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草原牧歌 她就是个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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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应元觉得秦慕琅一定死在战场上了，那样的战场一个女人怎么能活。
休静大师倒是没有提出反对，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句：“可惜了。”
李若松却十分笃定，她没有死，是她救了他，是她杀了立花将军。
但这个她，应该已经不是秦慕琅了。
那日从陛下处听闻蒙古王妃的手段，让他深信，她定是牧云格。
那一刻，他突然不知是该高兴好，还是该难过好。
细数她留给他的东西，只有那一大包出征时的大礼包，里面全是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会用得不足一半。还等着她给他继续解锁呢，她却已经不见了。怕他见了情伤，环儿悄悄地把东西藏了起来。
其实环儿多虑了，他不是情根深种的人。他可以为李家活，为他的功名活，一个女人，大可不必。
吃得香睡得着的他在朝堂上依旧大杀四方。他知道皇帝的小心思，以为他会念旧情，不肯征战漠北。怎么会呢？别说那王妃是牧云格，就算那王妃是她秦慕琅，他也毫不留情，绝不手软。
走出宣光殿。当看着那仓惶撤出的锦衣卫，李若松就想笑。把他当荒唐的情种，真是天大的笑话。
此刻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那污迹斑斑的纸条，李若松心下犯愁。是她的字，错不了，秀气没什么筋骨，一股子媚态迎合。
他倒是不怕是她，他怕是背后的陷阱。
到底是谁拿着她写的字条诱他来此。
是宋应元？他的确识得她的字，那一次就是他第一个认出来的。是他找人模仿的？但若宋应元要见他，犯不着如此费功夫呀。
是他受皇帝之托，刻意来试探他？难道皇帝还是不信他？
马车停了，环儿掀开了车帘，“将军，鹤鸣楼到了。”
李若松下了马车，抬眼看了看，嘴角浅笑，心中却感叹果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
灯火照的四周如同白昼。朱漆雕梁，厚绸帷幕，有一种富贵欲显不显的扭捏，陈设简单却古朴，让空间大而不空。这下套的人可真下了血本。被人引上楼后，李若松略略问：“人来了吗？”
那小厮摇了摇头，这人精大概怕贵客没耐心等，急道：“客官，客人虽没到，但菜已经给你备好了。”
李若松一进屋内，果然看到一桌准备好的菜肴。这本也寻常，不过是边吃边等的客气。
环儿进屋后给李若松脱外袍，这才解了第一个结扣，便被李若松一把推开了。
挣脱他的李若松，晃着松了带子的外袍，直冲到备好的饭桌旁，他先是不敢相信地看了又看。然后抓起筷子便来夹菜，不知是不是最近太过劳累了，他怎么都夹不住盘中那殷红的番茄，气得把筷子一把甩了。
筷子在屋子里噼里啪啦落下，吓了环儿一跳。
环儿这辈子第一次见李若松如此饥饿，急忙上前寻了别座的筷子，帮李若松把那个番茄夹到了碗里，顺便递给了他一把勺子。
李若松接过勺子，便把那如拇指大的番茄直接送到了嘴里。他先含了含，许久才咬了下去，一股子熟悉的味道瞬间让他闭起了眼睛。
接着他又拣了几道别的菜，均是闭着眼睛吃的。
环儿在一旁看着，料想定是很难吃。因为李若松咀嚼的样子显得十分痛苦，仿佛东西太过坚硬，嚼不动，需得久久得留在口中泡软了才能咽下般。可能吃的太过费力，李若松闭着眼睛居然流下了两三颗泪珠。
环儿看着害怕，拽了拽他的筷子，“将军别吃了。别吃了。”
他那里唤得醒沉醉其中的李若松。
一缕细风从窗旁的门中划过，厚厚的绸幕轻轻晃了晃。李若松突然放下筷子，眼睛睁大盯着绸幕下已经被轻轻推开的门，道：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绸布被一只皙白的小手拨开，牧云格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一袭白色长衣，地道的蒙古服色，原来她一直躲在后面。
李若松面色虽冷，人却站了起来。
牧云格下意识地向他走去，却突然被楼下一阵喧嚣袢住，回头看了看窗外。
窗外的突然驶来一辆马车，走下一个男人。虽一身汉人服饰打扮，但男人的野性实在藏不住，何况他还用要吃人的眼睛正看着楼上的牧云格。
牧云格努力咽下了他的威胁，回过了身，努力表演着平静，克制自己的颤抖。
见她那么远便站定，李若松内心一阵莫名的失落。他不得不提醒自己，这不是那个爱扑到自己怀里的秦慕琅。
心劝住了，人也坐下了，但眼睛还是诚实的看向她。他用筷子拨了拨菜道：“看来你是真的学会了，做得有她几分味道。但这些都是无用的东西，你学了何用！有几个蒙古人能吃得惯这种酸甜之物。”
牧云格眼神中一抹失望悄然蔓延，她低头避开了他略带讥讽的眼神，张了张嘴，很快用力抿住了。
李若松本想再提字的事，但见她这副摸样，收了口，她实在太像秦慕琅服软讨饶的样子。想到自己曾经他曾多次沦陷在她这温柔的抵抗下，李若松的心噶噔了一下。
他痴痴的看着她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因为同一张脸的原因吗？他全然断了思考，不，是觉得没必要了思考，让那些试探、猜忌见鬼去吧。他此刻只想见她，就算掉落在她的陷阱里。就算下一秒就殒命，他都不在乎。
他心里不断提醒自己眼前只是个替代品，但他的身体却全然失去了控制，陷入了她的情网之中。
牧云格见他久不说话，知他刻薄劲过去了。但一抬眼便迎上了李若松看似冰冷却凝滞痴迷的眼眸。
只那么一眼，她心中所有防线、理智、信仰统统崩塌，脑袋一下子全空，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有眼睛里结了一层厚厚的雾，瞬间凝成了泪，却滴不下来。
空气凝滞了，声音消失了，一切都静止了，仿佛陷入了时间的轮回。他们一下子回到了从前，那个两人只要相望，便心结蜜意的从前。
男人总是理智些，为了摆脱眼前的魔咒，李若松皱着眉重重的闭上眼，道：“不知蒙古王妃请在下至此，有何事？”
“你要攻打漠北吗？”
她淡淡的一句，让李若松吃了一惊，后背发凉。一个诏书都没有的任命，敌方怎么知道的？还有她出现的时机，仿若一切都是算好的。这是打算把他这个最大威胁直接在这里解决？思绪到此，他的手已经摸向了刀，眼神也多了些冷。
牧云格大概猜到了什么，“李将军请放心，我们草原人不会做战前暗杀这种事。”
“那你找我做什么，再续旧情，还是希望我手下留情，给你那蒙古夫君留个全尸。”
牧云格笑着摇了摇头，“将军就这么有把握吗？”
李若松觉得有些可笑，冷冷道：“我的手段，你不是领教过了吗？别忘了你父亲就是死在我手里。”
他本以为她会气急败坏的谩骂，或者上前来和他撕扯，但结果却是沉默。
她一言不发，眼神中终于带了些阴寒冰冷。可能她自己也发现了，低垂了眼眸，掩了杀意，“我是输过，不代表我还会输。将军不妨在战场上看看我从你那学得手段。”
李若松轻蔑一笑，“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牧云格冷哼一声，“李将军，你可曾记得，你的漠北作战计划早已向我展示过。”
李若松呆住了，他是有计划，但他记得他唯一展示的人只有秦慕琅。
一种大胆的猜想让李若松怔在当场，就在他想试探一二之时，靠走廊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一个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
炤花进来后才发现原来屋里的两人离得那么远，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显在脸上。他急急走向牧云格，站在她身旁，道：“李将军，还认得她吗？”
这问题很显然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下一句他才步入正题，“也是，李将军那么大的官，那么多姬妾，怎么会记得你。”说完他含情脉脉地看着牧云格，一把搂住她的腰。
李若松一听便猜出他正是如今蒙古的霸主——四王子炤花。他更听的出这个男人在点破他和牧云格的关系，他有些膈应，更厌倦纠缠在情感纠葛中，起身道，“王子说笑了，我怎么会认得王妃。我是有一个的妾室，是和王妃长得稍微有点像。但她叫秦慕琅，痴痴傻傻得一根筋，便因此殒了命。”
四王子炤花一听殒命，有些意外，看了看牧云格，把僵硬的她又搂近了些，道：“她怎么死得？”
“为救我而死。”说完李若松已经不敢再看牧云格了，毕竟长了一张脸。他怕他的愧疚被她发现，更怕他的弱点被敌方拿捏。
炤花似乎来了兴趣，继续问道：“她活着时，你待她如何？”
李若松似被人戳中一般，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不得好。其实，她是被我骗回家的。到家后又骗她做妾，你能想象心性那么高的人，最后也为我妥协的样子吗？”
他想到那时的俩人，一股子苦涩的甜腻让他沉溺，轻笑继续道：“家中总有人欺负她，我一次都没帮过她。仇家追来了，我也没保护好她。可当我的前程受阻，她却费尽心思替我周旋。我远征时，她跋涉万里追随。我战局僵持，她身入险境，只为我能获胜。”
李若松越说越停不下来，最后抬头看着牧云格笑道：“我冷落过她，囚禁过她，甚至对她大打出手。这应该算不得好吧？”
牧云格急急闭上双眼，躲避李若松那凌厉的探究，但身子已经发抖了，还好炤花扶着她。
“斯人已逝，将军莫自责。”
李若松抬头努力收回眼泪，“我哪里自责了，不过是个爱我的傻女人。是她傻，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我又没有要她这么做。”说完他死死的盯着牧云格，他觉得自己的一语双关她能听懂。
炤花看着两人，突然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哑谜，一种无法融入的无力让他突然想起了一首草原的牧歌，吟唱了起来，“女人，女人，莫入爱河，你爱的男人视你如牛羊。你视男人如天。女人，女人，莫入爱河，爱你男人视你如珠宝，你视男人如草。”
他唱的悠扬，深情款款，让牧云格眼泪瞬间决堤，连珠串似得落下。
泪水晶莹，如珍珠般闪耀，折射光却只有一个焦点——李若松。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草原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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