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怀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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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钱，比我们一个月的赏金还要多了啊！嘿嘿，boss我们明天还去吗？明天拿个大箱子吧。”
这已经是科昆数的第三遍了，小小一个箱子被纸钞塞得满满当当，现在被他放在桌上叠了一大堆。
不知道什么时候科昆已经心甘情愿地喊西宫寺介为boss了。
“别忘了我们的目的。”跟西宫寺介一样坐在沙发上的长发男人换下了和服，看着科昆这幅不成器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科昆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小心地把钱收好，美滋滋地合上箱子。
“知道知道，那些人身上的诅咒气息淡了很多了，除了有几个人说他们家有灵异事件发生需要我们亲自拜访他们家之外，我看啊，其他人早就相信得不得了了。”
拜恩目光转向了一旁，身着狩衣的男孩正全神贯注地翻阅着手中的漫画书，在西宫寺介点头后才说：
“过几天再联系他们吧，是他们有求于我们，不要显得我们太急迫，反而落了下乘。”
自从顺天堂医院那次的任务后，身为「Q」主力的拜恩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再接暗网上的那些任务。
何况，作为咒术界中声名鹊起的诅咒师集团，「Q」有着自己的坚持与底线，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年来组织里的其他成员有的选择了脱离组织自己单干，有些则是彻底离开了咒术界，融入普通人的生活中。
即使拜恩不说，但科昆知道，他的心已经是一盆余烬，不是再尽全力爆发出最后的火花，就是彻底熄灭化为灰烬。
而现在，西宫寺介的到来为他们指明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叫上其他的……”科昆试探地说，拜恩却摇了摇头，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身侧的西宫寺介。
选择从普通人中入手，不是没有人这么做过。
可以说有相当一部分的诅咒师的收入都是靠普通人不可见的诅咒来进行的暗杀委托。
在家中放入咒物吸引诅咒，如果是式神使那就更加简单，操控咒灵去暗杀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只要小心一些不引来［窗］的注意，这种往往被定性为突发暴毙的死因不会让雇主陷入麻烦。
可这也是「Q」最不齿的行径。
他们想要的不是这样只能隐藏在罪恶与黑暗中，做一只暗无天日的老鼠。
做咒术师时也是这样，藏在这些一无所知的普通人的背后，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地跟那些恶心的诅咒为敌。
拜恩这辈子也忘记不了唯一一次接到普通人的委托。
那个男人不知道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的暗网，显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跟他见面交接任务时，明明心存疑虑害怕跟他单独相处，自己却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比只穿了件T恤的拜恩还要更像诅咒师。
“你能驱使鬼怪对吧，我想跟你做个交易。”男人不仅戴了帽子口罩，夏天还穿着风衣戴上了兜帽，过于肥胖的身形让他很不好受，不知道是热得还是紧张得，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抹了把额上不住流下的汗水。
拜恩没有纠正他口中的鬼怪，没有像他的邻居婆婆一样把他叫做“那个长发跳大神的男人”已经算不错的了。
“你这里有那种慢慢让人身体不好的小鬼吗，一个月后再让她暴毙的那种。”男人拿出了一张照片，显然是从合照上撕下的，一个穿着婚纱女人在只剩下右半边的照片上笑得十分幸福。
“她生病了，我没办法跟她离婚。”
男人在一言不发的拜恩的目光里不知为何又慌慌张张地解释起来，生怕他反悔不接这个任务了。
“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对！还有女儿要照顾，要是治病花光了家里的钱孩子该怎么办？！她一点也不为这个家着想，你……你有没有能让人没有痛苦死去的鬼怪？不不不，不用这么麻烦，无论如何只要能让她一个月后的手术前死掉就行了——”
拜恩最后在男人欣喜若狂的眼神中接下了这个任务。
却并没有顺手祓除那个随着男人一字一句对妻子的诅咒而诞生的低级咒灵，那只咒灵死死缠绕在男人的脖子上，即使他实在忍不住脱掉大衣口罩也无法缓解那股热潮。
而拜恩将男人与他的全程对话录音转交给了他的妻子后，就再也没有接过这类任务。
哪怕这类任务相比祓除咒灵、回收咒物简单数倍，而酬金又更为丰厚。
要是做诅咒师还是要过这样的日子，甚至更加可悲。那到底他们的人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可西宫寺介给了他们一条从未想过的道路。
“你有想过将诅咒、咒术师与咒术界的存在公之于众吗？”
男孩吃着布丁，就像是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做过咒术师乃至高专讲师的拜恩一愣，条件反射地说出重复过千百次的话：
“每位咒术师都必须发誓牢记《咒术师义务合约》——必须隐藏自己的存在，确保咒术的存在不能公开。”
“否则呢？”西宫寺介淡淡反问，勺子切下又一块布丁送进嘴里。
拜恩皱眉，“否则……普通人类会受到惊吓产生更多负面情绪，从而诞生更多更强的咒灵。”
“不。”西宫寺介摇摇手中的小勺子，“是会诞生更多更强的人类。”
拜恩愣愣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西宫寺介。
明明是坐着连脚都碰不到地的孩子，脸上却不带一点孩童的天真，眼中是超越了现实的沉静。
“通过术式公开能够极大地增强咒术师的咒力与术式，那么公开整个咒术界呢？”
西宫寺介一直在探索这个世界的本源规则。
正如搞笑漫画中的世界本源规则就是绝对不会有人因此而死。
再危险再无厘头的行为也不会招致死亡，甚至没有超能力的世界里主角被倒塌的房屋砸上，也只会灰头土脸地钻出，然后被暴走念叨衣服很难洗的老妈揪着耳朵拖走。
而热血少年漫的一大本源规则就是——主角永远有容错率。
反派乃至配角只要违背了规则，下场绝对毫无回转的余地，哪怕意识到了错误想要回头，也没有机会，是真正的触之即死。
而主角，要么是从头到尾都是绝对正义绝对不会出错的一方，要么就是有身边的人作为反例让主角意识到绝对不可以跨越那条界线。
但更多的是，主角哪怕一错再错也还有后悔药，他的身边永远还有那条正确的道路等待他归位。
西宫寺介就是想要试探出这条界线到底在哪里。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两大设定：术式公开与束缚。
到底哪一个才是那个触之即死的红线？
他必须找到它。
利用它。
“新世界，新人类，会由我，由你，由我们揭开帷幕。”
拜恩脑子里不断回响着这句话，开始利用自己多年的人脉聚集起那些对诅咒稍有察觉的那些普通人。
或是亲人被诅咒所害，或是觉得自己被鬼怪缠身，或是痴迷于灵异事件的人。
“请大家平心静气，摒弃杂念，勿骄勿躁，将意识归于天地，舍弃尘念，可得永生。”
拜恩站在人群中手拿麦克风肃穆而庄严地念出这句让他私下练习时数次绷不住表情的话，听上去还挺唬人。
以宗教为名，让普通人能够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停止、避免滋养诅咒。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科昆在人群中发放符咒。
一人一张，即使拿钱也不会再多给。
西宫寺介用【魔术一刻】变出的符咒，即使不是不是由他亲自使用，也能有效隔绝诅咒的气息。
这才是真正让他们短时间内聚集起这么大声望的原因。
符咒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被低级蝇头缠身的人几乎在拿到符咒的那一刻就感到浑身一轻。
而那些被更大麻烦缠身的人见到这一幕也会更有信心，主动找他们寻求帮助。
不过……拜恩从科昆手中接过了装满钱的小箱子，掂了掂，十分压手。
“按照这样细水长流地发展下去，我们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公开？现在在普通人中名声最大的应该是盘星教，但他们也不敢公然对咒术界叫板。”
盘星教毕竟只是一群普通人的组织罢了。
拜恩盯着西宫寺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必须要得到一个确切真正可行的道路，如若不然……
拜恩的目光移向面前的电脑，上面显示着一个足以震动整个诅咒师暗网的巨额悬赏
——天内理子，廉直女子学院，中学部2年级
悬赏金额：3000万，生死不论。
拜恩知道，天元大人五百年一次的术式初始化就要到了，而这位星浆体就是同化的关键。
如果西宫寺介无法给出答案，那他只能抓住这个机会，阻止天元大人的同化，从而颠覆这个无可救药的咒术界。
只要天元大人失去控制，那么东京乃至整个日本，所有的结界将不复存在。
就连能阻隔普通人的帐也无法再轻易施展出。
这样的话……咒术界的存在就不可能隐瞒下去了。
“顺天应人。”
西宫寺介说起了他们在顺天堂医院看到的那块牌匾。
“再给人类一点时间吧。”
西宫寺介伸出手，在拜恩的身边，一只三级咒灵突兀地从箱子上显现，浑身上下长满了嘴唇，层层叠叠十分恐怖，若是普通人看到肯定会吓得留下终身阴影。
在咒灵伸出手要亲上拜恩的那一刻，西宫寺介指间出现了一张符咒。
咒灵身上密密麻麻的嘴唇中那句“亲亲”还没说出口，才反应过来的拜恩眼睁睁地看着随着西宫寺介手中符咒无风自燃起金色的火焰，跃动的金色火焰转瞬就将化为一滩烂泥般的咒灵燃尽，连一丝咒力残秽也没有留下。
拜恩的嘴唇颤动一下，在高专时的记忆遥远却十分清晰。
每一位咒术师在高专上的第一课，那个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传说。
［千年前的死灭洄游中，阴阳师大人燃尽了自己的灵魂烧尽了当世的所有特级咒灵，以至于直到现今，留存下来的特级咒物都是当时被封印后残留下来的，是仅有的能够证明那个诅咒横行的时代的唯一证据。］
拜恩把悬赏上星浆体年轻的面容从电脑上关闭，合上了电脑。
“好，那我们的下一步是什么？boss。”
【滴——！同步率增加10%，马甲「阴阳师·西宫寺介」同步率目前为52%】
西宫寺介看着手中的漫画书上，显现的几页漫画，正是夜蛾正道在教室中发布星浆体任务的那一幕。
而百無隐在这几页中除了作为五条悟与夏油杰身边的背景板豆豆人，也得到了一格特写。
［“至于百無，下课后你跟我来。”
与前几格中的青春活力dk不同，黑发少年明明一样坐在教室里，却仿佛身处绵绵阴雨之中，过长的黑色额发牢牢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了高挺的鼻子和浅淡的嘴唇。
这样本会显得阴郁凌乱的发型，却像面纱一样，带着旧世界的保守与古老、朦胧与雅致，更显得他人似玉立，让人忍不住探究面纱下的真容。
面对夜蛾正道言简意赅的通知，“天元大人要见你。”
少年微微颔首，腼腆一笑，小小的虎牙一闪而过。］
【老大——！！！我们终于进入漫画剧情啦！终于获得巨大进展了！刚刚我的系统能量也充能成功有2%啦！】许久未出现的系统兴奋地在西宫寺介脑海里转圈圈撒花花。
可西宫寺介却并没有露出放松的神情，他的目光停留在了这一格特写下面的几格。
［层层建筑环形拱卫着一颗几乎看不到树冠与根系在何方的巨大树干，数道绳索将它紧紧束缚。
而在一切的尽头，一片白茫茫没有边际的的空间中，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个气泡画在她的背影旁，“还是等同化后再见吧……是叫隐的孩子吗，真不像他会取的名啊。”
右下角的气泡中则写着“薨星宫本殿”］
——
听夜蛾老师说星浆体还没有安排好，他们只要在明天早上七点准时抵达星浆体所在的酒店就可以了。
所以现在……
“能碰到隐的学弟加一分！攻击到隐的话加三分！”五条悟在操场边站着，私自篡改了规则。
时不时还用一发苍击向操场中间陪着一年级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练习咒力攻击的百無隐，干扰他的动作给学弟们制造机会。
这节课由“善于逃跑”（五条悟语）的百無隐给学弟们做陪练，训练他们在实战中的咒力精准度。
在这方面五条悟一上就是碾压，根本不懂何为训练，
而另一位出乎意料极其善于体术的咒灵操使，因为总是忍不住反击，打上头时还不小心释放出了特级咒灵，也被在旁边监督的家入硝子红牌罚下场了。
也就只有突然又被通知不用去见天元大人的百無隐最为适合帮助学弟们训练了。
“能够掀开隐的刘海的话直接加一百分哦——！”五条悟在旁边夹带私货。
“好的五条学长！我们一定会努力的！”灰原雄斗志满满地说。
七海建人没有说话，只是抿嘴加大了咒力输出，其实他也对百無学长刘海下的真容好奇很久了。
被红牌罚下场后就跟家入硝子一起坐在操场边的夏油杰笑着看着这一幕，突然，他愣住了。
“怎么了？热了吗，一起去买饮料吧。”家入硝子敏锐地注意到了夏油杰的异常，她看了眼操场上在两个学弟的咒力攻击中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一道残影的百無隐，“感觉百無那边也快结束了。”
“没什么。”夏油杰第一反应是笑着摇摇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只是……之前留下的想给一群骗子一点教训的咒灵消失了。”
不是被祓除后传来的清晰明确的咒力核心破碎感，而是仿佛落入万丈深渊后白茫茫一片却找不到出路的空洞感。
就好像咒灵落入了什么根本没有尽头的深渊里一样。
“要向上面报告吗？”
夏油杰犹豫着摇摇头，“那群人中大多数是普通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以后遇到了再亲自教育他们一下吧。”
家入硝子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回头去，果然，操场的训练以百無隐一手一个把两个比自己还高的学弟摔出操场结束。
“嗯，有什么难办的事的话记得跟我们说。”
“好。”
夏油杰笑得柔软而放松。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怀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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