格再要求我们什么。程砚，你没资格，......”

　　“你说什么？什么两清？”程砚掰着他的肩膀把他从怀里拉出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唯独这件事不行。”

　　“给我保留最后一点点的自尊吧。”莫凡不哭了，呆若木鸡，发怔的看着眼前的人，笑了一下，“你看看我现在，还像个人吗？”

　　许久，也许更久，两人保持这个姿势，程砚咬牙松开了手，“好，我答应你。”

　　多年以后，再次理清关系，没有了歇斯底里，没有非要致对方于死地，只是理智的权衡利弊，选择最合适的方式。

　　程砚就这样走了，悄无声息。

　　他回到酒店时把林宇吓了一跳。穿着拖鞋，衬衣的前面湿了一大片，生无可恋，狼狈不堪，“您，您没事吧？”

　　程砚摆摆手，闭眼坐在了沙发上，“没事，我自己呆会。”

　　跟在程砚身边多年，看多了逢场作戏，利益交换，见怪不怪。但就这一点而言程砚跟那些人是不一样的，他不纵欲，也不贪色，重点都在百转千回，不遗余力的搞事业上，唯一能让他分心驻足的，也只有一个莫凡。

　　跟船王千金乔琳纯粹是商业上的联姻，程砚做的中规中矩，而乔琳也并非无知少女，大家各取所需，算是和谐。但夫妻之间不可能是清白的，毕竟两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少莫凡现在人好好的。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开解人，难为林宇了，他倒水，点烟，寻思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不要把事情想的太消极，你们各有难处。”

　　程砚想把莫凡圈在自己身边，自己疼，自己稀罕。别说莫凡不是那样的人，如果莫凡真的同意了，那他跟那些上杆子贴上来的有什么区别，自己还会喜欢那样的他吗？

　　做人真是贪得无厌。

　　“林宇，你不懂。”程砚侧头看着窗外，眉宇间凝聚着散不开的霾，任何的情绪都无法抵达，“爱而不得不是一件能讲清楚的事情。”

　　原来王闵之听到的消息没错，乔琳和孩子真的也在北京，也住在这间酒店，程砚没惊动谁，让林宇又单独开了一间房。

　　程砚走后，莫凡就把自己泡进了浴缸里，深深的埋进去，快憋死才会露头喘口气。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发现，厨房的砂锅里煮了混沌，跟自己一样泡了一晚上。

　　再加热盛出来时已经看不出来是馄饨了，成了面皮肉汤。

　　北京为了发展旅游，很多老胡同都成了景点。福裕堂就在胡同口，城市规划修路占去一大半店面，再加上老板年纪大了，直接就关门了，这事江青跟他说过。

　　许是吃出了老味道才特地送来的吧。

　　而后星秀的工作会是楚秘书来参加的，直到回港，两人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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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闵之没把莫凡骂醒，倒是骂出了一个灵光。

　　在一个仙侠，古偶，韩剧风靡的时代，莫凡保持星秀原有节奏的基础上，找了周张原创班底合作，开始独资投拍献礼片。

　　刚开始是比较难的，这样的片子，受众有限，拍摄辛苦，票房没保证，找不到合适的演员，所有前期工作准备就绪时，演员的初选还没告一段落。

　　“没一个有眼光的，就牟足了劲盯着跟前的蝇头小利。”王闵之挂了电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跟党走才有前途，这可好，还拿上架子了，不是来求着我们的时候了。”

　　俗话说，想红要趁早，谁都不愿意在没把握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可以理解，但锅已经支上了，就不得不架火，“闵之，要想发展就得有站得住脚的资本，所以，这路我们非走不可，既然有名气的不下场，我们就启用新人，反正这个我们最在行了。”

　　莫凡摁掉手里的烟，指了指墙上的电影海报。

　　对于莫凡的敏锐度和决定王闵之向来没意见，她心领神会的去联系在拍戏的林景辞，想必电影学院眼巴巴等着当主演的能排一条长安街出来。

　　演员的档次降下来，片酬自然省了很大一部分，原先企划里定位场景拍摄的戏份全部改为了实景，片子的质量一提再提。

　　《新时代》以改革开放后的新中国为视角展开，讲了在时代洪流之下贫困落后的农村是怎么一步一步在党的带领下奔小康的。内容融合了，老一辈革命战斗同志，享受改革开放红利的一代人，还有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三代人，没有情情爱爱的羁绊，只有朴实无华的感情，在当下看，既扎实又冒进，既创新又写实。

　　曹守年的片子也在紧张的拍摄，林景辞作为女主戏份重，好在前期的拍摄都在北京。

　　那边拍完以后，林景辞马不停蹄的进组《新时代》，拍摄地由北京辗转到了贵州，剧组驻扎在原始风貌依旧的大方县。这里有很多地方是灾后重建的，路也是新修的，很符合片中发展起来以后的农村面貌。

　　晚饭过后，莫凡和林景辞不约而同的出了租住的农村小院，伴着山间的凉风和明月往村外走去。

　　“熟悉吗，莫总。”林景辞掏出烟自顾自的点上，然后才递给了莫凡，“人生的事真是难料啊，咱俩居然故地重游了。”

　　同在北京，林景辞实际上的业务又都跟星秀有关，所以，她的事莫凡知道一些。

　　女明星跟公子哥之间也已是穷途末路。

　　莫凡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林景辞身上才接过烟说了声谢谢。

　　山间的空气浓度高些，尼古丁从鼻腔，口腔呼出来时都觉得顺畅无比。广袤无垠的天空，寂静无声的山峦，都被忽明忽灭的烟头点燃，在漆黑的夜里回忆着他们在一起时那炙热的时光。

　　这条新修的柏油路原先是沙子和石子混合砌成的，经历了生死时刻后他就站在这见到了一个人，那人冒着生命危险，不顾天灾来到这里，带来了救援。

　　莫凡无声的笑了一下，夜幕掩盖下，无人发现，那是个苦笑，无比悲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