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谁送这样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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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手机上的名字，张玉弯愣了一下。看了展宁一眼，拿起手机，把镜头对着自己接了起来。
“喂，妈？人呢？”，镜头那边黑乎乎的看不到人，张玉弯用渝城话问道。
镜头那边的张妈听到声音，才拿起手机。人出现在镜头前。
张妈身材微胖，脸却很瘦，颧骨比较高，眼窝虽然有些许凹陷，但能看出很大，张玉弯的眼睛和她如出一辙。看起来是个普通和善的农村大婶儿。
“欸，在嘞。咦～你在哪里耍咩，没有在你租房子那里呀？”，镜头前的张妈突然凑近，转
着眼睛看着张玉弯所在的环境和之前不一样。
听到这话，张玉弯心里莫名的紧了一下，但还是说：“没有，这是我最近新换的地方。之前那里出了点安全问题，住起不放心。”
“我看这里好像比你之前那里大得多耶，还有电视机，好多钱一个月嘛？”，张妈皱着眉头，能看到张玉弯背后就是挂墙上的电视，应该是个客厅。
“没贵多少，之前住那嘞太小了住起来有点压抑。”，张玉弯潜意识的避开价格这个问题，避重就轻的回答。
但是张妈还是皱着眉头说：“哎哟，出去打工，钱揣包包里头才是真嘞，住的这些差不多就行了嘛，就是个睡觉的地方。本来那些租房子就贵，你……”
如果是平时张玉弯不会反驳她妈什么，听完她的话，顺着说就可以了。毕竟观念不同，说再多她也不理解。
而且这个年纪，反驳她的话太多，她只会觉得你在和她吵架，说得更来劲儿。
但是今天展宁在，她不想在她面前被自己妈妈唠叨这些，让她觉得她妈是个没见过世面，抠抠搜搜的农村妇女。
于是，在她妈有要滔滔不绝之势的时候赶忙打断她的话：“妈！你打过来有啷个事？”
听到这个，张妈才反应过来似的。脸上有些不自然，犹豫了一下说：“那个…大宝不是马上上幼儿园了嘛，屋头就你爸爸和你哥哥跑一个车挣钱，你家嫂嫂也一直在带屋头娃儿。没得啷个收入得……”
听妈妈说到这里，张玉弯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心头有什么再次沉底的，冒出的泡涌上来堵在胸口。
她快速瞥了一眼展宁，看她正认真的吃饭，并没有在意的样子。
但是人就在面前，那里可能会听不到，哪怕她们说的是家乡话，也让她觉得心里有点不堪。
“妈！我晓得啦，明天再说嘛，我朋友在这里，我们先吃饭，我明天给你发消息。”，张玉弯脸上挂着勉强的笑，温和打断她的话。
“啊？你朋友在啊，那……那你们先吃饭嘛，明天你有空你给我发消息嘛，你自己在外边要注意身体，注意安全哈。”，不知道张妈怎么想的，本来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挂断电话，但她好像还是不怎么放心的补充了一句：“那个，弯呀，你家嫂嫂说的给你写借条嘞，你…”
“我晓得妈！先挂了吧。”
“哦哦，行嘛，你各人注意身体哈，我挂了。”
视频挂断，张玉弯低着头，抿唇，鼻子呼出一口气，脸上没什么情绪。转而又笑着拿起酒杯伸到桌子半空，对展宁说：“来，谢谢你。”
本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也不知道，埋头认真吃饭的展宁这才抬头看了张玉弯一眼，咂了一下嘴，拿起旁边的冰啤酒和她碰了一下说：“不客气。”
其实她不明白张玉弯要谢她什么，觉得她那只是不想那么尴尬，端起酒杯，随口说的引酒话，但还是配合着她。
渝城方言可能是最好懂的方言之一，哪怕张玉弯故意打断，她也能完全听出听懂她妈妈主要想表达什么。
一个被家里绑架的姑娘。
张玉弯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埋头吃饭。一时间气氛有点凝滞，没有了开始的随意活泼。
展宁其实很少在生活中感受这种奇异，难以言喻的氛围。
张玉弯也感受到了，觉得人家来家里送礼物，吃饭，无论心情怎样不好都不应该冷落人家。于是又夹了一个虾放展宁碗里，笑着说：“快，多吃点，我做了这么多，虾不不太能隔夜吃的。”
展宁看着碗里的虾，又看看张玉弯明显的强颜欢笑，心里有点烦躁，又有点隐隐的心疼似的，扭头啧了一下，放下筷子，看着她说：“你是不是脑子坏了？你不会真准备拿钱给你侄子还是侄女儿上学？那不是你哥嫂的义务嘛？”
张玉弯愣了一下，没想到展宁会突然愤愤不平的说这话，她似乎并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人，还是别人的家事，能以这样的情绪说这样的话，说明展宁是真正拿她当朋友，为她着想的。
本来低沉的心稍稍一暖，笑着说：“是侄子，我两个侄子呢。”
展宁白了她一眼，说：“是，你两个侄子，以后你就出两份学费吧，顺便买两套房，两辆车，看以后他们给不给你养老啊。”
看出展宁虽然言语讽刺，但言外之意是对她的关心。张玉弯也放下筷子，笑说：“我又没那么傻，我知道我嫂子这么做不对，但是这也不关孩子的事儿啊，他们又什么都不懂。”
“他们是不懂，你哥嫂还不懂嘛？你就不觉得他们像是吸血虫，逮着你吸。从你的彩礼，到现在让你给孩子出学费。还给你写欠条。那欠条你敢收嘛？收了你就里外不是人，做了好事也不得好。就算你收了，他们要是一直不还钱，你是催还是不催？你也出来工作这么几年了，这点你看不出来？”，展宁皱眉，看傻子似的看着张玉弯说。
“我知道，这个钱去了就回不来。但是……”
说到这里张玉弯停了一下，微微低头，叹了口气，有些有口难言的样子。但愣了一下还是说：“但是她既然让我妈亲自来和我说了，这个钱我有就必须得给，不然我嫂子就会甩脸色，责怪我的同时，更责怪我妈……，我妈就得看她的脸色，每天都不开心，不好过。所以……”
“那你就不能告诉他们你没钱吗？”，展宁快速的反驳。
张玉弯看了气愤的展宁一眼，说：“我妈知道我钱还完了，我在这里的大概工资他们也知道。我又孤身一人，能花多少钱。每个月两千多的学费在她们看来对我就是毛毛雨，我理所应当的应该有，说没有就是推脱之词，懂了嘛？”
听到这里，展宁心里也说不出的郁闷，扭头呼一口气说：“你嫂子那样的人，你哥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和她离婚？一个人闹得全家鸡犬不宁，看她一个人的脸色生活。”
“婚姻又不是儿戏，孩子还那么小，离婚了孩子怎么办？在农村没有原则问题根本不可能离婚，有时候为了孩子就算是原则问题也可以被原谅的。生活又不是爽剧，不服就干。一个匆忙的决定有时候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引发更多问题的导火索。”，张玉弯像看胡闹的孩子似的看着展宁说。
展宁张着的嘴又闭上，因为她知道张玉弯说的是对的，生活不爽剧，没有那么多不服就干，单线解决问题就可以了。
如果是那样她就不会至今都不敢和家里坦白性向，一个冲动的决定可能真的会引发更多更严重的问题。
看着张玉弯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还是那副幼稚单纯的面貌。展宁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还那么理智，忍辱负重。
什么都是有理的，但是心里就是不服的，她觉得张玉弯的家人都很有问题，不止是她的嫂子。
她哥的无视，她妈的纵容，她爸的漠不关心。这些人似乎都站在张玉弯的身后，手里握着绳子。
“你不觉得你妈这样帮腔，也很有问题嘛？明知道你嫂子不对。还帮着她来说服你。你可是她的亲女儿，你妈是不是有点重男轻女了？”
展宁觉得张妈绝对不可能是听命于她嫂子，而是为了她哥来绑架自己的女儿，农村常见的重男轻女，拿女儿补贴儿子。
听到‘重男轻女’这四个字，张玉弯明显怔愣了一下，而后瘪了一下嘴，斜眼看着展宁，鄙视说：“你想太多了，我爸妈可不重男轻女。他们从小对我就很好的，小时候我说我要吃菠萝，过几天他们就带回来了，半夜都叫我起来吃。我哥有的我都有，而且我小时候我家条件还行的时候，我想学画画，我妈二话不说就让我去了，那时候周边可没几个小孩上兴趣班的，对我很好的。”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说服展宁，也在安慰自己。“你听到的，窥见的都只是表象。至于现在……他们只是出于无奈，毕竟我哥成家立业了。而且，我是我们家唯一的大学生，我爸妈培养我也花了不少钱，我挣得还比我哥多多了，他们只是想要儿女之间互相帮助，互相扶持。我哥从小也对我也可好了，我被人欺负，他能冲人家班级里把那人揍一顿。下雨还来学校接我……”
展宁看张玉弯回忆似的述说，说着说着脸上还露出向往回味的微笑。
她觉得张玉弯就像是被多年的爱人背叛的人似的，在不甘和痛苦的时候靠回忆爱人过往的疼爱，怜惜麻痹自己。
只是，张玉弯更复杂，毕竟那不是她的爱人，能说分开就分开，说忘了就忘了。而是她的至亲，血脉相连的家人。
“真是现世樊胜美。”，展宁知道是无法让张玉弯相信这世界上就是什么关系都有可能会有变化，于是恨铁不成钢的嘀咕。
张玉弯没听清展宁的嘀咕，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就拿起筷子给她夹了青椒小炒肉，笑得眉眼弯弯的说：“哎呀，不说这个了。你不和我说说你在日本的开心事嘛？”
而展宁也不想继续这个没有终点的世纪难题，于是开始说起自己在日本的趣事，见闻，还特意说了自己在日本的受欢迎程度。
见张玉弯一副我听你吹牛逼不太相信的样子。她还拿出主动要她联系方式的四个日本女孩子的照片给她看。
“看，都很漂亮可爱吧。”，展宁把手机递给张玉弯，有些得意的说。
张玉弯划拉着照片，的确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其实她是相信展宁在日本很受关注的话。毕竟她条件在那里，本身她也挺有某个日本明星的影子。
她只是不想看到她那副因为在日本很受欢迎而洋洋自得的样子，感觉政治不正确，很忘本。
“是不是很漂亮？你说，她们四个我应该怎么选？”，展宁喝了一口啤酒，装作很为难的看着张玉弯。
张玉弯点头，把手机还给展宁，认真的说：“那你可以选择每周休息三天。”
“啊？”，展宁一时没反应过来张玉弯这个答非所问的意思。
“选择每周休息三天啊。”，张玉弯夹了个虾放嘴里，咀嚼着，含糊的说。
四个人，每周休息三天？
展宁突然反应过来张玉弯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仰倒在沙发上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也止不住，她没想到张玉弯能说出这么有意思的话。
“哈哈哈哈，每周休息三天……哈哈哈，张玉弯，你……你太有才了，哈哈哈。”
看展宁突然的爆笑，张玉弯本来觉得没什么的，也被感染，跟着笑起来。
展宁劲儿过了后，眼睛上挂着点泪，肚子有些酸痛，直起身体，看着张玉弯说：“你不是道德标兵嘛，我马上结束一个，和另外一个玩儿你都觉得我乱搞，为什么现在让我休息三天呀？”
张玉弯喝了一口酒，义正言辞的说：“她们是日本人，那能一样嘛！你这样也算是变相的为国争光了，我巴不得你迷死所有日本女人，让她们非你不可，看不上任何男人，然后小日本从此消失。”
这……
展宁脸上又止不住的笑，她觉得张玉弯太有意思了，很好玩。以前居然还觉得她是腼腆沉闷的宅女。
“你十二年义务教育是真的学得好，爱国女青年啊。”，展宁拿起啤酒，和张玉弯碰了一下，看着她笑着说。
“那可不～”，张玉弯故作骄傲的和她碰了一下。
氛围又变得融洽欢快，两人天南海北的胡聊，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展宁才回去。走的时候笑着让张玉弯好好看看她送的礼物喜不喜欢。
张玉弯点头，收拾了碗筷，擦擦洗洗，洗漱后十点多才上床打开袋子看展宁送了什么礼物。
袋子里东西还挺多的，她没想到展宁居然能送她那么多，还挺不好意思的。
里边有一个盒子装着一个钥匙扣，上边挂着那只展宁说像她的皮粉色小猪玩偶。实物还挺可爱的，她还算喜欢。
然后是一套日本某个品牌的基础护肤小套装。她记得很久之前看到过网上安利这个品牌的，不知道是不是真好用。
再然后是一小瓶包装很可爱的香水，也是日本的某个品牌，她不认识。喷了一点闻，她不懂香水，只觉得这味道香甜又清爽，说不太清，但是她很喜欢！
最后一个是挺大的盒子，粉色的，也印着一些可爱的图案和日文，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她拆开包装，打开盒子的盖子，只看了一眼，就啪的一下关上！
她歪着头瞪着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再慢慢打开盖子，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心猛然紧缩的一下，立马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把盒子扔床边缘去。
然后到处找手机，找到展宁的微信，按住语音愤怒的大骂道：“展宁！你特么神经病啊！谁送这样的礼物，你……你给我过来拿回去！！！”
，还差 