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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把阿鸢绑起 ...

  •   沈归砚眸中闪过一丝怔忪,似乎是惊诧于她今日的主动,薄唇几不可察地抿了抿,还未说话,又被曲鸢吻住,只好将手揽上她腰肢,任她摆布。

      身影交叠着,被月光拉得老长。少女身上的体香与他的药香缠在一起,生出几分蛊惑人心的缱绻。

      曲鸢头一回被沈归砚这么看着,耳根不自觉有些发烫,生出几分不自在来,但话已说出口,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勾上他的衣襟边角。指尖稍稍用力,低头,看见沈翊,脸倏尔红了,整个人别扭地坐着,手撑在沈归砚胸口。

      “你心跳好快。”
      少女喃喃出口,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更快。

      抬眼四望,月朗星稀,万籁俱寂,山间草木婆娑作响,连带着枝头秋叶都起伏出了重影,衬得夜色格外温柔。

      曲鸢努力调整着气息,奈何她实在身娇体弱,没一会便脱了力,身子软软地卸下劲来,终于支撑不住,慢慢爬下来,靠着树根歇息。

      侧目,便见沈归砚躺在软草与腐叶间,任月光淌过他汗湿的额发,勾勒出清隽的眉眼。他微微闭着眼,眼睑下投出的阴影随呼吸轻轻颤动,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

      曲鸢擦了擦额角的汗,她身子弱,平时出门都要乘车坐轿,更何况是在马上翻山越岭?幸好马儿也顾及她的身体,未拖延太多时间,否则,非折腾掉她半条命不可。

      想到这,她微微喘着气,又往沈归砚的方向看了一眼。少年的衣襟尚未完全拉拢,月色落下来,让她心中隐隐泛起一阵悸动。

      咬着唇犹豫半晌,终是撑着手臂起来,跪坐在他身侧,好奇般将沈翊朝这边挪了挪,觉着不满意,又往那头推了推。掌心的温度不知不觉变得灼热,她眼睛眨了眨,却见沈翊站了起来。

      灼热的视线自头顶扫下,让人心中发麻,她抬头对上少年微微眯起的眼睛,心虚地笑了笑,放开沈翊,想逃,沈归砚已经压了下来。

      “怎么?刚才还不够?”

      曲鸢咬紧下唇,佯装要去推他,没推动,才意识到不对:

      “你不是毒发使不上力气吗?”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不过是怕毒发,忍不住对你做些什么,才用银针封住了经脉罢了。原来……你说要自己来,是以为我不行了?”

      清冽又低哑的声音贴着耳廓落下,带着勾人的意味,字字句句都挠在人心上:

      “本来怕你累着,才想着早些作罢。既然阿鸢觉得不够,那便依你。”

      “不、不好吧……”曲鸢羞红了脸,嘴上虽这般说着,心中却隐隐有些期待。

      父亲是个极在乎名声的人,所以,除却幼时流落在外的寥寥数月,她人生的前十几年,都被要求着、约束着,在他人面前,扮出知书达礼的样子。

      胸中虽怀少女春事,却连男人都不曾见过几个。

      后来家中生变,她被迫离乡,走投无路投靠沈家,周围时时刻刻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种事情,便连想都不敢想了。

      谁能料到,安分了半辈子,却在守寡的第二年,在野外……与一个山匪……

      往日那些缠绵悱恻的记忆不住钻入脑海,像是一颗石子出入湖水中,在她原本守矩无趣的生活中激出一圈又一圈涟漪。

      紧张感让她心脏狂跳,腿下意识收紧,却被沈归砚按住。

      “阿鸢,闭上眼睛感受,其他的,交给我。”

      他伏在耳边,近乎蛊惑的语调让曲鸢不自觉放下了防备。

      然后……她就后悔了。

      从前曲鸢一直以为,沈翊是个体力好到近乎可怕的人。分明是一样的事,她累得精疲力竭,他却半点事没有。
      直至今晚,她才发现,比沈翊更可怕的……是动了情的沈翊。

      记不清是月亮在枝头藏起又浮现第几次后,曲鸢终于开始求挠。沈归砚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反从身后将她掌得更紧:

      “阿鸢以后有事还敢瞒着我吗?”

      “不敢了……呜呜……不敢了……”细碎软糯的声音在夜中响过,沙哑得让曲鸢自己听了都有些愣神。

      “若下次还敢瞒我,该怎么罚呢?”

      “就……就……”

      大脑一片空白,她支支吾吾半天没想出来,耳垂却闪过一丝微疼,沈归砚惩罚般地咬了咬:

      “若下次还敢瞒我,就把阿鸢绑起来,罚到知道错了,再解开,好不好?”

      “这样……不好吧……”期待感在心中莫名升起,曲鸢紧抿着唇,才勉强压下那想要上扬的嘴角。刚嘴硬两句,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赶忙改口:

      “好……下次还瞒你……就……呜呜……绑起来……罚到知错……才解开……”

      沈归砚才终于肯放过她。

      架在膝弯的力道终于撤了,曲鸢足底接触地面,却站不稳,整个人瘫在他身上。只能任由对方抱着,将通红的脸埋入他怀中,掩住自己的窘迫:

      “你个坏人……”

      “我的错,我的错。”

      声音自头顶传来,没有半分真知错的样子,宠溺中带着笑意的口吻,分明在说:

      以后还敢。

      曲鸢又羞又恼,分明一开始只是想要稳住他、替他解毒还了恩情,才说了那般话,可今夜一番荒唐,竟连自己都有些沉溺其中,心中期待着更多,险些要忘了最初的目的。

      他与她……哪来的可能呢?

      曲鸢自嘲般地吸了口气,好不容易将紊乱的呼吸平静下来,一想到日后到了镇上就要寻理由与他分开,心中竟有些不舍,下意识又缩了缩,贪恋着沈归砚怀中的温暖。

      身体累得不行,不多时便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

      阳光透过老旧窗棂洒下,将屋子照得暖洋洋的,想起身,浑身骨头却像是被拆开重拼过,哪哪都疼。

      好不容易下了榻,却发酸发软地使不上劲,只能扶着墙,慢腾腾地往外挪。

      衣裙下摆扫过阶前台阶,院中青石板缝里长着些细碎的杂草,老槐树下,两个身影相对而立。

      听见动静,苏禾先一步转过身,狐疑的目光在曲鸢身上停了一瞬,忍不住发问:
      “姐姐,你这腿怎么了?”

      沈归砚手中捏着把草药,正教苏禾辨认。今日他心情不错,本来脾气也好了许多,听见这话,脸一下垮了下来,抓着草茎在苏禾身上抽了一下:

      “好好听,还有心思管其他的?”

      抽完便放下草药,去牵曲鸢的手:

      “她昨日同我上山采药,摔着,拉伤了筋骨。”

      曲鸢嗔怪地看了沈归砚一眼,没说话,只默不作声拍开他的手,自顾自搬了张小板凳在一旁坐着。

      沈归砚在她这吃了瘪,也不恼,教苏禾将剩下的草药认完,又嘱托了些注意事项,确认他都学会了,才走到曲鸢面前,蹲下。

      “上来吧,苏禾说,再翻过几座山就能到镇上了。”

      曲鸢心满意足地爬上去,身子被稳稳托住,将要离开时,苏禾追出来塞了几个麦饼。沈归砚竟没拒绝,随手取出个递给曲鸢,见苏禾进屋去了,又悄悄折返,在窗前放下些碎银两。

      手中的麦饼热腾腾的还冒着气,虽算不得美味佳肴,赶路充饥却是够了。曲鸢掰下小块塞入沈归砚口中,待走远了些,才敢开口:

      “你这人,倒是嘴硬心软。”

      见沈归砚不回话,又小声嘀咕:
      “那怎么对我那么狠呢?”

      沈归砚轻笑,“你不喜欢?”

      曲鸢便不说话了,赌气般偏过头去,任他怎么哄都不发一言。

      半晌,沈归砚终于没招了,寻了块石头将她放下,赔罪般给她揉着腿上穴位。

      本来发酸发软的地方被他一揉,舒服得很,曲鸢这才气消了些,余光瞥见灌木丛中一只飘飞的蝴蝶,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指:

      “我要这个。”
      又补充道:“你不许伤了它。”

      沈归砚略一思索,“借你青丝一根。”
      便折了根树枝,将帕子撕成小片绑在上头,才将东西递给她。

      曲鸢接过轻轻晃了晃,树枝带动发丝,发丝牵着碎布在空中轻舞,丛中的蝴蝶便被吸引了过来,追着、缠着,在尾端翩跹而动。

      林风拂过山岗,沈归砚微微回头,看见阳光自曲鸢身后洒下,将发丝都照得剔透。

      她就这么坐着,眉眼带笑,好似从画中走出的仙子,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让周围一切风光黯然失色。

      “你笑起来,很好看。”

      “我平时不笑吗?”
      曲鸢下意识反问,见沈归砚摇头,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笑过了。

      “我是家中长女,一举一动皆关乎家族声誉,因而,自小父亲便对我格外严厉,很多事情想做,都不能做。后来家中生变,到了沈家,便更是如此了。”

      沈归砚皱了皱眉头:“沈家人……对你不好?”

      “不不不……”曲鸢怕他误会,连连摆手:“祖母和老将军对我是极好的,小妹也常常一口一个嫂嫂地跟在后头。只是沈家毕竟家大业大,不论是在府里,还是在外边,总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哪能事事随心?”

      她叹了口气,又道:

      “况且,亡夫早逝,我也没个倚靠,家翁无心内宅之事,老夫人又身体抱恙。那些个旁系亲眷平日看着倒是和善,却谁都惦记着这沈家家产,心中只觉着我是个外人,恨不得抓了我的错处将我赶出沈家。若非如此,我身上的毒又是怎么来的?”

      这话说完,曲鸢才注意到沈归砚身侧攥紧的手,忙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

      “沈少将军走得早,偌大的家业无人打理,我既嫁给了他,总归要替他操持着,受这点苦,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手却被反锢住,少年欺身而上,唇角带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我和沈归砚,谁在你心中占的分量多一些?”

      曲鸢伸手揽住沈归砚的脖子,皮笑肉不笑:“你若是想要我的命,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嗯?”

      见他微微一怔,她才开口解释:

      “我若说你分量更重,明日便要下不了地。若答沈归砚分量更重,那未来几日,都要下不了地了。横竖都是下不了地,于现在的我而言,又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又何必整那些弯弯绕绕的?”

      说着,便往后一躺,视死如归般闭上了眼睛:“来吧禽兽。”

      沈归砚被她这模样逗乐了,也没再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视线落在曲鸢身上半晌,终是扶她坐起。

      “放过你了。”

      他宠溺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摘取她发间粘着的落叶:“你自己一人承受了这毒两月,我才忍一日,怎么忍不得?”

      “那忍两日呢?忍不忍得?”

      “自然。”

      曲鸢点点头,将这话记下了。

      直至第二日到了镇上、进了客栈,沈归砚将她压在床上的时候,她才突然明白:
      男人的话,只有说出来的那刻可以相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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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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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