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怀玉（九） ...
-
面前的VIP病区高楼在最初的坍塌后，还在持续地小范围塌陷。
“任务失败了也没关系，你们没事就行。”
夏油杰侧头看向身边的栗发少女，安慰道。
“嗯……其实任务应该也算成功了。”
丸子头少年额前的一条刘海疑惑地动了动，他看着家入硝子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胸牌。
【水谷博士】
即使是从实验体尸体上捡到的，但胸牌仍然没有被血迹灰尘污染过的样子，随着家入硝子的动作，划过一丝银白的光芒。
“哈？你们的任务不是把老橘子运出去吗，这又是什么？”
一颗白毛脑袋从两人中间探出，嫌弃地看着胸牌。
“那些实验体似乎把胸牌看作了水谷博士本人。”
三人的目光齐齐向说话的黑发少年看去。
刚刚一脱离危险，家入硝子就给百無隐治疗了身上的伤口。
战斗时就连最细微的空气流动都会影响到全神贯注的人对环境的判断，家入硝子很清楚地明白只要百無隐受到的不是致命的伤害，她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贸然为他治疗。
现在已经恢复了原来状态的百無隐仍面向废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并没有回头，缓缓地将自己的判断道出：
“实验体对胸牌非常执着，而真正的水谷博士应该已经死在了实验体手下，或者跟刚刚那个实验体达成了诡异的共生关系。”
“实验体……是什么？”夏油杰皱眉，想起了普通住院部被他们解决的那只怪物。
明明咒力核心就是咒灵，却不像寻常的咒灵能够在击败后被他通过咒灵操术化为咒灵球，它无法被他调服。
最关键的是，它的血液是鲜红的……就跟人类一模一样。
“我怀疑是水谷博士进行的人体实验，作为咒灵研究的先驱者，只有她能操刀这种将咒灵的咒力核心塞进人类体内的邪恶实验——并成功。”家入硝子把胸牌放回了口袋里。
夏油杰看着废墟中又一次小范围的塌陷，“还好实验室已经毁坏了，这种实验终于也能中止了。”
百無隐听到这句话，即使听声音也知道是夏油杰，他还是回头确认了一下是谁说的这句话，意外地歪了下头。
能说出这样天真可爱的话的人，基本可以锁定是少年漫的主角了。
不过考虑到漫画时间线，嗯……估计是主角的正义引路人之类的角色吧。
可这次的塌陷似乎格外强烈，废墟中有什么东西在挣扎试图破土而出。
一只焦黑的短小手臂从废墟中突然伸了出来，被［苍］毁坏的皮肤上已经长出了肉色的新芽，随后，废墟一阵晃动，从中间露出一个漆黑幽深的洞来，实验体随时都可能从中逃脱。
“这样也没死？”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却不是感到棘手害怕。
她看着身边那三个同期，心里为这个实验体强大的生命力默哀。
果然，五条悟墨镜下的眼睛一亮，“还蛮经打的嘛，特级？把它的尸体带去扔到老橘子家里，总能承认老子是特级了吧。”
没等他行动，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将我的咒力束缚起来的，是我心甘情愿背上的枷锁。”百無隐突兀地开口，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身上。
“与寻常的束缚不同，我能够随意地解开、动用咒力。”
温和的声音刚一落地，仿佛有清脆的锁链断裂声响起，黑发少年的身体似乎成了地狱在现世中撕开的深渊，源源不断的邪恶咒力从他体内涌出。
原本因解开实验体的生得领域后恢复明亮的天空，又被染上不详的阴霾。
“没有咒力也无所谓，本身我的存在就是剥夺偷走了本应属于‘他’的完美人生。”
“‘他’说一定要来体验一下自由的人生，我无所谓，不过我没想到……”
“忍耐杀意，比忍耐痛苦更加困难啊。”
话音刚落，原本凝滞的空气骤然按下加速键。
比起昨天操场上百無隐释放咒力时更加恐怖的场景出现了，强大的咒力在空中盘旋碰撞，空气被卷动极速向咒力碰撞的中心涌去。
一时间还站着的几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滴——！同步率增加15%，马甲「殉道者·百無隐」同步率目前为65%】
在大楼内部无法释放咒力，只能被动承受躲避这种劣等生物的攻击，让百無隐忍受得、非常辛苦。
原本不断挣扎的废墟中心也没了动静，实验体连手部都不敢再露出，躲在废墟中没了声响。
“喂，这是老子先打残的吧？懂不懂先来后到。”五条悟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
无下限的开启下，碎石连五条悟的鞋尖都没碰到，就被向百無隐的后脑勺踢去。
可同样，高速向百無隐飞去的碎石还没靠近他，就被一阵强大的吸力，以更快的速度向空中的黑色裂缝飞去。
原本百無隐的咒力只能因强大的浓度和互相吞噬的特性，在空中卷起形成一道道黑色漩涡。
可现在，公开了术式情报后明显还要强大数倍的咒力直接无声地将承受不住的扭曲空间撕开了狭小的裂缝。
看上去好像比起声势浩大的黑色漩涡要更加不起眼，可任谁也无法忽视它的可怕。
碎石被吸入其中没了痕迹。
下一瞬，整栋高楼形成的废墟开始颤动，哀嚎嗡鸣着被吸入空中的时空裂缝。
而那只躲入废墟不敢出来的实验体也在其中，拖着沉重的钢筋却还是抵抗不了这可怖的吸力。
“那就看谁是那个‘先’吧。”
百無隐不闪不避，被黑发遮挡的双眼与五条悟摘下墨镜后闪动着不爽战意的澄澈“六眼”对视。
“好耶，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啊。”
五条悟璀璨的瞳孔兴奋地张大了。
——
家入硝子将手挡在额上，眺望着不远处的天空。
“刚刚百無说的是……？”夏油杰犹豫再三，还是向跟百無隐关系更近些的家入硝子问出了口。
“跟我们解释一下身上的束缚的时候，顺便披露自己的术式情报。别担心了，他这不是还蛮术师的嘛。”
纠结于百無隐那含义颇深的话语的夏油杰愣了下。
战斗时通过公开术式情报来提升咒力或是术式效果，是入学时第一课中就学到的内容。
只是夏油杰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形式的术式公开……
原本心中一直隐隐觉得百無隐不适合咒术界的夏油杰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包袱。
不过……
“百無说的‘他’是谁？”夏油杰不解。
家入硝子没说话，就在夏油杰以为她也不知道时，她开口了：
“是百無的双胞胎哥哥。”
夏油杰了然地点了点头，他确实看到百無隐常常会跟一个很亲近的人打电话分享学校生活。
既然如此偷走人生这么的话估计又是百無隐中二上头的台词吧，夏油杰安心地跟家入硝子一起看向空中。
浑身闪着内敛光华的龙形咒灵将家入硝子与夏油杰护在中间，用身体为他们挡住四周的飓风。
要是再靠近些，虹龙也有被卷入时空裂缝中的危险，他们只能稍微退远了一点观看同期们的“表演”。
“啊，现在是百無夺得先手拿到赛点，马上就能射门赢得比赛了！”
“我倒不这么觉得，毕竟……果然，悟用［苍］击碎了百無站着的平面，他只能暂时放弃到手的‘球’了。”
家入硝子喝了一口汽水，他们的旁边地面上斜插着一台自助售卖机。
是被要被卷入百無隐制造出的时空缝隙中时，又被五条悟的一击余波给打飞到他们附近的。
在被剧烈地扔来扔去后，汽水打开时随着气体喷溅出小半瓶，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也只是移开避免被喷到身上，然后拿着剩下的半瓶喝了几口。
全程眼睛都没移开过天上的那两个身影。
他们聚精会神地堪比观看紧张刺激的足球比赛，时不时还会为各自支持的队伍点评助威。
只不过被当作“球”被五条悟和百無隐争夺的是那个实验体罢了。
五条悟凭借“无下限”凌空傲立，一击［苍］将百無隐脚下的那一大块楼体击碎，迫使百無隐只能放弃将实验体击入时空裂缝中的举动、脚尖一点灵活迅捷地向另一个空中的落脚点冲去。
时空裂缝的吸力稍稍减弱，整个空中都是高楼的碎片，像被冻结一样停滞在空中。
百無隐凭借这些断裂的楼梯、破碎的天花板作为落脚点，极速自如地在空中移动。
实验体也飘在空中，但又被五条悟用强化“无下限”形成的吸引之力牵引，哀嚎着不受控制地向五条悟的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五条悟的脸上充满战斗和胜利的快意，向前伸出手，张开五指，术式顺转之力在手中凝聚成闪烁着霓虹蓝色电光的［苍］。
四周的废墟碎片都被吸引而去。
不光是让百無隐不断失去脚下的落脚地，五条悟全力输出下的［苍］已经并非之前那种瞬发时的纯粹咒力，与废墟碎片一起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球。
接着，狠狠向空中无处落脚的百無隐攻击而去！
然而，原本在他们正上方的黑色裂缝突然闭合，紧接着无声地在百無隐身前的空间重新撕开。
那声势恐怖几乎是想要置人于死地的一击就这么被时空裂缝吞下了。
百無隐在失去落脚地后，向下坠去。
黑发少年在静止在空中的末日般的废墟碎片中摊开双手，如同无力扇动翅膀的脆弱蝴蝶，可狂风却仍然无法吹动他遮住双眼的黑发，看不清他的眼神是否带着恐惧。
即将抓上实验体的五条悟垂眸，看着百無隐下坠的身影，丝毫没有想要搭救的意思，露出了属于少年的无忧无虑的张扬笑容。
急速下落时，百無隐的眼中清晰地映出了随着二人距离拉大后空中的那个不断缩小的身影。
在五条悟的身后，悄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轰！”
吞进的攻击被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它的释放者。
无限的咒力屏障剧烈闪动着，与它同源的咒力攻击相互抵消着，到底还是没能突破无下限，在五条悟面前消融。
剩余的落空部分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在五条悟身后的废墟上炸开。
而原本在空中下坠的百無隐，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楼梯残骸上，手里还拎着一颗肉瘤。
在实验体要被返还给五条悟的攻击彻底击碎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又被百無隐夺了回来。
毕竟要是被属于五条悟的咒力祓除，那也不能算是百無隐彻底赢下这局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想要释放杀意的报复欲，变成了属于百無隐与五条悟间的较量。
【滴——！同步率增加6%，马甲「殉道者·百無隐」同步率目前为71%】
“哇。”五条悟感叹，他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睛快活地闪着光，“怎么不早点用这招，我收回之前那句话，你很有意思嘛。”
之前那句话，指的就是初见时那句
——［“啊，好弱。”］
——
“五条是打上头了吧，玩这么大？”家入硝子拧上瓶盖。
她把汽水随手一放，看着天空中一会儿是噼里啪啦的耀眼蓝光，一会儿又是剧烈的爆炸声，只怕祓除咒灵时五条悟也没拿出过这么大的阵仗。
“百無也不赖啊，不过，再不回去的话夜蛾老师恐怕就要亲自来逮我们了。”
夏油杰的眼中映出了两人绚烂的咒力轨迹。
家入硝子侧头看他，“你去阻止的话也好，可不要又手痒加入了。”
丸子头少年笑眯眯地听着，却没有应答。
家入硝子了然地移开目光，再次为那个至今还没失去生命力的实验体默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怀玉（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